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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做教書先生那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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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路上,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響起。

幾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正說笑著往回廊那頭走。

他們像是顧忌是在秦家,說話的聲音算不得大, 只是一同調侃著走在最中間的那個男人說:“慶生啊,今兒個秦老爺子過壽準是請了你們全家吧, 怎麽不見你媳婦老娘和弟弟?說起來,你上回被那勞什子縣令打的屁股好沒好啊哈哈哈哈?”

李慶生臉色不好看,不過倒是沒跟他們幾個人翻臉, 只伸手推開身邊笑嘻嘻的大漢, 不耐煩說:“去去去, 都一邊去, 你們就都看我李慶生笑話是吧。”

“別啊, 慶生。”幾人交換一眼, 裏面一個男人又搗了搗李慶生的腰側,“雖然挨板子是丟面子的事兒,可你現在在家裏頭可是比哥幾個風光多了吧!兩位嫂子輪番伺候還不夠?宋氏剛給你生下個大胖小子, 沈氏後腳就跟著懷上, 嘖嘖嘖, 真是要羨慕死兄弟幾個咯。”

李慶生聞言, 面色驀地一變, 眼裏冒出些猩紅的光, 又在身邊幾人嘻嘻哈哈的說笑聲中使勁兒壓了回去。

幾人又往前走沒幾步, 幾個人見李慶生沈默下來, 也不在把話題放在他身上, 轉而聊起秦家的事。

“這秦家的府邸是真的大。”其中一個面色蠟黃的男人突然嘿嘿笑著出聲, “前面有個柳樹林,我可是前段時間從我花街那個老相好嘴裏聽點兒傳聞,就說那秦二爺在這柳樹林裏瞞著前秦二夫人偷的丫鬟,沒有十數也有八九,就只秦二爺院裏的丫鬟,可都是這個。”

說罷比了個手勢。

眾人了然地哄笑一聲,不由自主都多往那柳樹林裏看了過去。

結果這多看一眼沒事,只聽一陣粘膩的輕吟與窸窸窣窣的聲響從柳樹林裏傳出來。

幾人驚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幻聽,紛紛交換視線,才得出個讓幾人同時都格外刺激的結論。

“嗨喲,這是哪家的小娘皮白天就忍不住發浪了?”面色蠟黃的男子臉上露出個蕩漾的笑,不經意道,“兄弟幾個,咱們來的時候是不是瞧見秦二爺在東苑裏待客了?”

“不止,秦家大爺跟幾個少爺也在前院。”另一人笑笑,低聲說,“怎麽樣,哥幾個要不要摸過去看上幾眼?也瞧瞧這大白天就在幹事的小娘子有多浪。”

排除了裏頭幹事的人是秦家主人,幾個人眼裏都帶著某種不可言喻的興奮。

沒人說話,都自覺屏住呼吸,放慢了腳步往柳樹林裏摸索。

暗中,一塊拇指大小的石子飛過七八顆巨大的楊柳樹與茂盛濃密的樹枝精準地打在男人大汗淋漓地腿彎處。

男人吃痛一聲,十指扣緊身下的女人。

沈叢兒沒忍住,尖銳的疼痛沒入皮膚,尖叫出聲。

“別叫!”李慶年被沈叢兒的聲音嚇了一跳,伸手捂住女人的嘴,一向溫和的五官上頭一次出現某種氣急敗壞的慌亂,“萬一被發現我們兩個就都完了!”

沈叢兒額發上全是因為緊張滲出的濕汗,她也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卻只低聲輕哼著,後怕說:“可是年哥,你為什麽突然掐我?”

李慶年粗喘一聲道:“可能是下面的石子咯破腿了。”

沈叢兒還是怕:“年哥,要不咱們別弄了。”

李慶年卻只抱住她,眼底劃過一陣暢快道:“叢兒別怕,年哥跟你保證只這一回,等下回,就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

沈叢兒心底一驚:“年哥,你做了什麽?”

李慶年低頭,輕聲緩慢道:“當然是做了一件能讓我們,也能讓李家變得更好的事。”

沈叢兒說:“是跟秦二爺有關?”

