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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做教書先生那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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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敬冷汗津津地咽了口口水, 嚇得他將眼底中自怨自艾盡數憋回了肚子裏。

他下意識就放開拉著宋煋的手,硬著頭皮看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可很快,就在秦敬正眼對上沈忘容貌之時, 卻猛然楞了一下才回過神道:“你是……?”

沈忘不理他, 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收回驚鴻劍走到宋煋身邊,皺眉說, “沒事吧。”

宋煋搖頭,“沒事。”

秦敬摸了摸脖子,見宋煋與突然出現就拿著劍指向自己的男人相熟,心底不禁微微松了口氣, 但看向男人的時候眼底還是帶著一股不甚明顯的懼意:“文錦,這位……這位公子與你認識?”

宋煋看一眼秦敬的脖子,沈忘使劍很有分寸, 即使方才鋒利的劍刃已經貼上秦敬的頸肉, 卻依舊沒有割出任何傷口。

“這是沈忘, 無崖山弟子。”宋煋給兩人相互做了個介紹, “秦敬,四方鎮秦家莊的三少爺, 剛從京都回來不久。”

就跟華山武當派一樣,在這個世界上無崖山的名號也幾乎是人人都所熟知的江湖宗門,秦敬聽到男人是來自無涯山後, 心中一動, 卻只對著對方拱拱手道:“原來是沈大俠, 秦某失敬。”

沈忘垂眸看一眼秦敬尚帶紅痕的眼角,神色若有所思,語氣淡淡:“秦少爺,方才多有冒犯。”

這邊交道打完了,那頭在學堂裏給學生講課的孔思柏也轉悠到了前院,他臉上滿滿都是喜意,走路夾著風,大老遠瞧見秦敬跟宋煋站一起,就大嗓門道:“都在呢,走走走,等今天下了課老孔我請你倆喝酒啊……”

“你說咱們哥仨都好幾年沒能再在一起聚聚了,今兒一定要喝個不醉不歸!”孔思柏哈哈大笑完才看到院子裏還站了一個,一拍腦門說,“哎喲,你看我這眼拙不眼拙,沈公子竟然也在呢?”

沈忘看他一眼,突然伸手攬過宋煋的肩頭,笑起來:“孔先生,你們喝酒要不帶我一個?”

孔思柏一時傻眼,有些猶豫地看向宋煋跟秦敬。

秦敬瞥一眼沈忘搭在宋煋肩頭的手,又迅速收回說:“我沒意見。”

宋煋稍稍疑惑地看向沈忘,卻被男人輕輕捏了下肩頭。

孔思柏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地笑了笑:“那多加個人也多熱鬧,倒是沈公子不要見外啊。”

沈忘道:“自然。”

在私塾呆了一整天,等到下午那群小蘿蔔頭散學,沈堯也帶著李三意老老實實回了家,四個大男人才結伴去了東街上的一家酒館。

幾人要了一壺熱燙過的溫酒,又要了兩斤牛肉跟一小盤花生米做下酒菜,也不挑地方,就在堂口一張桌子上坐下來。

桌子四四方方,一人正好坐一邊。

秦敬先挑了一筷子花生米在嘴裏嚼,眼裏閃過一絲揶揄道:“松亭,我怎麽記得以前咱們說喝酒的時候,你可最是嫌棄這家酒館臟亂,要聚也是非青樓楚館不去的,怎麽這回這麽積極就把咱們幾個領過來了?這可不像你。”

孔思柏面皮一紅,把剛要送到嘴邊的酒杯往外一推,狠狠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秦敬笑起來:“我這可是說的大實話,不信你問文錦。”

宋煋正咬著一塊沈忘剛夾給他的牛肉,聞言擡頭看孔思柏一眼,嘴裏含糊地吐出個“嗯”。

孔思柏見狀,冷哼一聲,高聲說:“那是今時不同往日,我孔思柏如今也算是快有家有室的男人的,怎可再去那些花街柳巷。”

秦敬“哎”了一聲,嘖嘖道:“看不出咱們的松亭兄還是個疼媳婦兒的,等你哪日成親,兄弟幾個也去給你鬧鬧洞房!”

