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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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迪的車尾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攝像頭的最遠距離也窺不見一點蹤跡,溫長榮的目光在屏幕中空無一物的道路停留許久,手指終於輕輕動了一下,將監控攝像頭畫面關閉,算是暫時停止剛才那自虐般的行為。

男人今天連工作的微信都沒上,關閉監控錄像後整個電腦桌面看起來空蕩蕩的,看起來格外寂寥的模樣。

溫長榮今天其實一點都不忙,最近也沒什麽事。

今天離婚案的不出庭、特地交代律師如果喬幸說要拿離婚證就幫他推脫掉、見到喬幸不打招呼就縮回車裏……等等的這些,其實都是源於他不敢見喬幸。

是的,不敢。

不敢出庭,因為他怕自己在法庭上看到喬幸就會忍不住當庭反悔;不敢去拿離婚證,因為他怕自己真的拿到那個本子的時候會崩潰;不敢同喬幸打招呼,因為他怕自己多說一句,就會克制不住上前去拉住喬幸,然後用盡一切辦法不讓喬幸走。

溫長榮從未想過‘膽怯’這種情緒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如今卻格外真切都體會到其中的含義。

“溫先生啊……”胖助理的聲音忽然自門那邊傳來。

胖助理臉上細短的眉毛都蹙成了一個八字,臉頰肥肉也皺成一團,腳步生風的往這邊走,看起來又急又氣的模樣。

溫長榮對門口保鏢點頭示意放行,胖助理走進來,痛心道:“溫先生,您瘋了嗎?您自己都說喬先生天性愛自由,只要放開手裏的線就會越飛越遠,‘離婚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這話可是您自己說的,怎麽現在您說離婚就離婚了啊?!”

溫長榮畢竟是老板,胖助理說話還是刻意壓制了語氣,但依舊掩不住其中的痛心疾首。

胖助理當然不是什麽正經助理,他就職於一家婚姻公司,平時給人牽牽紅線,偶爾也會接一些‘挽救婚姻’的活。

當然,挽救婚姻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很難,他們這種‘愛情助理’不是神,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了解雙方性格然後提供完美的解決方案,更不可能做出那種把一個人徹頭徹尾地包裝成好人,用虛假的形象去欺騙另一方以獲得挽救成功這種事。

他們所能做的,也就是給出些適當的建議,或是增加一些驚喜和浪漫,用以改進和促進雙方感情進展和提升。

當初溫長榮找上門來的時候胖助理就覺得溫喬兩人這件事要成很難,但當時溫長榮的態度格外誠懇與堅定,長期觀察下來男人也沒什麽反悔的意向,胖助理才決定接。

雖然是抱著不成功的心態接的,但這也……

“溫先生,您這簡直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也太沖動了,”胖助理捶胸頓足,“難道,您是想放棄了?”

“別急,”這時,剛聽說自家兒子離婚急忙趕來的溫母也走了進來,她已經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見溫長榮這般落魄的模樣,趕緊上前來。

溫母也是從A縣出來的人,知道飛上枝頭變鳳凰是什麽滋味,更知道生活中苦楚,便開口道:“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小喬獨自在外吃點苦頭,說不定就念起家裏的好了。”

說到這兒,溫母又頓了頓,說:“或者,等他吃點苦,長榮,你再上去幫一幫,這樣說不定……”

“喬幸不是這樣的人。”溫長榮搖了搖頭。“他看起來很怕窮也很怕苦,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

“他其實是個很堅毅,也特別能吃苦的人,他做的一切,源於他心底真正想要什麽。”

“……”

“他說他怕痛,不也忍著痛陪了我那麽多年,他說賺錢太累了,但這麽多年來有我在他還是堅持做自己的事業,現在他固然也怕窮怕吃苦,但只要他不想回來,哪怕苦到忍不住嚎啕大哭,恐怕也會咬牙撐下去。”溫長榮頓了一下,說:“何況他也不是孩子了,既然要離開我,肯定就做好了面對一切準備。”

房間裏沈默了一下,溫母垂著眼抹淚,胖助理忍不住嘆氣:“所以溫先生,您這是圖什麽呢?明明不離婚可以做太多事,現在好了,人都……”

“我只是覺得把他拽在手裏太自私了。”溫長榮微微垂下頭去,手指抵在額角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當初我有選擇的權利,如今,他也應當有選擇的權利。”

……

溫長則之所以來接喬幸,當然是喬幸主動提出的。

他叫溫長則來沒什麽別的原因,就是他單純想要個人來而已。

或許是陪陪他,或許是給他個能落腳的住處。

喬幸不想回家,因為那是他和溫長榮同居過的地方,而回工作室勢必要被小崽子們一通問,他也不想應付。

當然,他還可以叫老趙或者是其他朋友,但離婚當天畢竟是個工作日,這麽貿然打電話過去,人家能不能來是個問題,就算來了,那肯定也是耽擱了工作的。

權衡之下,他只能叫溫長則。

溫長則可不存在什麽工作日,而且關心永遠恰到好處,能給他最舒適的個人空間。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照射進來,食物的香味也順著門縫飄入鼻息,喬幸躺在床上皺了皺鼻子,忍不住被食物的香氣喚醒。

