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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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叮一聲到達樓層,電梯門往兩邊敞開,溫長榮與護士結束閑談,輕拉了身旁一直看著顯示屏的喬幸的手,“走了。”

“……哦!”喬幸收回思緒,跟著男人引導的方向下了電梯。

護士目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掌似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

電梯門關閉,護士驚訝的神情不見,喬幸收回目光,溫長榮卻壓根沒在乎那護士怎麽樣,只徑直走向護士臺:“你好,請問徐護士在哪?”

“你找她有什麽事?”值班護士擡起頭來看著男人。

“私事。”溫長榮說了之前查的資料裏徐秘書所在的最後一家公司的名字,“我是A公司的負責人,有點事沒交接清楚,來問問她。”

那值班護士聞言又看了男人一會兒,大抵見溫長榮打扮還算講究,便回答:“走廊盡頭那間病房。”

“好的,謝謝。”溫長榮道了謝,帶著喬幸往那邊去。

私立醫院大都費用高昂,故而有病人護士一對一的服務,兩人來到門前,喬幸透過玻璃門見到其中熟悉的臉。

這麽多年過去,徐秘書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你好?”徐秘書很快打開門,有些莫名地看著兩人,“有什麽事嗎?”

徐秘書的目光一直在兩人面上巡視,卻沒有太多的表示,很顯然,她已經認不出喬幸了。

“我是A公司的負責人,有資料交接不清楚,可以借一步說話嗎?”溫長榮用了剛才的理由。

“資料我都交接完了啊……”徐秘書有些疑惑,但還是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溫長榮引著徐秘書走到了一旁,徐秘書背靠墻面,喬幸站在前方,溫長榮則擋在靠病房門的方向。

“這是喬幸。”溫長榮也不墨跡,開門見山地指了指喬幸,“徐小姐,您應該記得是誰吧?”

徐秘書一聽這名字就臉色大變,很是驚惶地看了喬幸一眼,轉頭就想回病房,可去路已經被溫長榮堵住了。

“你們……你們幹嘛?”徐秘書不敢看喬幸,目光只對著溫長榮,“我要叫保安了!”

“我們什麽都沒說,您慌什麽呢?”溫長榮倒是不疾不徐的模樣。

“我……”徐秘書見自己走不了,目光便在兩人之間一再巡視,揚聲道:“保安……”

“你不怕我們把你抓拍不雅照勒索的事告訴醫院的人嗎?”溫長榮出聲。

“……”徐秘書頓時噤聲。

“你告訴我們當年的來龍去脈,你的事我們可以……”

“你們要打我一頓嗎?”徐秘書說的是你們,目光看著的卻是喬幸,“那你們打吧,或者其他解氣的方式也可以,隨便吧。”

“……”

“我不知道你說的事,我什麽都不知道。”說完這話,徐秘書緊緊閉上嘴巴,目光垂下看著前方的地面,怎麽都不願開口的模樣。

後來喬幸和溫長榮又試著說了幾句,但徐秘書就是緊咬著唇一言不發,看樣子是打定主意不說了。

如此,喬幸覺得這人真是難搞,溫長榮卻沒再追問,只拉著喬幸說先走吧。

……

兩人重新回到車上,喬幸把腦海中繁雜的思緒甩開,問溫長榮:“接下來怎麽辦?徐秘書看樣子根本不打算說。”

“沒事,”溫長榮答:“今天來找徐秘書目的本來也不是讓她交代事實,只是來看看她對你的反應如何。”

“對我的反應?”

“之後我們要和那位勒索你的李小姐,還有你的姑姑打官司。”溫長榮看了看他,說,“我沒猜錯的話,當年的車禍賠償款,是被姑姑以發員工工資的名義……全部發幹凈了吧?”

“……”喬幸沈默了一會兒,答,“嗯。”

“你們家公司不大,員工工資不可能到一百萬,這點……我想你是知道的。”

“嗯。”喬幸當然知道。

不過他知道又怎樣,父母出車禍的時候他年紀還小,可以說是一張白紙,法院判決賠償款優先解決公司欠賬問題,他當然只有照做,至於他姑姑背地裏怎麽做假賬、怎麽勾結高層做假證據……等等這些事,他那時候都是無力去阻止、更無從去分辨的。

男人目光落在他面上,見喬幸眼角微垂,似乎有些難過的模樣。

溫長榮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只說:“沒關系,趁著這次事件,把原來的一起討回來就是了。”

“……嗯。”

“以後……你有什麽事盡量和我說,不要再像這次事件一樣瞞著了。”

“……”喬幸沒說話。

溫長榮看了看喬幸,又轉回之前的話題說,“徐秘書剛才的表現顯然是對你於心有愧,到時候打起官司,她的態度對官司的輸贏很有幫助。”

“嗯。”

“現在去東路吧,”溫長榮吩咐司機,又問喬幸:“那邊是不是有座橋?”

