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舌綻蓮花,佛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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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九說話時聲音清朗有時候甚至很軟糯,但是唱起經文卻如鐘如雷,震耳欲聾。滿殿眾人目瞪口呆,幾乎都在懷疑自己耳朵出了錯,一個人的聲音能有多大?鹿九正在演示著什麽叫做雷霆萬鈞,響遏行雲。

整座梵山寺內所有游人信眾和尚沙彌全都驚愕地擡頭,大雄寶殿禁入三個小時,誰也不知道這樣如雷貫耳的梵唱僅出自一人之口。

信徒們以為大殿中正在舉行什麽法會,紛紛跪拜在地,聆聽法音。和尚們卻是知曉今日是主持親自給一位施主做功德牌開光,可就算平日闔眾僧人齊聚一殿上早晚課,也從未有如此響亮的唱經聲,而且那聲音不但洪亮,更似帶著無盡威壓,令人頓覺莊嚴肅穆,忍不住俯首叩拜。

梵山寺東南方有一放生池,池中載有蓮花,這冬天裏原本蓮花雕零,枯葉隨波,池邊也就鮮有游人。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蓮花開了!”這一喊吸引了不少人,再往池裏一看,可不是麽,紅蓮朵朵,有花無葉,金黃的蕊鮮艷奪目,這種神乎其神、玄之又玄的奇景簡直聞所未聞。

放生池裏冬日蓮花齊綻的奇景很快傳遍了寺裏每個角落,池邊擠滿了人,幾個梵山寺裏的僧人聞聲趕來,不由瞠目結舌,紛紛唱喏“阿彌陀佛,此乃舌綻蓮花,佛光普照”,信徒們又是齊齊跪拜,更有人四處尋找容器,要去裝那放生池裏的水。

等到鹿九唱完一段開光咒,那大雄寶殿內忽而金光乍起,眾人看去竟是秦釗的功德牌發出燦燦金光,奪目生輝。

梵彗身子搖搖欲墜,虧得旁邊兩個弟子攙扶著才沒一頭栽下去。

“這是......這是......佛祖顯靈......”梵彗顫抖道。

“南無阿彌陀佛!”滿殿僧人盡皆拜伏。

連一聞這個道士都跪了下去,他原本看鹿九能開天眼通冥界以為他是道法高人,誰知鹿九竟也是佛法高深,這年紀輕輕的小天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孟氏夫婦自然早就跪了,秦朗拉著秦越也跪下去,只有秦釗因為是自己的功德牌實在不好意思跪,鹿九睜開眼站了起來,走到功德牌前看著那金光熠熠滿意地點了點頭。

梵彗顫顫巍巍地站起,晃晃悠悠地走過來:“鹿道友,敢問這可是陽德功德牌?”

鹿九點頭:“正是。”

秦越等人拜了拜就站起來,聞聽此言走過來好奇問:“什麽是陽德功德牌?”

梵彗哆嗦著嘴說不出話,鹿九好心替他解釋:“這功德牌分積陰德和積陽德,凡人寺廟留名是為了給死後積陰德,好積來世福報投個好胎;我三哥這塊牌卻是積陽德,但凡積累的功德可抵當世因果,有報還報,無報增壽添祿。我三哥原先因我之故,背負因果,有此功德牌只要金光不滅,就不用償還因果了。”

鹿九所說的秦釗背負的因果,恰是他服食了不屬於人間的還魂草和回生仙飲。

秦釗不滿地揉了揉鹿九的腦袋:“什麽叫因你之故背負因果,明明是你救了我性命。”

鹿九笑:“都是一樣的嘛。”

鹿九又看向孟啟山:“你許諾為我三哥供奉三年,以你之名這三年燈油不可輟。”

孟啟山擦著一腦門子的汗:“當然,當然......可是我該怎麽做?”

鹿九道:“寺廟跟你要多少錢你給足三年就是了。”

鹿九又看向梵彗:“梵山寺裏需日日尋人看守此牌,若是金光變淡,煩請立刻告知於我。”

“這、這......”梵彗總算找到了自己的聲音艱難發出來,“鄙寺從未供奉過陽德功德牌,實在不知......”

“無妨,陰德牌用什麽法經這陽德牌照樣即可,既已引來佛光普照,其他的就不那麽講究了。”鹿九交代完了,抱住了秦釗胳膊,大眼睛眨了眨,“好餓啊!”

滿殿僧眾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鹿九從高高在上的神祇瞬間落地下凡。

梵彗一咬牙,還是硬著頭皮挽留道:“貧僧有個不情之請,這燃燈古佛開光咒......”

“送你們啦!”鹿九一揚手,那原本一直拿在梵彗手裏的白絹竟輕飄飄飛舞起來,殿內響起極低的唱經聲,卻沒有鹿九之前的雷霆貫耳,然而每一個字每一個音都能清晰傳進每個和尚的耳裏。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鹿九和秦家人走出大殿,身後是闔寺僧眾的恭送聲。

鹿九真是餓得狠了,念開光咒幾乎耗了他全部靈力,在大殿裏時他還能強撐著,一出去就覺得腿軟腳軟,整個人就要往地上載去。

“小九!你怎麽了?”秦釗等人都慌了。

“我餓!餓得不行了!”鹿九委屈道。

還是秦朗腦子轉得快:“三哥你陪小鹿到那邊樹下去坐著,我和秦越給你去買吃的,那邊有個小賣部離這裏不遠。”

秦釗點點頭,一把將鹿九橫抱起來,快步走到大殿臺階下的一棵樹下,那裏有一張石桌並幾個石凳。

“怎麽會餓成這樣?早上明明吃了不少......”秦釗給鹿九擦著額上的冷汗,看到鹿九臉色都白了,秦釗這才意識到鹿九剛才在大殿裏為自己做了多少,心疼地說不出話。

“我法力消耗就會肚子餓。”鹿九虛弱地笑笑。

秦釗恍然:“怪不得你總是很能吃,你既然能讓我感覺不到餓,為什麽自己不行?”

