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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真是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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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了沒事兒,老趙你眼睛紅個球哦,我都猜到了,腦子一準正常,一會兒癥斷書出來最多就說我抑郁癥,遇事不決就抑郁,這個套路我太懂了……”

喬幸躺在病床上,嘴裏吧唧吧唧地啃著溫長則給他削的蘋果,還興高采烈的和老趙聊著天,這高談闊論的模樣,知道的是他在聊自己的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談論什麽很有趣的娛樂八卦。

“是是是,喬爺身體壯如牛,智商180頂呱呱……”大抵是意識到不應該讓自己悲觀的情緒影響到病人,老趙也打起精神來同喬幸說起了其他,“哦對了我和你說,就那個一線小生趙XX,他偷情被打出來了你造嗎,我去,紅內褲都丟腦袋上了……”

病房裏的談論聲很大,尤其是喬幸的說話聲,診斷室這邊門窗都關上了,偶爾還能聽到喬幸囂張的大笑。

經過數個小時的分析會診後,醫生終於將剛才喬幸的腦電檢測報告遞給溫長榮,結果顯示喬幸目前大腦狀態正常,無病變。

見到這樣的結果溫長榮緊皺的眉頭終於散開了稍許,長長地松了口氣,臉上出現一種好似劫後餘生的慶幸神情。

“不過喬先生的情況還是不太樂觀,”醫生遞了杯熱水給男人,說:“之前我的同事應該和您說過,喬先生很喜歡撒謊,很難讓人分辨出真實的想法來吧?”

“是的。”

“喬先生的撒謊行為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這種機制行為對於我們常人來說也很常見,比如說‘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在得不到的情況下我們就會說這個東西不好,以此來安慰自己獲取心理平衡,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做過。”

“嗯。”

“但喬先生這種自我保護行為顯然過了頭,我們了解到看不到戒指那次,喬先生心裏是不願和您去宴會的,而見到白玫瑰那次,喬先生處於極端痛苦的狀態下,急切地想得到安慰,卡片那次也是,他因為您很焦慮,所以幻想那麽一句話來安慰自己。”

“……嗯。”

“出現幻視是很嚴重的一點,還有一點就是喬先生這種撒謊行為已經浸透在生活中,他對外人撒謊,也對自己撒謊,不止是語言和行為出現矛盾,還有意識也出現了矛盾行為。”

溫長榮越聽眉頭就越是緊皺,“所以呢?”

“幻覺和意識矛盾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看溫長榮的神情,醫生停頓了一下才說,“當然,我不是說喬先生今後一定會得精神分裂,只是如果心理障礙得不到疏導,這麽繼續發展下去,很大概概率會導致大腦異變,患上精神分裂……”

“……”溫長榮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顱深深垂了下去,悶聲應到:“好,我知道了。”

“不用太擔心,”醫生寬慰道:“精神分裂癥大腦的異變是前提,喬先生現在還沒有,現在開始治療不晚,按時吃藥,做心理疏導,不是什麽絕癥。”

“……嗯。”

說完這些,醫生又指了指還一直傳來誇張笑聲的病房方向:“喬先生之前說話和談笑的聲音應該沒那麽大吧?”

“嗯,是的。”

“溫先生您應該知道,大聲往往意味著心虛、害怕等情緒,根據之前的資料,我們推測,喬先生應該早就意識或者知道自己心理出現了問題,但他對此感到很恐懼,所以現在一直抗拒和否認,在問詢中,他對我們的治療方式也有一定的了解,我建議您查查看喬先生之前是否看過其他心理醫生,這樣我們好根據之前的病情做判斷。”

“好的。”

“最後……溫先生,您也記得要保證自己的健康。”

……

腦電圖結果顯示沒任何異常,老趙和溫長則都松了口氣,喬幸卻沒覺得怎麽樣,也就果然如此。

他很是不屑地把腦電診斷書丟到了一邊,緊接著翻到下一張,看到‘疑似精神分裂前兆’幾個字,差點兒沒氣得暈過去。

“庸醫,絕對是庸醫!”喬幸一連翻了十多個白眼,“我就沒見過我這麽帥的精神分裂癥,別以為我不知道精神病什麽樣的,都凸嘴翻白眼仁,嘴巴還流哈喇子,我他媽哪裏這個形象了……”

“哎呀,那麽大個疑似沒看見嘛?還是前兆!不是說你就精神病!”老趙伸手抵著自己的耳朵,“喬幸你說話小聲點,今天說話跟菜市場的大喇叭似的,叭叭叭……”

“……嚶嚶嚶!”喬幸聲音小了些,又扯起自己的病號服裝柔弱,“你說病人像大喇叭。”