“嗯。”喬幸應完,問:“去那邊幹嘛?東路那座橋都是些流浪漢……”

“徐秘書的前夫在那。”

“?”

“昨天那婦人說徐秘書和李小姐不對盤,我今天看了一下,徐秘書那麽內疚,的確和那位李小姐不像是一路人,她應該不是那種生來就心術不正的人。”

“可她的確……”

“當然,這種老實人也會犯錯,如果情況極端的話。”溫長榮點出手機短信,遞給喬幸,“所以我昨天讓人查了一下她和她家人的經濟狀況。”

喬幸落目在手機屏幕,見手機短信寫著一個禿頭男人的資料:張三,徐秘書前夫,征信黑名單,因為賭博進看守所三次,當地著名的老賴。

“……她丈夫是賭徒?”

“嗯。”溫長榮點出第二條短信,“我讓人查了一下,如果徐秘書是七月份拍的那張照片,那恰好,當年七月份,她丈夫的債主找上門來,徐秘書為此還報了三次警,肯定被逼的不行。”

“……”喬幸翻看了一下短信,的確如此。這樣一來,徐秘書情急之下和李小姐合作,以此勒索的事情就說得通了。

“不過他們都離婚了,找這個前夫幹嘛?”喬幸問。

“讓他幫我們打個電話。”

……

溫長榮感情上一塌糊塗,做起這種正事來卻雷厲風行。

喬幸原本以為還要浪費一番功夫尋找那張三,到了地點卻見張三已經被四名男人圍在拱橋一角,溫長榮這邊車才停下,四名打手模樣的男子已經走了上來。

“溫老板?”

“嗯。”

如此,四名男子讓開路,溫長榮走下車,張三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

“我老婆的事,我昨天和他們說了,我不清楚。”張三說,“你說讓我幫你打個電話,你就幫我賠五十萬,是真的嗎?”

“嗯。”溫長榮點頭,“還有一條,把你老婆放在家裏的舊手機都給我。”

“可以。”張三伸出缺了兩根手指的手掌,“給誰打?”

溫長榮把李小姐的電話號碼給了過去。

溫長榮在車外,喬幸卻坐在車裏,並且司機特意把車門都鎖了,車窗高高搖起,防備著什麽的模樣。

喬幸透過玻璃看到除了張三這裏,橋頭還分別蹲著幾堆人,每堆大概有五人左右,這些人目光都若有似無地看著溫長榮這邊,且穿的都是寬松的褲子,腰間可以看到別有短小的匕首。

那麽寬松的褲子,在這個年代早就過時了,喬幸瞬間就想到初中時候那些混混們最喜歡的把戲——往寬松的褲子裏藏管制刀具。

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地方的腌臜人是什麽模樣喬幸再清楚不過,他一下就想到了什麽,急忙叫司機:“開門,外面那些人……”

“沒事。”司機似乎早有意料,指了指橋頭的另一端,“溫先生的人在那邊。”

喬幸依言看過去,見橋的另一端站著數個身著便服的男子,這些人顯然比蹲在橋頭的那堆健壯了不少,並且一側衣服高高撩起,露出了腰間的槍托。

“正規保鏢,帶配槍的,這麽做是起個威懾作用。”司機說,“我們的人也帶了其他裝備,他們真做什麽也討不到便宜,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開槍。”

“……”原來溫長榮早就想到了。

喬幸松了口氣,目光落在男人高大的背影上——你說這人奇不奇怪,只要和感情沾邊的事都是一堆糊塗賬,但這種事上,卻考慮的周全得不得了。

喬幸這邊在車上等待,張三那邊已經聽懂溫長榮的意思,男人將錄屏的儀器插上手機,按下錄音鍵,張三撥通了電話。

溫長榮這通電話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詐一詐那位李小姐,以防萬一,男人還給張三了一張寫好‘臺詞’的紙。

“餵,”電話接通,張三無師自通地演起來,“李師是吧?”

“你是?”張三這聲音聽著就討嫌,李小姐那邊顯然也很是忌憚的模樣。

“小徐的前夫,你知道的,”張三說,“你和我婆娘搞的那些破事,有人找到我這來了……”

“……”李小姐沒說話,不過聽著那急促的呼吸,顯然是緊張了。

“這件事你們勒索了多少錢我就不說了,人家老板這次也是下了血本,到處在找那件事的證據,”張三說,“證據你知道的吧?我那婆娘的東西我想拿什麽隨便拿。”

“……”

“要我幫你瞞這件事的話……”張三說,“給我三十萬。”

“……”

“不說話?行,到時候那大老板把你們弄到身敗名裂可別怪我……”說著,張三把電話拿遠了些,一副要掛電話的樣子。

“你老婆的事你都……?!”李小姐那邊終於出聲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給不給?”

“……我這邊都還沒拿到錢,怎麽可能給你?!”

