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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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折騰就到了淩晨四點多,秦穹還好, 秦朗是真的疲憊得話都不想說了, 他把畫軸隨意放在衣櫃的一個橫格上,自己拿了換洗衣服進浴室洗澡。可等他出來的時候, 就見那副畫自己展開, 正滿屋子飄來飄去。

“你在我房間裏可以飄,但是不能飄到外面去, 讓別人看見你可就要被送進博物館去了。”秦朗一邊擦頭發一邊提醒道。

“你家裏房子好大啊!”畫仙興奮道,“除了那個兇神, 你家還有什麽人?”

“那不是兇神, 那是我二哥,你以後別再兇神兇神地喊, 至於我其他的家人, 等到以後有機會再介紹吧,他們出遠門了。”秦朗不想說太多,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這時畫仙飄到他的床頭問:“你有什麽心願嗎?你可以向我許願,我會努力為你達成的!”

“我沒有什麽需要許願的東西。”

“怎麽會沒有呢?”畫仙急了, “人不是都有心願的嗎?”

“我的心願自己會完成, 何況我什麽也不缺。”秦朗翻了個身。

“你自己愛幹什麽幹什麽,但是不要飄到外面去。”秦朗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就進入了夢鄉。

畫仙卻是又轉悠了兩圈, 最後自己卷成一個軸, “咻”地飛到床上, 在秦朗身邊躺了下來。

第二天秦朗是被鬧鈴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才七點,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想到堆積如山的工作,他只按了按太陽穴,就一骨碌爬了起來。

身邊卻傳來“哎呀”一聲尖叫,秦朗嚇了一跳,再一看竟然是昨晚帶回來的畫,也不知什麽時候睡在他床上,他一撐手的時候正好壓在卷軸上,這驚呼就是那幅畫發出來的。

“抱歉。”秦朗把畫拿起來放到床頭櫃上,那畫自己慢悠悠展開,緩緩飄了起來,跟著秦朗進了洗漱間,看著他刷牙洗臉剃須,一邊還搖搖擺擺著,仿佛在看什麽有趣的事一般。

畫仙一邊看著他一邊問昨晚的問題:“你有什麽心願需要完成的嗎?你可以對我許願,我很靈驗的!”

秦朗只是笑著搖頭,在脫睡衣的時候還指了指畫仙,手指向外轉了個圈,示意畫仙背過去。

畫仙笑岔了氣,但是還是乖乖背過去,嘴裏仍然不住地說:“你好好想想,真的不需要對我許願嗎?”

秦朗換好衣服,拾掇好了要出門,畫仙依然亦步亦趨,一人一畫對視了一會兒,秦朗嘆了一口氣:“你不能跟我這樣出去。”

畫仙理直氣壯道:“你要是不帶我出去,我就在你家裏隨便借個身體自己出去!”

秦朗腦門青筋直跳,畫仙固執地立著,最後秦朗看了看表只能無奈道:“你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自己展開來,不能說話,不能飄,能做到的話我就帶你出去。”

畫仙高興地說:“成交!”然後“咻”地一聲自己卷成軸,掉進了秦朗懷裏。

秦穹已經在吃早餐,看見秦朗拿著畫軸吃驚道:“你把他放房間裏不就完了嗎?還往外面帶?不說這是個成精的畫,就說他只是個文物,你這也太打眼了!”

“他一定要跟著,我有什麽辦法。”秦朗有氣無力地說,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畫仙忽然叫起來,秦朗秦穹雙雙嚇一跳,幸虧之前因為鹿九的原因他們吃飯從來不留人在客廳,此時沒有其他傭人,不然被人發現了又是一個頭兩個大。

“你一個畫怎麽吃呀?”秦穹拿了一個包子砸過去。

畫軸慢慢展開,一半躺在餐桌上,一半滾下餐桌,滾下去的那部分耷拉在秦朗腿上,躺在桌上的那半邊正好是小牧童的腦袋,他眼睛眨巴著,嘴巴一開一合:“你餵我,我要吃包子!”