孔思柏又瞪他,不過眉眼間滿是討到老婆的喜氣與隱隱的得意,故作姿態地朝幾人擺擺手說:“你們現在也就是一個個的羨慕我先討了個貼心媳婦兒罷了,我不跟你們置氣。”

秦敬見他這幅得意面孔,就恨得牙癢癢,想要把這人揍一頓。

不過轉回頭,孔思柏對沈忘倒是不太了解,他剛得意到一半,眼瞧著坐在他對面默不做聲兀自喝酒的男人,不禁開口多問了一句:“不知沈公子家中可有娶妻?”

沈忘說:“未曾娶妻,不過沈某心中已有一心上人。”

孔思柏笑著說:“沈公子看上的姑娘,必定是容貌才情樣樣出色。”

沈忘眼底帶笑地看一眼宋煋,端著酒盞的手輕輕晃動,似笑非笑道:“自然。”

宋煋嚼著牛肉的嘴巴一停,鼓著腮幫子去看他。

秦敬見狀,不由找他想要包團取暖,苦笑說:“文錦,如今只剩你我二人孤苦伶仃相依為命了。”

宋煋看也不看他,咽下嘴裏的牛肉,慢吞吞道:“秦敬,你自己一人孤獨終老就好,我跟你不是一夥人,別拉上我。”

秦敬眼神微動,神色覆雜道:“文錦,我們兄弟一場,你這是要為了當年的事情怨我到底了?”

宋煋說:“沒有,你不要多想。”

孔思柏看秦敬面色不對,下意識就從座位上坐起來說:“誒,行了行了,咱們幾個好不容易才聚一回,不提那些傷心事啊,來來來,大家一塊兒喝一杯。”

秦敬垂著眼,拿著酒杯的五指根根因為用力變成青白色。

他站起來,情緒還有些不穩定。

孔思柏一手按住他的肩,臉上樂呵呵地同全桌人一起碰杯:“今日一聚,咱們多餘的話不說,喝酒喝酒。”

秦敬一口飲下杯裏的酒水,辛辣的味道在他喉嚨翻湧後直沖胃底,就像他隱忍不發的種種情緒,攪得他心神不寧,頭暈眼花。

“宋文錦,你是不是真的把兄弟我怨到死了?”酒勁一上頭,孔思柏左攔右攔還是沒把人攔住,秦敬直接把酒杯抵在宋煋身前,紅著眼眶說,“是,當年我一去一年沒有音訊是對不起你們宋家姐弟,可我不知道,我以為她還能等……可如今已經成了這樣,她不原諒我是我對不起她,可宋文錦,就連你也要跟我割袍斷義嗎?”

宋煋:“……”這都哪兒到哪兒?

說實話,要是原身宋連平真的對秦敬怨死,把自己姐姐成親後的不幸福都算到秦敬頭上,宋煋這會兒是決計不會坐在這裏跟對方喝酒的。

當年的事情,雖說是秦敬先主動攪亂了宋連玉心底的一池春水,之後又沒聲沒息地去了府城念書,可以說怪秦敬年輕氣盛,做事還不夠沈穩全面,可更重要的,歸根究底還要說雙方人家家世對不上,並且他們的個人力量都還不夠強大。

宋連平很能認清這一點,雖然情感上覺得是秦敬對不起自己姐姐,可理智卻能明白秦敬在這當中的各種無奈。

這是非常矛盾又覆雜的情感,但對於秦敬口中的割袍斷義……

宋煋面無表情的表示,這個男人要是每次碰見他都要這麽鬧一回,怕是過不了多久,大家真的就要割袍後見了。

想必宋家姐姐也不會需要這麽個娘們唧唧比女人還能哭哭啼啼的男人。

幸虧整個酒館這時候刨除掌櫃夥計也就他們四人坐在大堂,秦敬的失態也只被幾人看了去而沒有引發大的騷亂,不然恐怕用不了多久,明日四方鎮的八卦就要變上一變——

秦家三少奔走兩年,回到家鄉後痛哭流涕為哪般?