他眼下有一圈淺淡的黑色,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算好,喬幸睜開眼看墻上時鐘指向中午十一點,打了個哈欠,一骨碌爬起來。

“少爺啊……”

“終於起來了。”客廳裏的溫長則看到他松了口氣,又笑著將手裏的碗往前推了推,“不枉我讓陳伯出去給你帶豬蹄。”

“今天吃豬蹄啊。”喬幸眼睛一亮,麻溜轉身,“我先洗漱!”

“嗯。”

喬幸輕車熟路地摸進洗漱間,拿起牙刷擠上牙膏。

這已經是他在溫長則家住的第三天了,三天裏他沒有接到溫長榮的任何消息,也沒有接到任何溫長榮試圖找他的電話,這算是在意料之中,也算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溫長榮這個人犟的跟頭牛一樣,說不放手就會死咬到底,如果放手,那就是打算徹底放棄了。

意料之外的是,溫長榮竟然是這麽膽小,說離婚,連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薄荷味的牙膏融在唇齒裏,喬幸正慢吞吞地刷著牙,卻見溫長則也搖著輪椅進了洗漱間,在他旁邊那個位置,輕車熟路的擠上某種膏體刷起牙來。

喬幸和溫長則住了這麽些天,也大概知道溫長則的習慣,溫長則這人整個就一老幹部作風,煙酒不沾,每次吃完飯都要刷牙,跟上了年紀的老人那樣愛護自己的身體,生活亦是沒多少波瀾和激情。

喬幸正想著,溫長則那邊已經開始洗漱,輪椅上的男子微微垂下頭,此時臉上沒什麽表情,眉眼也放平,少了幾分溫潤,倒是多了幾分溫家人五官間都有的那種平靜和淩厲。

“我現在單身了。”喬幸含了口水將沫子吐掉,擡眼透過鏡面看向溫長則,他嘴角似笑非笑地揚著,開玩笑似地說,“您現在和我在一起不算對不起自家弟弟,要不要考慮一下?”

“……”

喬幸想到過溫長則的許多反應,比如說毫不猶豫拒絕,比如說面露尷尬,比如……

卻唯獨沒想到,溫長則僅是動作停頓了一下,而後輕輕微笑,反問他:

“你喜歡我嗎?”

“……”

溫長則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至始至終都看著喬幸,眉目含笑,認真,卻不給人壓力。

明明是喬幸先開口撩的,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拋出來,他卻反倒是噤了聲,一副被問住的模樣。

溫長則對他的沈默似乎並不意外,眉眼更發彎了彎,然後將口中沫子吐去,招呼他:“快洗漱好了來吃東西。”

溫長則很快出了洗漱間,喬幸站在原地片刻,無疑,剛才的答案已經很明晰了。

喬幸又磨蹭了一會兒才出洗漱間,他坐到餐桌前,溫長則正在一旁看電視,猶豫片刻,喬幸抱起一只豬蹄,邊啃邊問:“……您怎麽知道我不喜歡您?”

喬幸這問題問的很奇怪,好在溫長則能理解。

男子偏過頭來看他一眼,笑道:“當然是感覺啊。”

“感覺這東西那麽玄乎。”

“其實……你在我面前大多數時候像個小孩子。”溫長則看著喬幸,“雖然在戀人面前是會幼稚一些,但你我遠沒到戀人的程度,若是要算,最多也只是你單方面喜歡我,但如果是喜歡我……你知道動物的本能吧?如果想要求偶,肯定會先展示自己優秀的一面。”

“……嗯。”

“但你沒有,或者說沒那麽用力並且刻意地去展示,在我面前,你大多數時候……都很依賴我?”溫長則說,“就好像依賴一個避風港。”

“……”

“還有其他地方,太多了,比如說你對我沒產生過性沖動,比如說你得知我曾經傷害過長榮之後,你明顯沒那麽親近我了,比如說……這所謂的喜歡,一開始就是因為誤會?”

“嗯。”

話說到這,喬幸自己也想清楚了。

他啃了兩口肉,將豬蹄放下,哀哀戚戚地說:“還想用新戀情轉移一下註意力呢,結果您這樣對我……”

溫長則失笑,說:“這世上又不是除了長榮就只有我這一個男人了。”

“……哦?”喬幸挑了挑眉,“您在暗示我出去搞?”

