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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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半月思考了一下眼前這些人所掌握的信息和可欺負程度,對嚴澄雨和嘲風道:“你們兩位跟我來一下。”

“我要照顧謝病人!”

“我要照顧公子!”

沒想到兩個人居然異口同聲,看來都是聰明人,都能看出嚴半月情緒不太正常。

嚴半月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從懷裏摸出了金針,捏在指尖瞇著眼看了看。

嘲風心想公子還在昏睡,確實沒人能幫自己了,趕緊道:“是,屬下這就先去您房間恭候,凡煙童子,公子就先有勞你了。“說完就開門溜了。

嚴澄雨還指望著嚴朗清保自己一命,眼巴巴地望著嚴朗清,後者卻道:“去吧,掌門師兄有命還不從?“

嚴澄雨覺得徹底沒戲了,只好一臉無奈地跟嚴半月走了,心裏盤算著如何應對嚴半月的疑問,留給嚴朗清和羅冥一個悲憤又可憐的眼神。

進了嚴半月房間的會客廳,嚴半月卻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淡定地轉向嘲風道:“我給謝隱施針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吳蔚他們怎麽樣了?“

嘲風其實也不明白嚴半月怎麽突然變臉,但只是問這個的話沒什麽不好說的,趕緊把謝隱治療期間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原來護送公主的隊伍在出城後不久就被韃蒙國的武士追上了,本來吳蔚已經做好準備應對巴爾思的硬搶,同時派人回迎澤閣報信並且請求增援,但在這時對方居然兵分兩路,一路人馬跟上了報信的麒麟衛,吳蔚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只好帶著公主往雁門關外撤退。

“這麽說,巴爾思的人有一半的意思是沖著謝隱來的?”嚴半月抄著手仿佛在自言自語。

“也不盡然,有俘獲的活口供出,這次追捕的隊伍裏有一位軍師,當時他認定吳蔚等人是調虎離山之計,而真正的公主一定還藏在雲州,於是便命他們跟隨報信的人到了迎澤閣。”

“還真巧,巴爾思沒有親自來抓人麽?”

“沒有,巴爾思應該已經秘密前往京城與太後會面去了。”

“嗯,不太妙,”嚴半月沈思著,“那諾敏呢?”

“要說這位公主,也是奇才,根據吳蔚送回的消息,他們大隊人馬剛出雁門關,這位公主就收到了一只鷹隼送的信。”

“鷹隼?”嚴半月奇道,“難道是柴賈說的那個小女孩?”

“八九不離十,公主收了信,便告訴吳蔚,她的嫡系部隊已經出境來迎了,可在雁門關外伏擊巴爾思的武士,一來拖延時間,等待她的人馬到來,二來打擊巴爾思的氣焰,若他們主動投降,便可收為已用,若是冥頑不靈,即便是同族也不會手下留情了。”

嚴半月想起當時與諾敏的會面,讚許地點頭。

“後面的事情正如這位公主所料,他們伏擊了追兵,還完全策反了巴爾思的隊伍,讓其繼續跟巴爾思傳遞假消息,而那些不聽號令的都做了刀下鬼。”

“這位公主果然有些雷霆手段,就不知她對奪位之事有多少把握。”

“這個屬下也不敢妄加揣測,不過,現在巴爾思必然還不知這裏發生的事情,這對殿下來說是個好消息。”

嚴半月點點頭:“希望諾敏能一舉成功,斷了巴爾思的後路,那迎澤閣這邊的情況呢?”

“正如先生所料,韃蒙國武士找茬的理由站不住腳,但無奈他們人員眾多,又個個蠻力,屬下和幾個兄弟只能勉力支撐,既不敢驚動先生和公子,屬下與柴員外便只能打出殿下的旗號,請求支援了。”

“這麽說來,滿城都知道雲親王在此了?”

“正是,雲州刺史張予之收到柴員外的消息,有韃蒙國武士作亂,意圖謀害皇子,提起□□就帶著人馬過來了,所以巴爾思的人都被一網打盡,關進州府大牢了,再加上……。”嘲風突然開竅,閉了嘴。

嚴半月若有所思道:“雲州地處邊境,難保有人私通外國,這些武士雖然關起來了,但消息不能洩露,我手寫一份藥方給你,你讓信得過的差役按方制藥,每天餵給他們吃了,保證他們沒力氣寫字,沒嗓子說話。”

“……是”。嘲風感覺初夏的夜晚還是有一些寒冷的,接過嚴半月狂草一般的藥方,心想只能去求助凡煙了。

嚴半月放下筆,輕描淡寫地問道:“我師尊是怎麽出現的?“

嘲風還在端詳著藥方,隨即答道:“嚴老先生……哦不,那位嚴神醫與羅道長還有令師弟如神兵天降,令師尊在聽說您正在為謝隱施診時,立刻前往公子房間相助,羅道長則大展神威,如砍瓜切菜一般料理了還在垂死掙紮的韃蒙…武士…“

