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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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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奶奶現在也懶得與那些搬弄是非的婦人應酬,每日除了安排夫君飲食起居,撫養兩個兒子,就是跟著那格林夫人學習。格林夫人知道她喜歡大提琴,特意托人從英格麗千裏迢迢地帶了一個新大提琴來送與她。霍大奶奶特意細心布置了一番就為了給霍震霆一個驚喜。

當晚霍震霆回來的時候,就被紫鵑笑著請到正屋。只見房間燃著各色西洋燭臺,掛著著月桂花香球。隔著淺水綠銀紋重蓮重重罩紗後面,霍大奶奶身著一身淺銀紅遍地散金緙絲夾紗西式大擺連衣裙,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了掐手一握的腰肢,胸前開了領口,只露出一條赤金魚尾瑪瑙流蘇項鏈,更襯的肌膚勝雪,如瀑的烏發垂落下來,帶著赤金嵌翡翠覆額。她露出兩條光潔的手臂把持住紅棕色的木制大提琴一下一下的奏出抒情的旋律,表達深沈而覆雜的感情,神情亦是恬靜純凈。

霍震霆默默坐在一邊將那曲子聽完,然後將她一把抱起,細細端詳了她的眉目如畫,“我家娘子真是個可人兒!”

霍大奶奶低頭淺笑,細細在夫君眉眼上烙上一個吻,霍震霆眉眼即刻帶笑,將她托到床情深意長地擁在一起。笑靨如花堪繾綣,年華似錦生纏綿。得成比目何辭死,只羨鴛鴦不羨仙。

喬意涵自從綢緞莊事件後,在皖南一直憂心霍大奶奶,寫了幾封信過來,都被霍震霆背著霍大奶奶拆看燒掉。喬意涵接連給霍大奶奶幾封信都石沈大海,終是放心不下,又不信霍震霆的作風為人,於是瞅了一個空子又到茂縣來尋霍大奶奶。他這一次也留了心,沒有再冒然上霍府給大奶奶惹來是非,只是躲在悅來客棧裏用自己妹妹喬意靜的拜帖將大奶奶哄出來。

霍大奶奶先以為是表妹喬意靜有事,急匆匆地趕到客棧,卻發現是喬意涵,當下也生了幾分慍色。喬意涵急忙賠禮道:“表妹勿惱,表哥只是擔心當日之事給你惹來麻煩,定要親見你安妥了才放心!”

霍大奶奶施禮道:“妾身在此謝過表哥當日的救助!只是如今你我的謠言已是傳得沸沸揚揚,當規行矩步,免遭口舌之擾!今後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喬意涵聞言著急道:“聽表妹所言,竟是要與我涇渭分明了?我自小就喜歡你,就因為母親說你是官家小姐需得官宦人家才配的上,我才刻苦攻讀,出仕做官。你們餘家出了事,我在英格麗得了信就火急火燎地趕回找你,卻沒想到你竟然孤身去了姑蘇還嫁給了霍震霆。你可知這麽多年,我都一直等著娶你為妻!縱然你流水無情,也不能阻我落花有意!”

霍大奶奶見他面目戚戚、情緒激動,也震驚地後退幾步。喬意涵追上前握住她的手說:“那日,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想輕薄你,我恨不得打死他。我對你朝思夢想都沒敢做的事兒,他憑什麽做!我知你現在為流言所困,我可以帶你一起去英格麗雙宿雙飛,再不理會這一地雞毛!表妹你跟我走罷,我這一生一世都會把你捧在手心裏的!”

喬意涵和霍大奶奶還在廂房裏拉扯,卻不知霍震霆一直守在門外將一切聽個分明。他見那喬意涵要拐他娘子私奔,哪裏按奈地住性子,當即在廚房裏取了把剔骨刀,沖進房裏二話不說就砍向那喬意涵。“你這烏龜王八蛋想訛爺的女人,看爺今天弄死你!”

霍震霆也是個會玩命的,剔骨刀揮舞地威風八面,屋裏的黃花梨多寶格和五足圓花幾上凈被劈滿幾寸深的切口,若是落到喬意涵身上則必死無疑。饒是那喬意涵有幾分身手,也受不住他這致命的打法。

霍大奶奶見霍震霆這殺氣騰騰的樣子也顧不上羞赧的,趕緊從後面抱住他,對著喬意涵說:“你還不快走,真等著他劈死你!”

喬意涵見場面一片混亂,那霍震霆幾欲發狂了,霍大奶奶淚眼朦朧地祈求自己,咬著壓根說:“表妹勿急,我走就是了!”當下就迅速下樓離開。

霍震霆終還是怕誤傷了大奶奶,眼望著喬意涵一溜煙跑遠了,把剔骨刀“哐當”扔在腳下,握緊大奶奶的雙肩說:“你讓他走,你心疼他!”

大奶奶哭著說:“我是心疼你,他到底是自家親戚,還是官身,你真劈死他能落什麽好。我和孩子們還有大半輩子要指望你吶!”

霍震霆怒道:“若我今日不跟著來,你是不是跟他走了?”