“我可沒有。”溫長則搖頭,“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喬幸哼哼唧唧,把手裏的豬蹄啃完,感慨:“少爺,您真是個好人,從開始到現在都對我那麽好。”

溫長則笑了笑,目光落在喬幸精致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黯淡,應道,“嗯。”

……

在家裏窩了三天,喬幸當然還是要出來上班的,雖然他非常不願意面對其他人。

因為溫長榮這種人民幣轉世,婚姻狀況隨時都是被人關註著的。

他們這才離婚成功三天,誰都沒出去宣傳,網上已經有不少人問喬幸是不是離婚了,喬幸曾經的‘姐妹團’也發信息來問他,一副躍躍欲試準備上位或者找人上位的模樣。

同時,他參加的那檔《歌神》節目的總導演消息比較靈通,對他明顯不像往常那麽熱忱,其他人消息沒那麽靈通,只顧左而言他地試圖問出些什麽來,喬幸應付著只覺得心很累,但離婚了就是離婚了,他也沒刻意隱瞞,只要有人問,他就照實回答。

如此下來,喬幸的人緣明顯沒以前那麽好,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眼睜睜看著節目中自己的cut明顯縮短一大截,心裏還是不怎麽是滋味。

當然,除此之外,離婚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

比如說喬幸最近收到的帥哥私信明顯多了N倍,天天都有新鮮的肉體看,比如說,他還收到了圈內不少男藝人的私人名片,上到四十歲老男人,下到十八歲小鮮肉。

喬幸深深感到自己寶刀未老。

當然,他也清楚,在gay圈這種男人多的地方,大多數人並不看什麽感情,給他遞名片也大都只是想和他來一炮。

至於要談感情……那就得看緣分了。

錄完綜藝下班回家,喬幸邊走邊翻著今天收到的名片,試圖從中尋找個看起來能談戀愛的人打一炮,看看會不會發生什麽。

季明啟,23歲……嗯,身材和顏值倒是不錯,也夠年輕,但他依稀記得是個兇巴巴的花臂小男生,太兇了,跟溫長榮似的,pass。

喬幸隨手把名片丟到地上,鼻間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凜冽香水味。

他擡起頭來,見自己愛車所在的停車位旁,是一輛熟悉的賓利。

再往右看,站在賓利外的,不是溫長榮又是誰。

喬幸頓了一下,‘選妃’的動作都停止了,他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錯,但眨了兩下眼睛溫長榮還站在原地。

前些天那個見到他就躲進車裏的‘泥鰍’仿佛是喬幸的幻覺,現在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依舊身姿挺拔,深邃的五官在昏暗的停車場依舊不掩其俊逸,一雙灰瞳無波,目光平靜卻又不那麽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下班了?”

“……”哦,這模樣。

喬幸還以為他兩只是一天沒見。

“……嗯。”不回答還怪尷尬,喬幸應了一聲,將名片都裝進兜裏,又問,“你來這幹嘛?”

“接你下班。”

喬幸指了指賓利旁邊的卡宴:“我開了車。”

“輪胎漏氣了,開不了。”

“?”

他來之前還好好的,怎麽就漏氣了?

喬幸古怪地看了眼溫長榮,然後湊到自己的車那邊一看——氣門被人拔了,還四個輪胎都被人拔了,氣跑得幹幹凈凈。

喬幸當場就氣笑了,似笑非笑地看著溫長榮,陰陽怪氣道:

“這賊還挺厲害,一口氣擰了我四個氣門,還把我輪胎氣放那麽幹凈。”

“嗯。”溫長榮撒起謊倒是面不改色,只為喬幸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吧。”

“……滾蛋。”喬幸翻了個白眼,溫長榮還真把他當傻逼了怎麽招,“偷人家氣門真沒素質,我又不是回不去,我叫助理來接我。”

被罵沒素質的溫長榮面色頓時有些窘迫,但還是面無表情地說:“……現在太晚了,等助理來都十一點了。”

“你管我。”說著,喬幸往自己愛車那邊走去,一邊摸出電話真要打。

不等他撥通呢,溫長榮那邊已經走上來一把握住他手腕。

“東西都在我這。”

喬幸暫時放下電話,用鄙視的目光上下掃視溫長榮:“看不出來啊,溫先生,您還改行做賊了?”

“我想送你回家。”溫長榮看著他,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停車場光線下若斂著燭火色澤。

“……”

“但怕你不肯上車,所以只能把你輪胎氣放了。”

“……您不覺得這樣很卑鄙嗎?”

