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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今天就到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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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喬幸又陪喬昀聊了一會兒,還做了一些覆健,直到傍晚喬昀睡去,喬幸才離開療養院。

喬幸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溫長榮自從車禍之後都睡的比較早,此時已經洗漱好正準備睡覺,見到喬幸回來,男人還有些驚訝的模樣。

“我以為你會直接回家。”溫長榮如此說到。

吳伯趕忙尋了理由離開病房,喬幸身子一歪靠在門邊,哼哼:“怎麽,不歡迎我?”

“沒有。”溫長榮搖頭,只把方才已經放平的枕頭又斜起墊在後背,上半身稍稍支起,等著喬幸來說話的模樣。

喬幸哼哼完,顛吧顛地走進病房,他坐於男人床邊的椅子上,目光在溫長榮面頰巡視幾遍,問:

“吃晚飯了嗎?”

“吃過了。”這種嘮家常的對話,溫長榮自然只有反問:“你呢?”

“吃過了,在療養院吃的,”喬幸咂咂嘴,“別說,療養院的飯菜味道還真不錯。”

“嗯,”溫長榮問,“你弟弟怎麽樣?”

“醫生說恢覆的不錯,”話題說到這裏,喬幸目光落到男人的雙眼,他頓了頓,開門見山地問起今晚來的目的:“先生……您為我弟弟設立治療項目的事,怎麽不告訴我?”

喬幸這個問題似乎讓溫長榮感到有些驚訝,男人頓了頓,才回答:“幫忙照顧你弟弟這件事,我們當初協議不是寫過的嗎?”

溫長榮說:“而且這件事你之前就和我說過很多次,我都是答應了你的。”

“……”

是了,當初他們簽過一份包養協議,上面大體就是寫了每個月要給喬幸多少錢,喬幸需要做什麽,溫長榮又需要做什麽。

除了協議上寫過,他要他照顧好他弟弟,也是兩人多年來重覆了許多次的事。

可……喬幸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他的確要求過溫長榮要照顧好他弟弟,協議上甚至還有寫他要是出什麽意外,溫長榮有義務幫他贍養喬昀。

“可是……”喬幸看著男人理所當然的神情,幾分不可思議道:“照顧好我弟弟和……出資立醫學項目,不一樣吧?”

“哪裏不一樣?”溫長榮回答,“你弟弟是個病人,所謂的照顧好當然不能只是讓他這麽一直躺在床上就行,作為一個病人,能治愈是更好的吧?你不也希望他醒來嗎?”

“……話是這麽說,我也的確想要他醒。”喬幸抓了抓腦袋,看著溫長榮平靜的神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別扭和苦惱,他甚至有些不知道怎麽和溫長榮解釋這個問題:“可是……花的錢都不一樣啊?”

對,就是錢。

他一開始要溫長榮照顧他弟弟,其實就是想讓自家弟弟那每個月小幾萬的醫療費得到保障,絕對沒有想過建立醫療項目這種大額花費。

男人目光落在喬幸臉上,眉頭蹙了蹙,眼中像在思考什麽,而後搖搖頭,目光認真地同他解釋:“喬幸,我在你弟弟身上真的沒花十幾個億,我之前在電話裏和你說過了。”

“我知道,可是……”

“我的確是記不清投入多少錢了,和你說的幾百萬可能也不準確,但你真的不必把這筆錢想得很龐大,”溫長榮說,“我是個生意人,能動多少錢、能付出多少,我心裏都有數。”

“……”

溫長榮始終是一本正經解釋的模樣,好似開會時候在解答下屬提出的問題。

是啊,說到錢方面,溫長榮的確是比他更專業,喬幸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那除此之外,你每個月跑療養院親自督促醫生們的精力呢?”喬幸說,“你平常工作就已經夠忙了,還要每個月跑醫院那麽多次……”

“你覺得一個月去療養院四次是很累的事嗎?”溫長榮眉頭微微蹙著,看著他的目光透著幾分疑惑,像是不能理解喬幸在想什麽。

喬幸:“……”

“我覺得你把這一切想的都太……誇大化了。”溫長榮努力同他解釋,“很多時候,溫家的一個項目光談就要談整整一個月,我需要每天都為此奔波,哪怕是小項目,我也需要檢閱一個工作期內的成果,你弟弟的事只需要每周去一次,並且去一次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可這和工作不一樣啊!”喬幸腦闊疼,“你一個項目就是幾個億最少幾百萬,我弟弟那個……又沒錢拿!”

溫長榮被他這話說的一楞,像是要被說服,但很快又帶著深深地無奈看他:

“……你能不能別什麽都只想錢?”

“我……”

喬幸竟然無言以對。

感情還是他俗咯?!

“我不告訴你,一個原因是喚醒植物人並非一朝一夕,等待的時間會很煎熬,而如果最後沒醒,你也會失望。”

“……嗯。”

“再來,這真的不是什麽重要到非要告訴你的事?”