“呵呵……”

“你幫我想辦法,”李小姐說,“我這邊試著發了好幾次照片,但都發不出去,你認識的人多,你幫我看看怎麽回事!”

“我和你說,姓喬的那個小孩現在是明星了,賊有錢,你幫我,到時候拿多少錢都行!”

錄到這句話,溫長榮點頭示意可以,張三那邊立馬敷衍地:“好嘞。”一聲,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溫長榮把手機和儀器一起拿到車裏,司機打開筆記本拷貝資料,男人那邊遞出早已開具好的支票。

“這是一半,剩下的一半你把手機給我,我匯款給你。”

“行。”張三接下支票轉手就給身邊的‘打手大哥’,又說,“我現在去給你拿手機。”

“嗯。”

溫長榮應下,回身上車。

黑色賓利落鎖,駛離原地,橋頭和橋中的兩幫人漸漸散去,那張三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戳了戳打手大哥:“你們怎麽就想和他合作?我聽那女人的意思,勒索姓喬的應該不止這麽點。”

“如果真那麽好勒索,那姓李的還勒索了那麽多年?”打手大哥輕蔑地瞟了眼張三,“何況那照片怎麽拍的你還不清楚?你自己說的,就那姓李的往前湊了一下,抓拍的,這種照片,哪怕曝光出去,也有太多細節可以挖,有多少人信是個問題。”

“況且這次那溫老板是特意帶著喬家小孩兒回來的,人家查的恐怕不止這件事,大概率是看不慣咱們這的一部分人一直吸那小孩兒的血,回來敲打一下。”打手大哥一巴掌糊張三後腦勺,“去,偷手機去。”

……

大概一個小時,張三就把幾部舊手機送了過來,因為年代久遠,這些手機都打不開了,只能帶回A市去檢修。

事情算是差不多處理完,後面的事情是怎麽安排打算的喬幸也懶得去問——反正溫長榮總會處理好的。

“再在A縣待幾天還是回去?”溫長榮問。

“……”喬幸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窄舊道路,“回去吧。”

“嗯,那最後去千尋塔看看吧?”

“你還知道千尋塔?”喬幸驚訝,“我記得我當初沒帶你去過……”

“我媽原來是A縣的人。”溫長榮說。

“……哈?”

“不過她出去好多年了,我也沒在A縣生活過。”溫長榮說,“七年前我到這兒來,也是第一次回我母親的老家。”

“哦……”

“我雖然知道你親戚對你不怎麽樣……但並不知道到這種地步。”溫長榮看著他,又說了一次,“你該早點告訴我的。”

……

收拾好行李,一行人準備往千尋塔去。

出發之前喬幸起晚了些,此刻便在洗漱間裏匆忙洗漱,溫長榮站在門口等他,胖助理趁此機會摸到男人耳邊,悄咪咪說。

“溫先生,您是不是勁兒使錯地方了?”

“什麽?”

“您看,這一路上喬先生好像對他父親的事都不上心啊,都是您在跑……”

喬幸往外走的腳步暫時停住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溫長榮說。

“您做這些事不都是為了追到喬先生嘛,但要是喬先生不在乎,那這不是做白工嘛?”

“……我沒有這個意思。”

“呃???”

“我也說不上為什麽要這麽做,但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我想做。”溫長榮揉了揉額心,“這些不重要,不用深究了……”

“您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您這個身體……唉我和您說,追妻這件事啊,得有計劃有策略……”

胖助理絮絮叨叨,喬幸站在洗漱間門口輕輕擦了擦臉。

胖助理說他不在乎他父親的事,當然並非如此。

他之所以看起來那樣漫不經心,不過是因為一種慣性——他知道溫長榮是認真的,所以也就相信溫長榮會幫他解決。

相識七年,溫長榮在事業、人際等方面給他處理過不少類似的問題,他相信溫長榮能做好,也就覺得自己沒必要瞎操心,以免浪費精力。

“喬幸,”溫長榮叫他,“你還沒好嗎?”

“……來了!”

*** ***

兩人一起去逛了千尋塔,買了兩個歲歲平安的香囊,而後車子又繞到了隔壁縣去,繞了個遠路坐飛機回到A市。

當年喬幸家是在A縣出城路上出的車禍,故而喬幸很怕出A縣的那段路。

當年喬幸沒說過這事,溫長榮開車載他回來被他的應激反應嚇了個夠嗆,這次當然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到達A市,溫家司機到機場接送兩人。

喬幸當然不會回溫家,而是在工作室附近的公交車站下了車。

“拐彎,去那邊路口找個位置停下。”溫長榮說。

司機不明所以,只按照吩咐到那邊路口停下,溫長榮下了車,站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註視著那邊的喬幸。

只見沒往工作室走,而是上前去打了車。

喬幸所作的那輛出租車掉了個頭,往西邊駛去了。

“喬先生這是去哪啊?”胖助理打了個哈欠跟上來。

“……溫長則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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