“我……”按照以往老趙早就懟他了,可想到剛才發到手裏的《病人親屬呵護小手冊》,立馬又忍了下去,說:“好好好,你不是大喇叭,你是小喇叭,小喇叭花……”

兩人這邊東拉西扯,那邊的溫長則輕笑著,將剛削出來的蘋果切了半塊餵到喬幸嘴邊。

喬幸叭叭叭的小喇叭花行為頃刻停止,他悄悄擡眼掃了眼溫長則,然後迅速壓下眼去,張口叼走了牙簽上的果實。“謝謝少爺。”

“不客氣。”

“……”老趙看著喬幸臉上方才閃過類似於‘害羞’的神情,又看看坐在輪椅上面容不菲的男子,不知為什麽突然感到一絲綠色獨有的清涼,不等他想清楚這其中的所以然,擡眼便見站在病房門外的男人眼如利劍,銳利的眸光直勾勾地瞪視著病房內兩人。

老趙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往後退了半步,握住手機準備稍有不測就報警。

門外的溫長榮看著兩人的目光都要燒起火來,一看再看,但最終還是死死咬住後槽牙忍了下去,站在一旁的保鏢見自家boss都快要爆出青筋來的手臂,趕忙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驚擾到這座活火山。

男人坐了一會兒,目光灼燒到連房內的喬幸都忍不住轉頭看他好幾次,溫長則稍稍坐遠了些,那邊電梯門才叮咚一聲打開,穿著黃綠相間T恤的少年人和穿西裝打領帶的助理才走出來。

助理手中拿著一瓶寫著安眠藥字樣的藥瓶,飛快地向溫長榮沖來。

“boss,這是您剛讓我去拿的,喬先生家裏的藥……”

“嗯。”溫長榮將方才的那股怒氣強壓到一邊去,起身接過藥瓶,旋擰開來,只見其中是一粒粒膠囊狀藥物,似乎為了防止膠囊受潮,裏面丟了不同於常理的好幾包幹燥劑。

溫長榮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膠囊藥物可不會裝在瓶子裏,何況安眠藥大都是白色片狀。

“我剛拿給醫生檢測過了,這些膠囊不是安眠藥,而是抗焦慮的藥物,通常在比較嚴重的情況下才會開,膠囊應該是後來拆開故意裝到瓶子裏去的……”

助理說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走廊與病房深處有相當的一段距離,喬幸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麽,卻能看清楚兩人手中那個熟悉的瓶子,他停下了同老趙的絮絮叨叨,目光落在走廊的兩人身上。

“這啥啊。”祁達那抹黃綠相間、分外顯眼的身影非常不講道理地擠到了溫長榮和助理之間。

溫長榮收了一下手才沒讓少年人拿去瓶子,下意識擰了眉張口準備訓斥來人幾句,隨即又想到祁達今天是來陪喬幸的,便忍了下來,回答:“藥,怎麽?”

祁達看看藥瓶,又轉頭看看病房裏直直看著這邊顯然不怎麽高興的喬幸,對溫長榮說:“剛才說這藥是從喬哥家裏拿來的?你經過喬哥同意了嗎?別是撬鎖進屋子的吧,這可是強闖民宅……”

“他住的那間屋子是我們大學同居的房子,門鎖都沒換過,我有鑰匙,沒撬門,更不算強闖民宅。”溫長榮把藥瓶收起,用眼神示意祁達:“你快進去陪他吧。”

祁達懵懵的:“啥你們大學還同居了?喬哥住的那個老房子……”

“進去。”

……

夜幕降臨,窗外樹枝影影綽綽。

喬幸被下達住院觀察五天的通知,故而晚上也住在醫院裏,待老趙和溫長則一行人走後,他就躺在病床上數星星。

他八點的時候吃了護士給的藥,這會兒大概是藥效出來了,整個人覺得輕飄飄的,緊繃了那麽多天的神經松懈下來,像午後倦怠的貓咪,像沈睡在柔軟雲朵間的恍惚。

人類真是神奇,喬幸如此想到,能用人工合成的藥物抑制悲傷。

當喬幸數到第十二顆星星的時候,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地面光線由一條細縫擴大成為一個長方形,最後又縮回了一條細縫。

熟悉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喬幸轉過頭去,毫不意外地看見溫長榮。

“你來幹什麽?”喬幸斜著眼看溫長榮。

“陪床。”

“醫生竟然還讓你來給我陪床?”喬幸頗為嫌棄,“你沒跟醫生說你個變態關了我六天?”