“……?”

“我清楚你想要什麽,照顧你弟弟這件事也是我們最開始就約定好的,是白紙黑字寫明的東西。”說著,溫長榮轉頭落目在桌上的水杯,男人將水杯遞給喬幸,解釋道:“你說要我特地把設立醫療項目這件事告訴你,就好像我倒了杯水給你,然後特地告訴你,我為你倒了杯水。”

“……”

“這不是很奇怪嗎?”

“……”

“就好像不會有任何一家好公司特地去告訴客戶,我為了做到你這個項目曬了多少天太陽、招攬了多少工人,因為這些都是沒意義的事。”溫長榮說,“只要不出岔子,最後結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嗎?”

“……”

喬幸覺得自己被打敗了。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溫長榮,覺得心情覆雜,又有一種,啊,果然這才是溫長榮的感覺。

畢竟,溫長榮除了在感情上蠢得一塌糊塗,其他方面都是很靠譜的。

男人有一種自己獨特的待人方式,讓你無法說他完全的好,也無法說他完全的不好。

“哎呀!”蹲在窗外聽墻角的胖助理聽不下去了。

胖助理一伸腦袋懟進病房裏,大聲嗶嗶:“喬先生想要您和他說一下,那您以後記得做了什麽和他說一下不就好啦!什麽工作不工作的啊!喬先生又不是工作!這個例子不恰當!”

“……”溫長榮楞了楞。

胖助理這話似乎說的有幾分道理,讓男人陷入了短暫的思考中,片刻後又回答:“就算不是工作,白紙黑字寫在協議上的,我也答應了他那麽多次……”

“哎喲我的祖……溫先生!”胖助理把眼睛都眨出花來了,“喬先生說了他想!他想!”

“……”溫長榮與之對視幾秒,像是懂了,目光看著喬幸點了點頭。“嗯,以後類似的事我會告訴你。”

胖助理松了口氣。

喬幸與男人對視幾秒,也和胖助理一樣感受到了別樣的心累。

“溫先生啊……”喬幸似有感慨地開口。

“嗯?”

“除了和你談戀愛的,其他認識你的人肯定都很幸福。”

“……”

喬幸的陰陽怪氣嘲諷大法一如既往嫻熟,把人噎得一句話說不出。

*** ***

喬幸開始醫院、療養院、工作場地三頭跑的日子,早上是人記憶力最好的時候,喬昀在早上做康覆訓練,所以喬幸早上去看喬昀,而溫長榮因為身體需要恢覆,睡眠時間長,除了腦裏那個東西其他地方沒什麽大礙,所以喬幸在下午才會去陪溫長榮。

至於工作,喬幸的場內錄制都在晚上,偶爾有錄一天的時候,就只能晚上分別去兩個地方都看看,他晚上基本都不回家,不是睡在療養院,就是睡在溫長榮那兒。

時間轉瞬即逝,溫長榮得到了暫時出院的準許。

所謂暫時出院,大概就是自己回家去靜養,但這段時間要緊密觀察,稍有不對就要趕快回醫院。

其實醫生建議溫長榮不要出院,一直住到去國外動手術的時候最好,但在醫院住了那麽久,溫長榮自然也覺得煩悶,醫生說可以出院,男人當即露出一種松口氣的表情。

雖說想出院,但溫長榮並未急著辦出院手續,而是在某個喬幸照例來到醫院的時候,不那麽刻意卻又與以往稍有不同地坐直了身體,狀若不經地同喬幸說。

“我馬上要出院了。”

“我知道。”喬幸隨口回答著,手裏正在‘翻閱’男人那只唯一沒怎麽受傷的右手。

這麽久過去,手掌上的血痂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長出來的或紅或白新肉,看起來不似前段時間那樣觸目驚心,但斑駁的痕跡依舊可以窺見男人當初嚴重的傷勢。

“會留疤嗎?”喬幸問。

“如果光說這些胳膊,不會吧。”溫長榮對此倒是不怎麽在意,只回答他,“留疤也沒關系,如果實在嚴重就做手術祛除就行。”

“會很疼吧?激光或者植皮什麽的……”

“還好。”回答完,男人見喬幸還註視著他手臂傷口,像很在意他傷勢的模樣,便開了口,“喬幸,我想了一下,我要出院了,你要是再三頭跑會更累。”

“嗯?”