“因為給你吃的藥,對我沒有效用呀。”鹿九坐都坐不直,幹脆抱著秦釗的腰,把腦袋擱在秦釗腹部的位置。

秦釗一只手伸到自己的身後,摸了摸鹿九帶著的九螭珍瓏扣,低聲道:“你的鐲子能裝那麽多東西,怎麽不知道多裝點吃的,小笨蛋。”

鹿九驚訝地擡頭:“你......你知道呀?”

“我怎麽能不知道,我又不傻。別人都當你袖子裏另有乾坤,可這些衣服都是我給你買的,有沒有什麽我最清楚,你這個鐲子,裏面可以放東西是不是?”秦釗問。

鹿九重重點頭。

“隨身多裝點吃的,不然再發生這樣的情況遇到危險怎麽辦?萬一餓了附近卻沒有商店怎麽辦?”

“我怕萬一拿出來吃的嚇你們一跳呀!”

秦釗哭笑不得:“你拿出來的每一樣東西都比吃的更讓我們嚇一跳!”

鹿九不禁捂著嘴笑,不一會兒他湊近秦釗的耳朵,因為身高的關系他是勾著秦釗的頭把秦釗拉下來說話的:“我這個叫九螭珍瓏扣,你肯定已經認不得了,等我們回家了我給你看看裏面的東西好不好?我這裏還能裝活物的,以前我就養過一只兔子......”

鹿九熱熱的呼吸幾乎都噴拂在秦釗的脖頸上,讓秦釗覺得熱一陣麻一陣,他覺得這樣的感覺有些奇怪,但是並不反感,他捏了捏鹿九的臉頰小聲道:“好!”

秦朗跑過來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眉頭不由皺了皺。

秦朗先帶了兩個面包回來救急,秦越還在小賣部那邊接著買,鹿九狼吞虎咽,秦釗一邊給他餵水一邊拍著他的背怕他給噎著。

秦越幾乎搜刮了半個小賣部,大包小包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三個秦家的男人都坐在石凳上托著腮看鹿九吃,幾個人樣子長得都好,惹得行人一撥撥地往他們這裏看。

這一吃足足一個小時。

鹿九吃光了秦越買回來的所有食物,這才覺得精神點,他滿足地摸了摸肚子:“啊,總算沒那麽餓了!”

秦越咽了咽口水:“還......還要吃麽,我再去買。”

“直接去吃飯吧,”秦釗接口道,“零食沒有營養,反正也中午了,大家都去吃點。”

秦釗帶幾個人去的是一家西餐廳,此時已近聖誕,那店門前擺了一個有趣的玩偶人,穿著紅彤彤的冬裝,留著密密的白胡子,鹿九看見玩偶就走不動道,等他到了玩偶前再仔細一看,那玩偶趕著的坐騎竟是一只鹿!

鹿九驚奇地對身邊的幾個人說:“南極仙翁竟也做成布偶了麽?”

秦越哈哈大笑:“什麽南極仙翁?這個是聖誕老人,還有幾天就是聖誕節啦!”

鹿九疑惑不解,秦越解釋道:“聖誕節就是西洋國的人過的節日,就像我們華夏人過年一樣。”

鹿九似懂非懂點點頭,伸手摸了摸那鹿角,神情頗有些懷念,這鹿像極了南極仙翁那只梅花鹿坐騎,只不過那只梅花鹿通體雪白,只有幾片梅花狀的紅色羽毛點綴,這只鹿卻是棕色的。

想起那只梅花鹿,鹿九不由就想起當年月老悄麽麽地在鹿九化形那天把鹿九和那只梅花鹿給牽了紅線,誰知青龍神君正給鹿九慶賀生辰,驚見鹿九紅鸞星動,氣得立刻打上月老宮,親手把那一線牽給扯斷了。

秦釗看鹿九愛不釋手的樣子,低聲問:“喜歡我們就帶回去,擺在客廳裏好不好?”

鹿九欣喜地點頭。

秦朗忍不住腹誹,喜歡就要帶回去,這三哥是越來越霸道總裁了。

秦朗打了個電話出去,不一會兒那飯店經理就奔出來了,表示這聖誕老人和鹿包括幾棵聖誕樹都不要錢,還殷勤地找工人幫忙送到秦家去。

秦朗還是堅持付了錢,幾人進了餐廳包廂,秦越坐到鹿九身邊討好地說:“鹿鹿,你要是喜歡鹿,等會我帶你去動物園看真正的馴鹿吧,那兒不光有馴鹿,還有長頸鹿,梅花鹿,麋鹿,駝鹿,還有馬鹿,白唇鹿......”

鹿九越聽越高興,扭過頭去看秦釗,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秦釗於是跟秦朗說:“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我們陪小九一塊去野生動物園。”

秦朗無奈地腹誹,您還記得您是個日理萬機的總裁嗎?怎麽自己有種“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既視感呢?秦朗甚至有點不著邊際地想,要是小鹿去了動物園見了真鹿也說喜歡,那他要怎麽能說服動物園園長讓他們領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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