“說了,他們建議我少出現,所以我白天都在外面,沒進病房。”

“那你還挺驕傲的唄。”

“我太想你了。”

“……”

喬幸一瞬間懷疑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又出現了幻覺,他努力睜大眼睛借著月光依稀去看走近的男人,一樣的面無表情死人臉,一樣的機器人冷灰色眼瞳。

嗯……是溫長榮。

“溫長榮先生,”喬幸怪裏怪氣地開口,“按照一般的劇情套路,你囚禁我導致我都得了瘋病,現在不該痛哭流涕對著我下跪磕十八個響頭,然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放我自由嗎?”

“……然後偶有一天在人海相遇,一眼萬年破鏡重圓?”

“……”喬幸瞬間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抱著胳膊搓搓,“霸道總裁還有時間看言情嗎?好雞兒肉麻。”

“我沒看過,但小時候看過一些電視劇。”

“哦。”

“電視劇的橋段是為了滿足人們的想象而生的,現實發生的概率是千萬分之一。”溫長榮看著他,“比如說,放你自由,你這輩子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對嗎?”

“……”喬幸沈默了一下,然後陰陽怪氣地笑,“真聰明,我連去月球的票都買好了,別說什麽人海相遇,就算是頭頂同一片藍天都不可能發生。”

“……”溫長榮沒回答,只很快走到喬幸旁邊那個床位,大概還是忌憚喬幸對他會有什麽應激反應,男人並未走到床邊,而是坐在了那個床位上,與喬幸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哪怕房間一片晦暗,喬幸依舊能感受到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像平日裏那麽紮人,也不深沈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藥效讓人感到頭腦發暈,喬幸正思考著怎麽讓溫長榮出房間時,溫長榮輕聲開了口。

“三年前你患上焦慮癥的時候,有想過告訴我嗎?”

空氣裏是短暫的安靜。

“……”喬幸沒回答,只頓了不到一秒,而後轉個身用後腦勺對著溫長榮,一副覺得這個話題很無趣的模樣。

“我很抱歉,過去這麽長時間一直忽視了你。”

“……”

“喬幸……其實從一開始,你對於我來說就是不一樣的。”

“……”

“你真的很聰明,我見過那麽多人,你是最聰明的,窮不盡的小點子,花樣疊出的方式,你進退有度,取舍有道,很多事情教一遍就會,實際上,我一直覺得,如果你有機會,你能比太多人做的好。”

“……”

“……你一直說你二十五歲很老了,我卻從來沒這樣覺得過。”

“……”

“相反,我覺得你一直有一種別人身上沒有的性感,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也模仿不了的,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那種……魅力。”

喬幸一下轉過身來:“溫長榮,今天那本《病人親屬呵護小手冊》也發給你了嗎?”

“?”

“手冊上寫要盡量誇我,鼓勵我,所以你這是大晚上的心血來潮來誇我鼓勵我?”

“不是這樣的。”溫長榮說,“我說的這些……都是真心話,之所以現在說出來,是因為我想說而已。”

“?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這像是你說的話嗎?我都要懷疑,現在的你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還是你被誰魂穿了?”

“……”溫長榮沈默了一下,擡起眼去看喬幸在黑暗中借著月光而折射出光亮的眸子,“這的確不像我說的話。”

“……”

“不過我想,我們之間總有誰需要改變一下。”溫長榮說,“我問了我的……”

說到這兒,溫長榮頓了一下,輕輕晃了晃頭顱,只看著喬幸說:“喬幸,我陪你把病治好,然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

“我會盡到一個丈夫應做的職責,也會……”

話音未落,只見喬幸眼角微微上挑,嘴角有些不正常地上揚著,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溫長榮:“你今天吃藥了嗎?”

“什麽藥?”

“治躁郁癥的藥。”喬幸說,“醫生應該也察覺到你送我來的時候情緒不對了吧。”

“……吃了。”

“那你過來,到我床邊來。”

“……?”溫長榮有些不明所以,遲疑了一下,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喬幸在床上坐起,直面溫長榮:“彎腰,俯下身。”

溫長榮依言照做,看著喬幸越來越近的臉,他都以為他要吻他。

卻見喬幸一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而後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肩頭。

喬幸這一口使盡了全力,在黑暗中他眼睛都發了紅,身體筋絡根根凸起,他齒尖能感受到他皮肉的破裂,感受到溫熱的鐵銹味彌漫口腔。

溫長榮猝不及防一下痛哼出聲,手掌死死攥住床邊欄桿才勉強撐住身子。

“我真是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死你了!”喬幸咒罵似的念,“說話說得那麽輕飄飄!熱臉貼冷屁股貼了那麽多年的不是你,被人罵狐貍。精臭小三靠著床技好嫁入豪門的也不是你……”

“你他媽大半夜說重新開始是想感動誰啊?鬼嗎?!”喬幸說,“去你嗎的,真那麽深情不如許配十個臉好吊大的帥哥給我,讓他們挨個給我做到丈夫該做的,爽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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