孔思柏還想勸一勸秦敬,可秦敬畢竟在外面京都混了兩年,不說生意做得如何,至少拳腳功夫卻也練上了那麽兩手。

孔思柏雖然人高馬大,可畢竟是個書生,一時就有些壓制不住他。

“秦敬,你別想太多,咱們兄弟幾個不論到了什麽時候都是好兄弟,文錦剛剛不是說了嗎,他沒別的意思。”孔思柏頭大地給宋煋使眼色。

秦敬不聽,酒杯差點懟到宋煋下巴,直勾勾瞪著他:“我不信。”

“喝酒就喝酒,秦公子你話太多了。”沈忘終於不耐煩的站了起來,手一伸就把秦敬“砰”地一下按回到板凳上,眼底沒一絲溫度道,“小夫子的意思估計秦公子沒明白,他不跟你一起完全是因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且不久就能定親了。”

“……啊?”秦敬整個人的思緒還有些混沌,反映了半天才稍微清醒地瞪大了眼。

孔思柏也是驚訝道:“文錦,你快要定親了?是哪家姑娘,怎麽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宋煋:“……”我不是我沒有。

沈忘直接替他說了話:“夫子的心上人是無涯上弟子,你們自然不認得,到時候定親,也會是在無崖山上……成親也是。”

宋煋抿了抿唇,把目光落在沈忘身上。

沈忘任他打量,不忘挑眉一笑。

孔思柏很快從這個震驚地消息裏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朗聲笑道:“看不出來啊,文錦你竟然瞧上了無崖山的女弟子……佩服!實在是佩服!”

於他看來,能夠混江湖的娘們兒多是標致又潑辣,尤其是無崖山,武林名門,那裏面出來的姑娘,肯定夠味兒!而宋文錦又是以區區一介讀書人的孱弱姿態征服了個這麽厲害的姑奶奶——

那就是牛逼啊!

而心底是與孔思柏相同想法的秦敬此時面色極為覆雜,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待幾人重新坐回到板凳上吃吃喝喝,孔思柏顯然慢一步地酒勁兒上了頭,逮住面色失意的秦敬猛地一陣互相灌酒,而一旁的宋煋卻還神色清醒,只一口一口地吃著沈忘夾給他的牛肉與花生米。

花生米炒的有些糊,吃起來又酥又脆。

宋煋主動夾了一個給沈忘:“這個好吃。”

沈忘喝口酒,懶洋洋地把花生米夾起來吃進嘴裏,低聲輕笑,“嗯,很好吃。”

看到男人眼底的笑,宋煋可沒忘了沈忘說出口的胡話,只慢慢開始舊翻賬說:“沈忘,你方才亂說些什麽。”

沈忘說:“小夫子,我可沒亂編排你,說的話可沒一句假……怎麽,你的心上人難道不是無崖山弟子?”

宋煋擡擡眼皮:“可我沒答應過定親還有成親?”

沈忘笑了,故作生氣地低聲道:“原來,小夫子是要做那勾了人心後就賴臉不認賬的負心人嗎?”

宋煋小聲道:“咱們沒法成親。”

沈忘卻只懶懶地往後一仰,眸光轉向宋煋,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依稀額頭挨著額頭,低聲道:“一拜天地。”

兩人的脊梁都微微下塌,正沖著的是堂口外頭湛藍的天與昏黃的地。

“二拜高堂。”

崔氏如今在北邊山上的寺廟中,沈忘瞇著眼將兩人正對的方向一轉,頭一擡一低,也算拜會。

“夫妻對拜。”

額頭碰著額頭,青年眸色清明,另一人眼中卻含著滿滿地笑意,低聲在青年耳畔道:“禮成,該喝喝合巹酒了。”

兩人手裏握著的酒杯中清澈的酒水搖搖晃晃,隨後男人的手臂慢慢穿過青年的。

宋煋終於一驚,酒杯裏的酒水灑出一些,“沈忘!”

“他們看不見。”沈忘輕笑著說,“不要怕。”

孔思柏與秦敬這時候已經喝的快要找不著北,兩個都是酒量淺還偏偏愛逞強的,這會兒一個趴在桌子上瞇著眼說自己還能喝,另一個直接抱著酒壺呼呼睡了過去。

酒館裏的夥計拿著掃帚上了二樓後就一直沒下來,只剩下掌櫃的百無聊賴地托著下巴打瞌睡。

四方桌旁,唯二清醒的兩個人手腕交叉在一起,之後又松開。

兩只酒杯變得空空蕩蕩。

宋煋嘴唇上透著股殷紅,雙唇輕輕抿在一起,最終也忍不住瞪一眼男人說:“……太荒唐了。”

沈忘眼底卻滿是歡喜,恨不能現在就把人摟在懷裏,揉進骨血中。

他的小夫子怎麽能這麽好?