李慶年笑起來,掰過沈叢兒的下巴問:“我的乖叢兒,你看到了什麽?”

沈叢兒瑟縮一下身子,搖搖頭:“叢兒什麽都沒看見,只是、只是今日跟娘親來到秦家的時候,叢兒依稀在秦二爺身上看到了那條你給我的帕子。”

李慶年撫摸上沈叢兒的眼,緩緩看了沈叢兒良久,才低頭在她耳側說了幾句。

沈叢兒驚訝地瞪大一雙美眸,一時竟說不出話。

李慶年說:“叢兒,我李家的好日子就要來了。我知道這些日子苦了你跟你肚子裏我們的孩子,只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而就在李慶年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秒,一個魁梧的身影就突然從樹後冒出,一拳狠狠打在了他的臉上。

“我去你媽逼的李慶年!”

李慶生揪住李慶年的衣角,只一拳一拳地狠狠打在對方的身上,只恨不得立刻把人打死在當場。

“不要!”沈叢兒被驚呆了,她看到李慶年上一秒還在同自己笑著說話,下一秒便變得滿頭鮮血淋漓,壓根沒有顧忌到打人的是誰,只裸著身子向前去拉。

“你個臭婊子!”李慶生回頭一巴掌扇飛沈叢兒,猩紅的眸子裏是恨不能扒下她一身皮肉的兇狠,“蕩婦!”

沈叢兒迅速腫起來,嘴角留下一絲鮮血。

李慶年被李慶生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只是狠狠瞪著他,一時沒暈過去。

同李慶生一起的幾個男人原本只是站在原地看這一場意外地捉奸好戲,可這會兒倒是真怕李慶生把李慶年打死了,於是上前把李慶生拉開,給了李慶年喘息的餘地。

“我打死你這個混賬!”李慶生胳膊被拉住就伸手用腳踹。

李慶年狼狽地在地上滾開,躲過他一腳。

“年哥!年哥你沒事吧!”

沈叢兒抓著衣服爬到李慶年身邊,瞧著像對落難野鴛鴦。

“奸夫淫婦!”李慶生又一腳踹向沈叢兒的小腹,整個人已經毫無理智可言,“肚子裏的也是這個奸夫的孽種對吧?你們剛剛在說什麽,是在商量怎麽搞死老子對不對?”

“李慶生,叢兒根本就不喜歡你。”李慶年粗喘著氣,從嘴裏吐出一顆被李慶年打掉的牙,坐在地上冷笑,“要不是娘逼著她嫁給你,我們兩個又怎麽會落到這般躲躲藏藏!”

李慶生直勾勾望向沈叢兒:“當初是你親口說要嫁給我。”

沈叢兒猛地搖頭,使勁用懷裏的衣服把自己擋住,眼底失神說:“李慶生,是我對不起你,從頭到尾,叢兒喜歡的人就只有年哥。”

李慶生脖子上的青筋暴跳,“怪不得,不怪得,原來這就是你不肯讓老子碰的願意?虧我以為,以為你是顧忌肚子裏的孩子……可,可這個孩子本身就是個孽種……”

他死死盯著沈叢兒的小腹,像是要把她肚子裏的東西挖出來。

柳樹林裏的動靜鬧得不小,路過的人都不由聞聲走過來看,就是前院裏的秦家主人也聽說,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荒唐!太荒唐!”有四方鎮上的老人聽說了,直言要把沈叢兒拉出去沈塘,“這種蕩婦在我們四方鎮上簡直就是恥辱,沈塘!必須沈塘示眾!”