嘲風說著說著愈發覺得氣氛不對,嚴半月又是一臉陰沈,感覺就要發作了,嚴澄雨則縮在一邊角落裏,盡量減少存在感。

“呃,屬下已知無不言,嚴先生還有何吩咐?“嘲風直覺此地不宜久留。

“去吧,“嚴半月揮揮手,”沒讓你走,坐下。“被盯上的正是在一邊蜷縮如鵪鶉的嚴澄雨。

嘲風忙不疊地拜別了嚴半月,還不忘把門帶上,正思忖著是先去州府還是先去看看主子,就聽見嚴半月房間裏一聲怒吼:

“你說什麽!“

那還是先去州府吧,那邊的事情比較緊急,嘲風一個縱身越出了夏苑。

當然這聲怒吼也傳到了嚴朗清和羅冥耳裏,嚴朗清繼續淡定地喝茶,羅冥問道:“讓澄雨去告訴小十五真的沒問題麽?“

“澄雨說話向來喜歡誇大事實,讓他說沒什麽不好。“

“……知道他不著調還讓他說,小十五要恨死我了……“羅冥故作憂傷地搖搖頭。

“那不然你親自去?“

“……那還是算了,我徒弟還沒醒,小十五要是發起脾氣來都沒人勸得住。“羅冥索性歪在榻上,把嚴朗清用過的杯子拿過來喝了一口茶。

“就是因為澄雨說話誇張,若他講出來小十五還能接受,那麽我說的版本他才不會這麽大反應,何況他也不會來問我。“

“嗯,這孩子的性格還真是……“羅冥又略擔憂地往謝隱那邊望了望。

這一望不打緊,本來應該在昏睡的謝隱居然正睜眼看著他,饒是羅冥再淡定也忍不住從榻上翻起來撲到謝隱床前。

“你什麽時候醒的?“羅冥伸手摸了摸謝隱額頭,終於不再冰冷。

“……師父。“許是睡了太久,謝隱舔了舔嘴唇才說出兩字。

“你先別說話。“嚴朗清也跟了過來,把謝隱的手腕扣住細細診脈。

謝隱同羅冥交換了個眼神,後者微微點頭,謝隱會心一笑,同時又擔心嚴半月知道了該作何反應。

嚴朗清把謝隱的手放回被子裏道:“看來我徒兒的醫術已經在我之上了。”

羅冥仔細盯著謝隱的臉看,問道:“徹底治好了?”

嚴朗清微笑道:“只要稍加休養,應該可以恢覆與常人無異,不過最近不可太過勞神,謝公子,還記得我嗎?”

謝隱點點頭,說話聲音喑啞:“嚴神醫好,恕晚輩不能起身行禮。”謝隱當然知道從善如流,師父在這,自稱晚輩總是沒錯的。

羅冥心情大好,倒了些水端給謝隱慢慢飲下。

“十五先生呢?還未對他道謝呢。”謝隱喝了水,說話都順了許多。

“小十五太累了,剛來看過你,又回去歇著了,你也再休息一會兒,我們就不打擾你了,等你恢覆元氣,我們再商量正事,“說著,羅冥就拉著嚴朗清往外走,關門之前丟下一句,“有事喊一聲,門口有麒麟衛。”

“……”謝隱心中悲憤,師父你就這麽怕通知小十五過來麽。

屋裏又恢覆了寧靜,謝隱也不知現在什麽時辰,躺在床上依稀能看到窗口透進縷縷陽光,有一些櫻花紛然飄進來落下地上。

謝隱嘗試運轉周身的真氣,一個大周天過後,竟然沒有一點遲滯,甚至比以前更加渾厚流暢,於是他輕輕下了床,披了件鬥篷走到窗邊。

那一樹繁花如上次看見時一樣肆意怒放,終於還是再見面了。

從出生到現在,謝隱第一次感到了生存是一種力量,縱然知道人必有一死,但這種能夠控制自己去路的感覺依然讓人心懷感激。

身後的門突然開了,氣流的變化引起了一陣風,伸到窗口的花瓣也感受到了風的力量,被紛紛卷起,往謝隱周身撲來。

謝隱回過頭,於是在推門進來的嚴半月眼裏,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層層疊疊綴滿花朵的枝條充滿了整個窗口,窗前的人長身玉立,玄色鬥篷被風帶動,襯得他更加面如冠玉,雙眸如黑曜石一般晶亮有神,眉頭因為被驚動而微微皺起,而周身紛飛著無數粉白的花瓣,襯得他如同天人降世。

嚴半月手還扶在門上,一直到風停了,花瓣紛紛落定,想開口卻發現喉嚨因為緊張竟發不出聲來。

“……你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雙12,大家買了開心麽~~今天出差了,這是存稿,希望發布的時候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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