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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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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三爺目送霍二奶奶離去,回頭進府就拉下了臉。自家渾家做出這種事來,別說自己在官場名聲掃地,就是在自家兄弟面前也擡不起顏面了。

他進到屋裏,見到三奶奶站起身來不等她說話就一個窩心腳將她踹到地上。

“你扶持幼妹我不多言,但你合不該行事這般馬虎,讓人抓住痛腳,這下子別說你顏面掃地,就連我也被你帶累了。”

索三奶奶捂著胸口哭述:“妾身也沒想到那商婦竟然這般大膽,鬧上門來!”

索三爺冷笑說:“越是商戶賤籍,越是不屑顏面,人家泥碗與你瓷瓶碰,你敢麽?今日若不是看你為我生了幾個孩兒,單這件事兒我都恨不得休了你這蠢婦!”說完就扭頭去別院找小妾洩火。

丫頭青鸞見索三爺走了,才趕緊將索三奶奶扶到床上坐下順氣,索三奶奶咬牙切齒說:“那賤人竟然這般坑我,以後就莫怪我不念姐妹情深了!”

汪國公府,汪夫人命家丁將兒媳婦所有陪嫁都擡到廳上查看,汪少爺坐在紅木鑲雲石背板椅上心不在焉地品著茶,直到看到那些物件真有“瑤”字印記時,終於忍耐不住將那汝窯天青瓷茶盞連茶一起潑到侍立在一邊的少夫人身上。

“我兒息怒!”汪夫人見心頭肉這般動靜,心痛叫道。

“母親,這賤人這番作為,讓兒子以後在官場還如何自處,林府剛剛還把兒子的孝敬給退了,想來那候補缺兒是補不上了!”汪少爺雙手握拳、氣得不輕。

“我兒,你是我國公府的獨苗,可要千萬保重!”汪夫人說到這裏,氣憤地指著汪少夫人喝道:“都說娶妻娶賢,我國公府怎麽娶了你這掃把星進門,坑了我兒!”汪少夫人抿著嘴,指甲扣到了肉裏。

汪少爺說:“我要休妻,這掃把星不要了!”汪少夫人聞言擡起頭,滿目淚光,竟似不信自家夫君會說出這種絕情話來。

汪少爺說:“你莫望我,你餘家早已敗落,當初是我國公府顧念以前與餘老太爺的交情才應下這門婚事,卻不想你是如此德行有虧的,站在這裏都汙了我國公府的地兒!”

汪夫人說:“罷了,我兒莫要再提休妻之事,若你實在氣不順,母親再為你娶一房平妻就是了。想他餘家做出那種事來,也不會反對!”

“婆婆……”汪少夫人準備多言,就被汪夫人止住了。“我也乏了,你們下去吧!”

汪少爺橫了少夫人一眼自顧自的走了,少夫人一路走回正屋就伏在床上大哭起來。

丫頭黃鸝在一邊不滿道:“什麽汪國公府,已經是一個虛架子了,一府人還要靠少夫人嫁妝養活吶!兀的這般囂張,成親未足一月,就要娶平妻,這般欺負人!”

少夫人拭去眼淚說:“這汪少游是個經不住事兒的,就他那樣就算入了官場也成不了氣候,婆婆是個溺子護短的,我真是福薄進了這種人家!”

黃鸝說:“這事兒也是那霍大奶奶引來的,她必是見少夫人嫁入國公家眼紅生事!”

少夫人冷笑說:“她自小就和我不對盤,就算讓我夫妻失和又如何,我總是官家身份生生壓她商戶賤籍一頭!”

遠在姑蘇的霍大奶奶自是不知自己在別人口裏是這番論道,她一直憂心久去不歸霍二奶奶。霍震霆自從上次發惱後,孩兒性子竟上來了,時不時地拿喬讓二奶奶哄他一下,不然就不理人,竟還不如兒子福瑞乖巧了。

這一日,霍震霆又不知從哪裏聽到個新花樣,讓大奶奶沐浴後躺在寶相花軟煙緞子床單上,將那四季鮮果伏在那冰肌雪膚上,然後一一舔舐幹凈。大奶奶到底是正經教養出來的,當即羞紅了臉要起身,卻被霍震霆將雙手按到了頭頂,細細受用了一遭。

“你這蠻人競做些渾事兒!”大奶奶粉拳連捶夫君胸膛,霍震霆握住她的拳頭說:“這些新鮮事兒,我聽到了只想和你試,莫非你要我找別人試不成?”

大奶奶見他越說越沒正經,當即就側過身去,霍震霆從後將她抱住,細細撫弄起來。“娘子這身子真正是欺霜賽玉、柔若無骨,讓爺愛不釋手!”

大奶奶轉過身來,正視夫君說:“莫說那些了,有件正事兒與夫君商量,弟妹許久不回,是不是找人去接?”

霍震霆說:“早給信家裏了,這幾日就回!”

大奶奶嬌嗔道:“你竟瞞我!”