大奶奶肩膀被捏得生痛,她也顧不上叫疼,急忙安撫這冤家道:“我自始自終只有一個你,你是知道的,又何必說出這種話來!”

霍震霆點著大奶奶的鼻尖說:“餘夕瑤你給我聽好了,我霍震霆鐘情於你,我這輩子也只對你一人如此掏心置腹了,若你敢背叛我,我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讓你不得安生!聽到了嗎?”

霍大奶奶哭著點頭,扯住他的袖口讓他息怒。霍震霆胸膛起伏不定,終是餘怒未消。當即就將自己的女人抱到那硬木雕花架子床上盡取所需,霍大奶奶知他心裏有怨,也任由他擺布。

霍震霆洩完邪火後,將頭埋在霍大奶奶的頸窩裏說:“你生死都是我的,別人休想染指!”

霍大奶奶低聲說:“我自是你的女人,我只求你答應我,以後行事的時候,要想著我們母子仨,莫要那般沖動跋扈了!”

霍震霆扯了那淺藍璐綢薄被裹住兩人,只是摟緊大奶奶,並沒有多說言語。

卻說那豐縣葛二爺被霍震霆打瘸了一條腿,綢緞莊的生意也被霍氏商行圍追堵截。他此時正與霍三奶奶在豐縣一所偏僻的別院裏,一起躺在紫檀月洞式門罩架子床上行茍且之事。

他將這一腔仇怨都發洩到霍三奶奶身上,捏著她的下巴說:“你霍家都是難纏鬼,竟是要逼死我!”

霍三奶奶說:“活該你,誰讓你想動餘夕瑤!”

葛二爺冷笑了一下說:“霍震霆你對我窮追猛打又如何,我到底還是給你霍家帶了綠帽子,亂了你霍家的血脈!”

霍三奶奶慌忙捂住他的嘴說:“你輕聲點,若是讓別人知道我肚中孩子是你的,我們仨都沒有活路了!”

葛二爺冷笑道:“當初你乖乖伏在爺身下時,也沒有說怕什麽,這會兒倒裝貞女烈女吶!我正告你,我的兒子以後繼承的霍家財產,我這個做老子的也要有一份!”他說完就起身套好衣服,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霍三奶奶躺在床上撫弄著肚子,當初圖一時痛快跟了這葛二爺,現如今早已是珠胎暗結。眼見著霍家與葛二爺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怨,只希望不要累了腹中這可憐的孩子。

這一日,霍大奶奶正在府裏逗弄兩個兒子,霍三奶奶上門拜訪。自從上次在何家聽到霍三奶奶嚼舌後,霍大奶奶就對這個白眼狼徹底死了心,往日裏還時常過去拜訪,貼補一些衣服首飾的,現在完全不搭理她了。

霍三奶奶先假意客套了幾句,後來就開始說些冤家宜解不宜結的話,說豐縣的葛二爺與大奶奶只不過是有些誤會,現在被霍震霆把生意逼到絕路,一家老小等著喝西北風,還望大奶奶高擡貴手之類。

紫鵑是聽大奶奶說過何府中的事兒,對這個三奶奶也是刮目相看了,當即就代替大奶奶回話道:“三奶奶這話說的有趣,分明是那混賬王八蛋色膽包天,到三奶奶嘴裏倒成了我霍家的不是了,不清楚的還以為三奶奶嫁的是葛家而不是霍家吶!”

這話還真是誤打誤撞到霍三奶奶的心思,霍三奶奶捧起茶盞掩蓋不安,卻見大奶奶風輕雲淡地品茶,竟沒有絲毫責罰紫鵑的意思。她不知道,其實便是霍府裏的下人也是瞧不上她賣豆腐出身,只不過是霍大奶奶一直壓制著長她臉面,現在霍大奶奶心裏恨她緊了,哪還會為她造勢。那紫鵑和喜婆子更是想把她的嘴都撕爛了,那損人的話自然是脫口就來。

“大嫂這些日子似乎對妾身多有不滿,還望大嫂看在妾身懷有霍家骨肉的份上多多擔待!”霍三奶奶此時也只有把保命王牌亮出來。

霍大奶奶合上茶蓋道:“三弟妹,你自進門以來,我對你多有照看,為你長臉造勢,可是你又是如何對我的?你捫心自問,是你對不住我,還是我對不住你?”

霍三奶奶皮笑肉不笑地說:“不知大嫂這是何意?”

霍大奶奶說:“你當日在何府花廳和眾婦人說過什麽?我也自知行為有失惹外人閑話,可萬沒想到竟然還有自家人從中幫閑,你說我不應該惱你麽?”

霍三奶奶心虛地扣緊刺繡織金棠色帕子說:“大嫂又是從何處聽來的閑話?”

霍大奶奶摸著手上鑲水膽瑪瑙純金護甲道:“你既然做了就要敢認,你和那邵詩詩都是餵不熟的白眼狼,我若再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從今以後,我與你也只是全了妯娌禮數罷了,多的你就想也別想了!”說完就端茶送客。

霍三奶奶眼見大奶奶如此幹凈利落地攆人,知道這關系是徹底斷了,也就起身離開主宅,再也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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