秦朗猶豫了下,拿起一個包子輕輕放到小牧童嘴邊,那包子就倏然消失不見了,再一看去,畫上的小牧童一只手裏依然攥著笛子,另一只手裏卻拿著包子啃得正歡。

秦穹和秦朗都傻了眼,靈異事情年年有,今年秦家特別多。

鹿九是個永遠吃不飽的,這畫仙也不遑多讓,早餐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因為品種多,分量足有七八人分,秦穹和秦朗都是正常食量,其他的全都被畫仙給吃光了。

“還有嗎?這個豆沙餡的好吃,我還沒吃飽,我還要!”秦朗閉了閉眼,一頓早飯吃了快一個小時,他卷起畫軸,不由分說往外走,只冷冷丟給畫仙兩個字:“餓著!”

秦朗一路風馳電掣,還是遲到了小二十分鐘,到了公司時卻見大樓下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看那工作服居然大部分都是青龍集團的員工,個個仰面朝天,也不曉得在看什麽。

“什麽情況?為什麽都不進去上班?”秦朗下了車,正迎面撞上了秦釗的首席秘書許鶴。

許鶴的表情覆雜得一言難盡,好像有驚奇也有興奮還有不解,她手指向天,示意秦朗道:“您自己看。”

秦朗莫名地擡頭,驀然也瞪大了雙眼,只見青龍集團那標志性的龍角建築上,赫然立著一只大鳥!那鳥身五彩斑斕,在清晨金色陽光的照射下像是披著華麗的錦衣,是一只孔雀!

要知道青龍大廈有88層,就算飛機停在頂樓停機坪上也只能看出一個小小輪廓,這得多大一只鳥才能用肉眼看得這麽清晰!

“讓讓讓讓請讓讓,”身後有人在推搡著秦朗,“我們是林業局的,誰是這裏的負責人?”

秦朗剛想開口,旁邊又擠過來一群人:“我們是京都市動物園的,我們懷疑這孔雀......”這人似乎是想說懷疑孔雀是他們動物園走失的,但這謊扯得實在沒有技術,便拐了個彎,“這孔雀是從深山中......”

“讓一讓,請讓一讓,我們是京都大學動物科學學院......”

秦朗幾次想開口,但是幾個單位的人完全無視他這個“負責人”,針對孔雀歸屬單位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這應該是國家特級保護動物,必須讓我們林業局先帶走!”

“你們帶走也是要給我們動物園養吧,就不必那麽麻煩了,我們運送車都帶來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孔雀,它可能是某種瀕危物種,必須先讓我們學校進行研究......”

“拉倒吧,進了你們這些人手裏還不馬上解剖了,瀕危物種就更不能交給你們,我們林業局必須保護......”

忽然有人驚呼道:“它飛下來了!”

“天哪!孔雀開屏!太漂亮了!”

“這簡直是史上最美最盛大的煙花!”

“上帝啊!這是第十大奇跡嗎?”

秦朗也擡頭,果然見那巨型孔雀張開寶石般絢爛的尾羽從四百多米高的大廈頂向人群滑翔飛來,當它離地面越來越近時,人們看到它修長的金色的雙足,深藍色的肚腹,它張開的尾羽藍綠相交,那鮮艷欲滴的顏色遠甚於星空碧野,再近一些時,人們能看到它頭冠上雪白的絨毛,這樣龐大、華美、艷麗、神奇的生物,簡直是造物主親手捏造出來恩賜人間的!

原本隨著高度下降,孔雀的身形理應越來越大,但是直到它盤旋在人們頭頂,大家才發現它身長不過五六米,這樣的身形是如何在四百米的高空依然讓人清晰可見?

人群簡直像是往油鍋裏滴入沸水一般炸開,議論的聲音絡繹不絕地傳開來:“先前站那麽高看著就這麽大,怎麽飛得近了還是這麽大?”

“先前我們看到的是陽光反射吧,這太不符合物理學定律了。”

“就這麽大也已經稱得上是孔雀之王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孔雀!”

......

秦朗手裏抓的畫撲簌簌抖得像篩糠一樣,他被巨大的佛息壓得透不過氣,但是周圍人實在太多,他不敢說話。

就在眾人狂熱的眼神中,那孔雀最後停留在秦朗身前,雙足立定後,它竟然彎下腦袋,用自己的羽冠在秦朗耳側蹭了蹭,它用只有秦朗能聽到的人聲說:“狼二,好久不見呀!”