李慶年聞言變了臉色。

沈叢兒渾渾噩噩地擡頭看一眼四周,百十雙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

她突然擡眸看了一眼李慶年,只見男人鐵青著臉色,卻一個眼神都沒落在自己身上。

李兆氏是跟秦家大夫人一起過來的,她聽說出事的是自家兒子跟兒媳婦,心裏就一直沒停住地慌,直到擠進人群,看到柳樹旁赤身裸體的小兒子跟兒媳,這個年邁得女人終於被刺激到雙眼一翻,厥了過去。

沈叢兒呆滯地看著倒地不起的李兆氏,恨不得生生打死自己的李慶生,還有身旁無動於衷的李慶年,眼珠突然轉了一轉,猛地站起身直直地沖向柳樹旁的石墩上。

咚的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女人眼睛睜得大大的,腦袋與石墩之間緩緩流淌出濃稠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

白花花的身體還間或不自然地抽搐抖動兩下。

放在周圍還在議論紛紛的人此時都噤了聲。

秦大夫人卻只捂著鼻子,吩咐小廝道:“你去試試她還有沒有氣了。”

小廝哆哆嗦嗦地上前在女人鼻下試了一下鼻息,“死,死了。”

李慶年坐在地上,瞪大了眼地看向死去的沈叢兒,面色蒼白。

李慶生卻抱著昏厥的李兆氏,哈哈哈大笑,瘋了似地說:“這賤人死了也就死了,死的好極了。”

旁邊眾人都一臉憐憫地看向他。

宋煋與沈忘夾在人群中,看著半穿著衣裳的李慶年被秦家小廝扣著手走在李慶生身後,眾人緩緩離開,只留下一個柳樹林中死不瞑目的沈叢兒,等著被草草收屍。

“被親弟弟戴了綠帽,還沒那麽多人都看到,李大大跟李二二肯定要不死不休啦。”030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煋煋,你說最後李家兄弟倆會是誰贏呀?”

“不知道。”宋煋平靜地看著沈叢兒的屍體。

沈忘就站在他身邊,伸手捂上他的眼皮:“小夫子,死人又有什麽好看的。”

宋煋拿下沈忘的手,垂眸問:“如果沈叢兒不撞樹死,她真的會被拖去沈塘嗎?”

沈忘說:“大概吧。”

宋煋點點頭,走到沈叢兒身邊把她的眼睛合上,兩人隨即轉身離開。

雖說是出了一場荒唐事,但礙於秦家老爺子大壽,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有在再壽宴上多提這件事,更沒有在老爺子耳邊說秦府裏撞死個蕩婦的事。

東苑裏的男客依然熱鬧著,女眷那邊倒是安靜許多。

崔氏與宋連玉一直待在宴賓的席宴上,要過了不久才聽說到李家發生的事。

宋連玉臉上倒是沒有什麽多的表情,倒是崔氏驚訝地聽完,幾乎快要笑出聲。

“當真是天道好輪回。”崔氏依舊有些不敢置信,“他李家竟然也能有這麽一天。”

“可不是嘛,那沈氏當場就撞了石頭不說,李兆氏更是一口氣沒上來厥了過去,李家那倆兒子更是當場反目成仇。”同崔氏說話的婦人低聲描述著當時的場面,幸災樂禍道,“不過就是在鎮上開了個幾家綢緞鋪子吧,看過去把他們家給得意的,鼻孔恨不得吹到天上……就這回啊,估計也是老天爺看他家不順眼,該著他們倒黴。”

崔氏心中劃過一陣快意,安撫地拍拍宋連玉的手背。

宋連玉拿著手帕,反手握了握崔氏的。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走過來,伏身笑道:“請問誰是宋姑娘?”

宋連玉擡眸:“我是。”

小丫鬟說:“宋姑娘好,我家姑娘方才便在找您,說想要請您一敘。”

宋連玉疑惑說:“你家姑娘是?”

小丫鬟說:“我家姑娘姓秦,行五,府裏人都稱她秦五姑娘。宋姑娘,您隨奴婢走一趟?”

秦家什麽時候又多出來一個五小姐了?

宋連玉越發疑惑地站起身,看向崔氏。

崔氏可不知道崔家有幾個姑娘,只聽說是姓秦,便有些受寵若驚說:“既然是五姑娘找,玉兒便快些跟著丫鬟去罷。”

宋連玉還有些猶豫,同丫鬟說:“可我不認識你家姑娘……”

“姑娘,你就去一趟罷。”丫鬟依然笑著,差些就要伸手推著她走了。

“不去的話,我們姑娘說您可能會後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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