溫長榮註視著他,說出今天的目的地,“所以我打電話問了院長有沒有什麽協調方法,院長說那些覆健的器材都可以挪到溫家去,莊園裏房子多,臨時裝修一棟覆健樓也可以,負責覆健的醫療人員也會入住陪護,到時候完全可以把你弟弟接到溫家一起住,治療和陪伴都不耽擱。”

“……”

喬幸目光從男人斑駁的手臂上挪了回來,神情微妙地看著溫長榮。

溫長榮覺得他累想幫他解決問題並不奇怪,但這解決方法、這提出方法的時間、溫長榮此刻正襟危坐的模樣和始終緊盯他的目光,無疑說明溫長榮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喬幸稍稍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想到,溫長榮要出院了,如果是回到家中靜養,那麽身邊肯定有無數傭人陪護,他完全可以不用這麽每天去照料溫長榮。

說什麽把他弟弟送到溫家去讓他不那麽累,這明明就是想借著他弟弟的名義讓他住到溫宅。

喬幸盯著男人看了又看,下意識想開口說點什麽,但又看到男人還綁縛著的右臂和胸膛,頓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只挑了挑眉,給溫長榮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你出院的時候再說吧。”

……

溫長榮出院,喬幸當然是得來的,他和喬昀說了一聲,算是請假一天。

溫長榮只是暫時出院,病情還沒好完全,故而溫家也沒辦什麽儀式,出院那天僅僅來了幾位家人和喬幸。

溫母坐在溫長榮左側,喬幸坐在溫長榮右側,黑色賓利再次駛入溫家,像是久別重逢。

陽光穿透樹蔭落下斑駁光線,熟悉的景色和建築映入眼簾,喬幸好久沒來了,看著這些景物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溫長榮到家,溫家的傭人們自然是緊張萬分,車童在拉開車門,吳伯就趕忙帶著幾個傭人上前來迎接溫長榮。

吳伯還準備了輪椅,不過男人拒絕了,同時也拒絕了旁人的攙扶。

下車後自然就是喬幸陪在溫長榮身邊,同男人一起慢吞吞地往裏走。

雖說沒傷到腿,但溫長榮的身體顯然大不如前,還有傷到肋骨的原因,喘氣大了都會感到痛,所以走路的速度也受到了限制。

走到客廳,免不了又是與溫老爺聊了幾句,雖然溫家沒準備什麽儀式,但洗塵宴還是少不了的,喬幸又跟著男人和溫家一家吃了晚飯。

待吃完晚飯又歇了一會兒,溫長榮便該回二樓臥室休息了。

當初溫家這樓梯做的宏偉又美觀,爬起來像在走什麽殿堂的階梯,如今病了,這段階梯卻變得很長很長,待男人走到臥室都有些喘了。

吳伯急忙走進幫男人弄好床鋪,溫長榮躺下,喬幸將手中的溫水遞給男人,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臥室裏。

溫長榮的臥室一般是不讓任何人進來的,若是有特殊情況需要打理,也會有人專門盯著。

溫長榮要回來,床鋪自然都是新換過的,但其他地方都沒打掃,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擺在床頭的那個相框亦然,橡木邊緣已經清晰可見一層灰色,而印著兩人身著黑白西裝很是親昵的照片也看起來不是那麽明晰,像是被蒙了一層灰。

溫長榮的臥室幾乎沒變,一樣的肉眼可見只有黑白棕灰四色,放在床頭那個相框也和從前一樣看起來冷冰冰,若不是仔細去看,壓根不會註意到那有些溫情的一角。

溫長榮喝了小半杯熱水,吳伯看了看正在打量四周的喬幸,叮囑男人身體不舒服隨時按鈴,之後便出了房間。

吳伯離開臥室,喬幸打量完房間,轉過頭來看了看躺在床上胸膛依舊有些起伏的男人,挑了挑眉,調侃道。

“換個地方躺著,感覺怎麽樣?”

“……還行。”溫長榮掀起眼皮看他,回答,“總比醫院好,在醫院住了那麽久,消毒水的味道都聞不出來了。”

喬幸聞言笑了笑,輕車熟路地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他這段時間總是坐在那個位置,以至於從這個角度看溫長榮都看習慣了。

“為什麽把相框換了?”喬幸問。

這個相框自然是指溫長榮床頭的那個,男人聞言轉頭看了一眼相框,回答:“之前的那個壞了。”

喬幸想到了什麽,點點頭:“嗯。”

這時候時間不早了,兩人在臥室裏也沒什麽好聊,溫長榮頓了一下, 問:

“那天我的提議……你還沒回答我。”

“……”

喬幸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到溫長榮的臉上,覺得自己還是回答不出來。

“我再想想吧。”

溫長榮沒說話,但嘴唇抿了抿,大抵是不怎麽滿意這個回答。

兩人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一時無話。

喬幸當然知道溫長榮不怎麽高興,但他也沒表現出太多特殊的表情,只坐下來無所事事地削了個蘋果,並且饒有耐心地將果肉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裏。

待蘋果裝好盤,窗外的天色也暗下來,溫長榮依舊一言不發,喬幸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來轉身欲走。

“那今天就到這吧,我先回……”

話音未落,喬幸的步子也尚未邁出一步,床上的男人忽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帶著幾分多月不見的堅定力道將他拉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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