在別人的眼裏,這只孔雀無疑對秦朗是很親昵的,秦朗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孔雀白色的羽冠,不由慶幸自己先前什麽都沒說,他使了個眼色給許鶴,許鶴趕緊把所有圍觀的自家員工先全部攆回大樓裏,又和公關部的人去應付記者,人群轉眼就被疏散,原地只剩下了秦朗和幾個對孔雀虎視眈眈的單位成員面面相覷。

“您是?”林業局戴金絲眼鏡的小青年最先遲疑地開口。

“我是青龍集團代總裁,秦朗。”

“哦,秦先生,這只孔雀......”京都大學帶著厚瓶底眼鏡的教授說,“這只孔雀是您私自豢養的嗎?”

動物園來的人認識秦朗,上次就是秦朗幫著秦越從他們動物園弄走了一只大熊貓,一聽教授的話這人就忍不住嘴角直抽,又養熊貓又養孔雀,這秦家是要上天啊!

秦朗微笑著點頭:“不錯,這是我們秦家家養的孔雀,不小心自己溜出來,給大家添麻煩了。”

“可是這孔雀不屬於現在已知孔雀的任一品種,秦先生恕我直言,這孔雀十分珍稀,它有可能是目前已發現的最大最華美的孔雀品種,秦先生,光憑這一點它就已經屬於特級保護動物......”

“這位林業局的先生,據我所知,我國法律裏明確規定只有綠孔雀是不能私人豢養的,我這只孔雀可不是綠孔雀,雖然它也有少部分綠色尾羽,但它更多是藍色為主,無論怎麽看,它都是一只藍孔雀。”秦朗四兩撥千斤道。

金絲眼鏡兒果然遲疑了,厚瓶底眼鏡的教授又開口:“秦先生這話不對,珍稀動物種類不是光憑顏色就可以斷定的,至少在體型上,它就已構成保護標準......”

“我家夥食好,孔雀養得大了些,這也是罪過了?”秦朗不欲多糾纏,“幾位如果有意見,直接找我們集團法務部吧,我還有工作,暫時不奉陪了。”

秦朗說完轉身就往大廈裏走,那只孔雀也邁開雙足亦步亦趨地跟上。

“秦先生,這只孔雀不簡單,孔雀是不會飛翔的,但是這只孔雀從四百米高空飛下來是我們都親眼見到的,秦先生,您必須把孔雀的來歷交代清楚......”那位教授大喊著,可惜秦朗健步如飛完全不理會,而門口的保安也盡職地攔住了所有想尾隨進入大廈的閑雜人等。

秦朗進了挑高足有十米的一樓大廳還未覺出不方便,等他自己進了電梯才發現孔雀根本進不來,他揉了揉太陽穴,一步又跨了出來,看看四下無人,他才輕聲問孔雀:“你是誰?你只能這個樣子,不能變成人嗎?”他要是沒聽錯的話,先前這孔雀跟他說的是人話吧?

“我是摩訶,你不認得我了?哦,對,你都轉世了,除了鹿九,你們都不認得我了,哈哈!”

孔雀晃了晃碩大的身體,聲如洪鐘一般,嚇得秦朗趕緊四下張望了一會兒:“你聲音小點,這大樓裏到處都是人!”

“放心!我雖然靈力受限變不出人形,但是隔絕自己的聲音不被他人聽見還是能做到的,”孔雀用尾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五彩光芒隨著它的動作流光溢彩,真是連秦朗看得都有目眩神迷之感。

“鹿九向天庭求救要點東西,我就下來給他送啦,我跟大鵬鳥打了幾個時辰的架才打贏,本來還以為是個美差,誰知道到了這裏連人形都變不出,我也找不到鹿九,幸虧這龍角我能認得,我想著在這裏等,準能等到你們。”孔雀哈哈笑著,秦朗卻總算明白了,鹿九是說過天庭最近可能會派個腿腳快的人下來送東西,沒想到是只孔雀。

“鹿九去極洲之海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秦朗仰頭看著孔雀,遲疑道,“要不我先找個地方給你住?”

“行啊,最好給我找點吃的,我下來的路上一直都餓著。”

秦朗看著孔雀這碩大的身材,最後只能給秦穹打電話,讓他搞輛集裝箱車來,把孔雀先運去郊外的別墅,給鹿九準備的那個游泳池眼下又有了用武之地,他一邊跟秦穹講電話一邊漫不經心問孔雀:“你喜歡吃什麽?我讓人給你準備。”

孔雀碩大的尾羽在大理石地面上拍了拍:“唔,我當然最喜歡吃人了,有最好,沒有的話,蛇肉也勉強可以入口,要生的。”

秦朗握著手機的手凝滯在半空中,他挖了挖耳朵,鎮定地問:“你說,你吃什麽?”