“嗯,卑鄙。”溫長榮說,“我很抱歉。”

“……”喬幸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目光落在男人鉗制他腕骨的手上,溫長榮感受到視線,但並未放手。

“坐我的車吧。”溫長榮說,“現在太晚了,叫助理需要一個多小時,明天你還要上班,不要耽擱時間,睡不夠起床很難受。”

“我睡不夠不也是你造成的?”喬幸冷眼看著溫長榮,半點不客氣。

“……很抱歉。”

賓利的門還開著,溫長榮拉著他的手腕,固執地說道,“喬幸,上車吧。”

喬幸沒說話,依舊冷著臉。

“我有話想和你說。”

“……”

喬幸依舊未動,男人目光落在他冰冷的側臉,猶豫片刻,拉著喬幸的手似有松動,就在要放開時,喬幸煩躁地一轉頭走向副駕駛。

“行行行,趕緊說。”

溫長榮楞了楞,慢了半拍地松開喬幸的手腕,那邊拿著充氣筒正準備過來救場的胖助理趕忙蹲下掩住自己的身體。

溫長榮將副駕駛的門關上,繞到前排駕駛座去。

車子的空間很寬敞,車門合上,予人一種私密空間的安全感。

喬幸說:“突然抽什麽瘋,還來接我……”

“不是突然,”溫長榮一本正經地回答他,“其實早幾天就應該來了,不過因為一些事耽擱了幾天。”

喬幸側首上下打量溫長榮,懶得去問什麽事,只開門見山地問:“你剛說想和我說什麽?”

溫長榮頓了一下,才說:“……從今天開始,每天我都會來接你。”

溫長榮這話說得像機器人在通知事,喬幸停頓了一下,隨即嗤之以鼻,正準備轉頭嘲諷兩句,卻見擋風玻璃映出男人一雙灰瞳,溫長榮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專註而認真。

“……發什麽神經?”沈默片刻,喬幸嗤笑,下巴朝剛才胖助理藏身的地方揚了揚,“怎麽,是你那個助理給你出的主意?想用接送這種哄小女生的玩意來騙我?”

“來接你是我自己想要這麽做,和其他無關。”溫長榮說,“不過,拔你的氣門……是他出的主意,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讓你上車。”

喬幸撇嘴,“我就說,你怎麽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溫長榮沒說話,算是承認了自己這手段的確很下三濫。

沈默片刻,男人又開口。

“是這樣的,”溫長榮停頓了一下,他實在是不善於說出這樣直白的話,所以緩了一下才說,“……我想,重新追求你。”

“……????!”喬幸用見了鬼的眼神看著溫長榮。

溫長榮被他這眼神看的不大自在,嘴唇抿了抿,但神色未動,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等著他回答。

喬幸在片刻的吃驚後迅速冷靜下來,他轉頭看著溫長榮,見男人雖然看起來有些緊張,但看向他的目光並未轉移,灰瞳裏的視線亦是堅毅,溫長榮似乎是認真的。

“……沒必要。”喬幸說著,搖了搖頭,“這個真沒必要。”

男人意料到會被拒絕,所以此刻也沒太驚訝,只問:“為什麽?”

“又不是拍言情劇。”喬幸聳了聳肩,扭頭看了眼溫長榮,又說,“何況,現在太晚了。”

“……太晚了?”

“你比我更清楚離婚意味著什麽。”喬幸說,“別人以為我們的婚姻形同虛設,雖然也的確形同虛設,但始終是有一定意義的,哪怕這場婚姻只是塊爛布,但有塊爛布包著,總和徹底撕開了不一樣。”

“……嗯,是。”

“那天回去的時候保鏢都不知道我們離婚的事,所以我猜你是沖動之下才同意和我離婚。”喬幸說,“我理解你現在感到很難受,畢竟是沖動使然,事後肯定覺得後悔,想要挽留,但我覺得,沒有什麽是時間改變不了的,我覺得你沒必要……”

“我現在這麽做,是在同意離婚之前就想好的。”溫長榮看著他,說,“不是沖動使然,更不存在什麽後悔不後悔。”

“……”喬幸沈默著,顯然還是不信。

“你說的對,我們的那場婚姻,就像是一塊爛布。”溫長榮松開了方向盤,身體稍稍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視線看著玻璃中喬幸微垂的眉眼。

“那塊爛布,你提起是苦痛,我想起也覺得難過,所以……我就想,與其縫縫補補,不如弄一塊新的吧。”

“你以為是在玩小孩子過家家嗎?”喬幸側首去看著溫長榮,“你說要新的就有新的?”

“……”

“我們現在一不是包養關系,二不是婚姻關系,我可不會再像當年一樣為你守身如玉。”喬幸說,“我很累了,實在是不想……”

“我知道。”溫長榮打斷了他。

“……什麽?”

“我知道你會去找別人。”男人雖然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但手掌卻微微攥緊了些,才接著說道,“我也做好了你要去找別人的準備,但其實正因如此,我才會同意離婚。”

“……啥?”

“你去找別人是你的自由。”溫長榮轉頭看向他,“但我追求你,也是我的自由,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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