霍震霆說:“這不是忙著花樣忘記了麽?娘子莫惱,為夫這就賠罪!”

這霍震霆與大奶奶真正是那前世的宿緣,今生的冤家,自兩人在一起,說話做事說不出的合契,竟像是一個人分作兩個,離了另一半就出奇的難受。大奶奶暗想,自己這輩子父母緣淺,但求夫妻緣深,好好與霍震霆白頭偕老、共享天倫!

這樣想著,大奶奶是整個心思都撲倒了霍震霆和福瑞大小兩個男人身上了,他們渾身的一絲一線、入口的一茶一飯都費了思量,把霍震霆調的精神抖擻,小福瑞養的粉嫩可愛。那兩男人得了好,自是更加粘她。一家人還抽了個日子特意去省城拍了張非常稀罕的西洋照片,嵌到西洋玻璃框裏,擺在臥室裏。

千盼萬盼的霍二奶奶終於回來了,還帶著整整一箱子黃澄澄的金條。“大嫂,那忠義侯府果然難纏,但妹妹我幸不辱命,還是虎口裏奪了一些回來!”

霍大奶奶見她一番千辛萬苦,柔聲說:“弟妹這番辛苦了,這金條按早先約定分你一半!”

霍二奶奶驚喜道:“大嫂真的分我一半!”

霍大奶奶說:“當然了,我又豈是那言而無信之人!”

霍二奶奶沈吟道:“我有一事綢繆已久,想與大嫂說,莫若我們用這一箱金子合夥開一茶樓,那拋頭露面迎來送往的事兒交給我就行了,大嫂裏按月領分紅如何?”

霍大奶奶得了這金子,竟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沒多做思量就同意了。霍二奶奶也來了勁兒,當下就找來紙墨與大奶奶立了契,回到家就開始一心搗鼓茶樓的事兒。

當天晚上,霍震霆回到家裏接過大奶奶端來的茶盞就說:“聽聞你要與弟妹合夥做買賣?”

霍大奶奶笑說:“家裏萬事兒都瞞不了你!”當下就將那金子的來歷和與二奶奶的約定打算都說與霍震霆聽。

霍震霆聞言後沈思片刻道:“弟妹娘家就是做茶葉生意的,開茶館算是本行,只是雖說這事兒她出面周旋,可你也不能貪閑在家裏,那些個賬本什麽也要會看的!”

“哈啊!”霍大奶奶嘟起嘴說:“原本以為就等著分紅的,沒想到還要做那些事兒啊!”

霍震霆說:“不然你以為商人是那麽好做的!你與弟妹也算是霍家出來的,我霍家人做生意從來不吃虧的,你們一定要掙顏面!”

霍大奶奶一聽就覺得任重道遠,立馬挪到夫君身邊討好道:“夫君這般能幹,必是會教妾身看賬本的吧!”

霍震霆放下茶盞說:“教是可以教的,但不能白教,你需得如此……”他貼到大奶奶耳邊說了數句,大奶奶聽後臉羞得通紅,又捶了他幾下,霍震霆也不理她的花拳繡腿,自顧將她抱到床上收束修。

霍二奶奶正在屋裏撥算盤算帳,卻見到霍震航難得的進到屋裏。“今兒個二爺怎麽有興趣到這屋裏來了?”

霍震航撩起長袍下擺在黃花梨海水紋靠椅上坐下說:“聽聞你要與大嫂合開茶樓?”

霍二奶奶說:“這是我和大嫂的私產,與你們爺們無關!”

霍震航笑道:“瞧你那財迷樣兒,我自是知道這生意本錢是你在嶺南撒潑打滾幫大嫂討回來的,既然得的不容易,就謹慎耗用!”

霍二奶奶說:“這還要你說?”

霍震航說:“瞧你那得意樣兒,你那幾手還是跟我學的吶!罷了,你好好籌謀吧,我去柳姨娘那兒!”說完就出去了,霍二奶奶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又開始繼續算賬!

過了近半月,霍二奶奶就興高采烈地來找大奶奶說是豐縣沿河有一處書院小樓要盤出去,剛好可以改成茶樓,那小樓地段好,與霍家商行隔河相望,彼此也有照應。

霍大奶奶聽她侃侃而談,像是已經籌謀好了,當即同意了,並隨她一起討論茶樓的結構布置。霍大奶奶雖不懂生意,但還是有富貴格調的,對於搭配布置很是在行。她和二奶奶一個臭美蟲,一個財迷鬼,正好合在一起拾掇出一個布置雅致,財源滾滾的茶樓來。

兩個閨中婦人將那草案改了又改,修了又修,很是斟酌了一段時間才定下來。她們先將那草案給霍震霆、霍震航看了,獲得肯定後才開始找工匠實施,霍二奶奶整天守在茶樓邊督工,竟似把那茶樓當成第三個女兒了。霍大奶奶見二奶奶這番辛勤,也不好意思偷懶,就將那些個餘三爺留下的古董給二奶奶布置在茶樓裏撐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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