“人啊,沒有人,蛇也行。”孔雀耐心重覆著,忽然它的黑豆眼亮了一亮,看著秦朗手裏的畫說,“咦,這裏有個畫靈啊,可惜道行太淺,不夠我塞牙縫的。”

畫仙又開始瑟瑟發抖,那畫軸上此時濕淋淋一片,都是畫仙流下來的冷汗。

秦朗的手開始哆嗦起來,秦穹那頭已經跟他掛斷了電話,他背過身去,顫抖著又打給李長庚:“李長庚啊,我這裏有一只孔雀,它說它叫摩訶,你知道它是個什麽妖怪嗎?”

李長庚先是沈默了一瞬,忽然發出“嗷”地一聲大叫:“摩訶?你說摩訶在你那裏!他怎麽可能在你那裏?他們佛界的不是一向不管人界的事兒嗎?”

秦朗聽到嗷叫就已是心底一沈,他也不想問什麽佛界不佛界的:“我只想知道它究竟是神仙還是妖怪啊?我問它喜歡吃什麽它怎麽說它要吃人呢?”

“孔雀大明王的確是吃人的啊!他連佛祖都吃過!後來佛祖破了他的肋骨才出來的,因為這樣,佛祖便奉他為母......”

“等等等等啊,”秦朗艱難道,“它好像是個雄孔雀。”

“奉他為母又不是非得是他生的才算,這只是一種象征,象征懂嗎?孔雀也尊朱雀為母,不過朱雀只生過蠻蠻這一個蛋,神仙的父母不是狹義上的生物學聯系,嗨,說了你現在也不懂,你也別怕,孔雀性格是不好,但是對四方神殿的人還是很客氣的,沒有人肉,你給他弄點蛇肉就行,他吃生肉啊,每頓弄個七八十斤應該就夠了。”

秦朗簡直聽得風中淩亂了,他轉過去和身長五米多的孔雀對視了一會兒,又把目光轉向那癟癟的寶藍色的肚腹,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

秦穹很快就到了,看到了孔雀也是一臉臥了個大槽的表情,兩人把孔雀帶到別墅,又滿大街找蛇肉館,好不容易找了一家門面大些的,把人店裏的百來斤生蛇全都要走了。

原本秦朗想把泳池裏的水放了給孔雀住,誰知這吃東西極不講究格調的孔雀對居住條件倒是苛刻得很,最後秦穹和秦朗把最大的一個主臥也就是秦釗平時睡的那個房間的床都挪出去,在原木地板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金黃色的地毯,地毯上再鋪上雪白的鴨絨,大明王殿下才勉為其難地躺了下去,流光溢彩的尾羽搭在自己的腹部上,交代了聲:“中午這蛇不錯,就是分量有點少,晚上多準備點哈!”說完就進入了沈沈的酣睡。

秦朗和秦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出來沈重的無奈和疲憊,一百多斤的生蛇還嫌少,頓頓都如此,孔雀是要憑借一己之力把華夏的蛇類吃成瀕危物種嗎?

一個鹿九,一個畫仙,一個孔雀,秦穹籲出一口氣:“我覺得我們家可能真的會被吃窮的。”

“吃窮還是小事,”秦朗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別真讓他去吃人就好。”

李長庚反覆交代,孔雀大明王性情暴戾,以人為食,奈何出身太好,落地就封明王,以前每次到人界不吃得白骨堆積如山是不會停口的,後來得了朱雀教化才漸漸有了點法王的樣子,只是千萬別餓著他,也不能惹他生氣,不然誰也攔不住他改善夥食。

安頓好孔雀,秦朗還有一攤子爛事,今天目擊到孔雀的人何止千萬,這麽紮眼的一個主兒藏都藏不住。

秦朗嘆了一口氣,看向一直漂浮在自己身側的畫靈:“你不是一直讓我許願嗎?那我許願你幫我讓所有看見孔雀的人都忘記這件事,你能做到嗎?”

畫靈整個身體都劇烈搖晃起來,他似乎十分激動,簡直語無倫次地說:“我可以,你找到現場的人,只要把我帶到他們面前,讓我短暫附身一下,只要一下下,我就可以清除他們關於這一畫面的記憶!”