好到他只要一想到這個人,血液就會變得沸騰,身體便不有自主地想要靠近對方,汲取那些溫柔與溫暖。

天色漸漸變暗,酒館裏慢慢開始有了生意,夥計跟掌櫃都開始忙活起來。

宋煋喝了不少酒,可人卻還算清醒。

他跟沈忘一起給秦敬還有孔思柏叫了輛馬車,讓車夫將他二人送回去,之後便一起沿著長街慢慢往回走。

快到宋家門口的時候,沈忘拉住宋煋說:“晚上給我留個窗戶。”

宋煋擡眼看他。

附近沒人,沈忘幹脆俯下身親他耳垂一口說:“天地拜了,合巹酒也喝了,總不能只剩下最後一步吧?”

宋煋沒吭聲。

沈忘以為他實在害怕,就摸摸他的頭發,輕聲哄道:“咱們就試試,要最後還是不成,就跟以前那樣做成不?好歹天地都拜了,咱們現在可是夫妻,睡覺都得是一張床上的,小夫子你可不能耍賴我。”

宋煋沈默一會兒,終於在沈忘越來越緊張的目光中緩緩點頭。

夏天一過就是秋,夜裏的風沒了往日的燥熱,往身上一吹已經起了涼意。

宋煋站在窗前,支起一小段窗戶。

院子裏是靜悄悄一片,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走回床前躺下,宋煋翻來覆去地待不住,想再把蠟燭點起來,想了想又算了。

030悄咪咪地出聲說:“煋煋,你今晚是不是特別緊張!”聲音裏似乎還帶著點幸災樂禍。

宋煋說:“我不緊張。”

030不信。

宋煋猶豫了一下,又說:“我只是有些擔心。”

030好奇問:“煋吶,你擔心什麽?”

宋煋閉了閉眼問:“系統,你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沈忘他之前有沒有過性愛方面的經歷?聽說如果雙方都是第一次,場面會很慘烈的樣子。”

030“唔”了一聲,似乎是在查詢著什麽。

“有了有了誒,命運之子在這個世界也是十分潔身自好的存在呢!雖說是八皇子,可因為母妃很早就逝世以及他一直在無崖山上修習武藝,所以並沒有人替命運之子安排女人!所以說……”030語氣拖長,似乎有些苦惱道,“煋煋,你擔心的問題很可能會發生。”

宋煋翻了個身,脊背更僵硬了些。

030想了想,有點點猶豫道:“不然,煋煋我們現在來做個緊急補習?”

宋煋說:“什麽補習?”

030略微靦腆地笑了一聲,語氣十分乖巧道:“有些時候,沒有實戰經驗的前提下是可以積累實戰理論的,所以,煋煋你要不要學呀?”

宋煋面色一僵,耳後微紅:“……學。”

沈忘翻窗戶跳進屋的時候,就見青年披著身衣服坐在窗前,一副發呆的樣子。

他走過去親親小夫子的臉頰,又摸了摸他的手,眉頭一皺低聲說:“手怎麽這麽涼,你在這裏坐多久了?”

宋煋就說沒多久。

沈忘緊抿著唇,把青年的手握在一起,隨後撩起自己的衣襟,又把他冰涼的手往懷中一揣。

宋煋的手指下意識在男人胸口摸了一把。

“嗯?”沈忘低頭湊近,親親他的鼻尖,問他,“好不好摸?”

宋煋說:“太硬。”

沈忘笑起來,啞聲說:“小夫子,做男人還是硬點兒好。”

宋煋抿唇不說話,放在男人前襟裏的手指微微曲起。

沈忘把那兩只手捂暖和了,就拿出來挨個親了親。

宋煋說手心是汗,臟。

沈忘就一個勁兒地笑,親完手又去親他額頭,從上頭慢慢親下來,將人抱緊在懷裏說:“小夫子,你聞聞,我回去整整洗了兩個時辰,身上還有沒有味兒?”

宋煋鼻尖就湊在沈忘脖子底下,全是香胰子的味兒。

沈忘說:“好聞吧?”