秦朗揚了揚眉,心裏還真的思索起這樣操作的可能性,但是很快他就搖頭了,先不說這麽多人不可能一個個去找,沒經過別人的允許擅自附身,這對畫靈本身就是罪過,對他的修行也沒有好處。

別墅裏住了這麽一個人間殺器,離不得人,秦穹還要回部隊,想來想去秦朗只好把李長庚請了來,好歹他們都是一個地方來的,萬一孔雀一時興起要出去打牙祭什麽的,李長庚也能攔一攔。

李長庚到的時候秦朗正揉著額頭坐在餐桌旁,一幅畫展開在餐桌上,桌上擺了滿滿的外賣盒子,一幅畫半展開在餐桌上,李長庚只看了一眼,就發現那幅畫有古怪,畫中有一只手不時伸到餐桌上,迅速巴拉了食物就帶進畫中去。

“畫靈?”李長庚吃了一驚,問秦朗,“你怎麽會養起了畫靈?這種東西就跟小鬼和古曼童一樣,法力低微,要求還多,又喜歡附人身,不是什麽好養的東西。”

秦朗楞了楞,那只伸向快餐盒的手更如僵滯一般停在了半空。

李長庚還在說:“你可向畫靈許過願?千萬別許啊,許了你就自然虧欠於他,他能不能幫你達成還兩說,但你卻被他念力所縛,即使以後轉生他也能輕而易舉找到你,如果哪裏惹他不高興,他還會反噬你,大災大難雖然沒有,但小病小痛讓你不舒服還是很簡單的。”

秦朗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幅畫,喃喃道:“怪不得你一直讓我向你許願......”

畫靈大喊:“我沒有!我不是!我不會害你的!”

李長庚大驚,怒斥道:“大膽畫靈!居然誘使凡人向你許願,你想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位是誰?”

“我不是,我是真心想幫你做點什麽,”畫靈已經完全展開,在秦朗面前漂浮起來,小牧童原本垂放著的笛子此時高高揚起,被他緊緊攥在手中,“我不是一般的畫靈,我成精已經兩千多年了,我真的可以幫你完成心願......”

“然後呢?”秦朗冷冷道,“完成之後我是不是就虧欠你?再也擺脫不了你?如果不能滿足你提出的要求,你是不是就要反噬我?”

畫靈急得晃蕩得更厲害,畫軸都在“咯咯”作響:“我不會反噬你,不會的......”

秦朗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他轉向李長庚:“先前我確實跟他許了一個願,但是並沒有讓他去做,這樣沒有關系吧?”

“什麽?已經許了願?”李長庚說話間已經拿出了烈火符,“只要你許了,無論他有沒有做到,你都已經被他縛住了,畢竟他沒有答應你多長時間內完成,他就永遠不算違約,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滅了他的靈體,你才可以得回自由!”

李長庚兩指拈符就想打出去,最後一刻卻被一只勁痩修長的手攔住了,李長庚皺眉:“對這種智化不全的靈,不必心慈手軟,他連歲數大些的動物都不如,他只有索取的本能,是沒有人類情感的。”

“不,不,我有的......”畫軸上淅淅瀝瀝滴著水,像是畫靈在流淚,“我已經化靈兩千六百年了,我有感情,我不會害你,我不會害你......”小牧童的哭聲撕心裂肺一般,他不是怕李長庚要打得他灰飛煙滅,他只是不想秦朗以為自己會害他。他誘使秦朗許願的確是為了用念力纏住他,以後更方便尋找他,但是他真的不會反噬秦朗,真的不會。

秦朗垂著眸,按住了李長庚的手,轉而看向漂浮在眼前哭得話都說不出來的畫靈,他伸手握住一邊卷軸,緩慢地把畫卷起來,一邊用著沒什麽波瀾的聲音說道:“你走吧,自己尋個去處,不要害人命,否則被天師協會的人抓到沒你好果子吃,”他把畫軸放回餐桌上,“我回來之前你自己離開,如果你要反噬我......隨你便。”

秦朗說完對李長庚道:“孔雀在樓上,麻煩你看著,有什麽事兒打電話給我,這個畫,讓他走吧。”

李長庚嘆了口氣,點點頭,秦朗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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