宋煋說好聞,然後略微猶豫了一秒後,就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

沈忘“嘶”地抽了口氣,低頭去看他,就見青年跟個小倉鼠一樣,湊在他脖子前面親親咬咬,楞是每個章法。

沒忍住笑出聲,沈忘摸著他的發頂,慢慢彎下腰將青年從床榻上抱起,帶著青年一起滾進床榻裏。

床邊,深色的帳布緊跟著落下來,不留一絲縫隙。

夜深,院子裏的池塘邊有秋風吹皺水面,碧綠的荷葉梗上顫顫巍巍地滑落一滴露珠,沒進泛起漣漪的湖水裏,很快消失不見了。

天將微微亮時,公雞響亮的打了個鳴。

宋家主屋裏,宋煋眼角還帶著一抹紅,趴在枕頭上眉頭微擰,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

沈忘就躺在他旁邊,一會兒摸摸他的額頭,一會兒掀開被子去看看他的身下。

畢竟是頭一回,沈忘不敢弄得太厲害,左右來回也只共弄了兩次,還偏偏都把人欺負哭了,一直到天擦亮才堪堪停下,好歹讓人終於能睡了過去。

怕懷裏人發燒,沈忘也一直沒敢離開他身邊。

男人就這麽看一會兒親一會兒,再看一會兒再親一會兒,就感覺怎麽都親不夠也看不夠。

像是這輩子就要這麽過去了。

秋天的雨水來的總是猝不及防,一場秋雨一場寒,雨水過後,四方鎮邊上的村子裏天帝都成金黃一片,等到深秋就要開始搶收莊稼。

私塾裏提前放了小半月的農假,學生跟撒了歡兒似的跑出去。

孔思柏成親的日子也快到了。

不過在這之前,宋煋卻先得上山去趟廟裏把他娘跟姐姐接回來。

馬夫是天天有的,不過沈忘卻只單獨雇了一輛車,說是不放心他,要一起跟他去廟裏接人。

宋煋自然也就答應了。

臨走前,他們在鎮口碰見秦敬。

秦敬身後領著一堆秦家仆人,似乎是在才采買東西。

馬車從秦敬身前駛過,宋煋抿抿唇,到底沒跟他打招呼。

從四方鎮到山上的廟裏路程還不算太遠,但沈忘卻一直不緊不慢趕著馬車,遇到比較顛簸的土路就想著辦法繞開,於是一直到日上三竿他們也沒走到一半的路程。

“沈忘,你又繞路。”宋煋喝一口水袋裏的水,又把水袋遞到沈忘嘴邊,擰眉說,“這樣我們等到太陽落山也到不了。”

沈忘喝一口水,無奈地看他一眼:“不成,你腰扭了還沒好全,要是再一路顛下去,我怕你疼。”

宋煋沈默一下,看著他緩緩開口道:“……我腰扭了是因為誰?”

沈忘心虛地偏開頭。

沒辦法,情愛這種事未經過之前都不覺如何,可一旦開了葷而且對方還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只想整日整日與對方膩在一起,共同探索出一個又一個奇妙的姿勢。

摸了摸鼻尖,沈忘垂下眸子,嘴邊又露出點兒得意輕笑。

緊趕慢趕,兩人到底是在日暮西山前到了寺廟。

宋煋面色微微蒼白地下了馬車。

沈忘既心疼他又氣自己,只偷偷把手按在他腰間,用內力替他溫養筋脈,緩慢揉捏。

宋煋打開他的手,“出家人清凈地,沈忘你老實些。”

沈忘臉上掛上點兒無奈,老老實實把手收回去。

崔氏與宋連玉一早就收到信箋,知曉宋煋便是這兩日會來到廟裏,於是便在剛進寺廟中的香燭臺前等著。

宋煋剛一腳邁進寺門內便看到她們。

“我兒!”畢竟是快有將近月餘的時間沒有見面,崔氏一時激動地,握住宋煋的手只來回將人打量著,“這些日子三意有沒有把你照顧好,娘瞧著我兒怎麽又瘦了些,可又是為了讀書廢寢忘食了?”

宋煋抿唇道:“娘,沒呢,是您瞧錯了。”

崔氏不聽,只側身道:“玉兒快來瞧瞧,你弟弟這是不是瘦了?”

宋連玉聞言也往前一步,愈發溫柔清秀的眉眼與宋煋的目光四目相對。

“姐。”沒等宋連玉說話,宋煋突然露出個輕松的笑來,從懷中掏出長泛黃的紙張放到她手心,“合離書,弟弟幫你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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