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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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早晨的寒風吹進了項淩的眼瞳,如刀刃一般澀人淩厲。

身後臥室裏,姬若河還在睡夢中。

項淩揉了揉幹痛的眼睛,裹緊了衣領,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陽臺的玻璃門。他走的極慢,以來怕吵醒姬若河,二來,他的腰說不上的酸痛。

他和姬若河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像根繃緊的弦,只能努力維持力道,太過的關系或者刻意疏遠都會引發弦的斷裂。

項淩在廚房忙碌著做早餐,這是他放假以來頭一次帶著照顧某個人的情感來做這件事。

粥不能太濃稠又不能太稀,味道剛好才可稱之為好粥。倘若姬若河不喜歡喝粥,自己是不是應該出去買一點包子什麽的。

他想著,恍惚一道光從腦子裏閃過,他一拍腦袋,怎麽忘了,姬若河是高端人士,怎麽能吃包子之類的東西。

忙了好大一會,項淩拿著鑰匙準備出門時,姬若河醒了,從臥室裏出來,斜靠在樓梯口,說:“去哪?”

項淩看了看廚房煮粥的鍋,道:“去買點早餐。”

姬若河歪頭伸長了脖子往廚房看,其實在房裏他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米粒香味,出來一看,這家夥真的煮了粥。

“你不是做好了?”他指了指廚房裏冒煙的爐竈,順便打了個張口。

項淩如實說道:“擔心你吃不慣,出去給你買西式的。”

項淩確實很久沒吃過正經的中式早餐了,一碗粥,一杯豆漿,幾根油條,有時,幾個油膩膩的包子。這些年少吃過的玩意在現在看來近乎奢望,他挺懷念,不怎麽挑剔。

“不要了,你弄的就夠了,過來一起。”

項淩看著手上的鑰匙,圍好的圍巾卸下,放在椅子背靠,換回拖鞋忙去廚房榨豆漿。

很奇怪,每次姬若河在的時候,不論哪裏,都像是他在主宰一樣,項淩只顧著遵命。

剛榨好的豆漿冒著熱氣,端起喝一口喝的不止是汁兒,還有滿眼的氤氳的水汽。

項淩做豆漿喜歡放糖,不是那種甜的膩,稍微有點甜味蓋住豆子的草味,喝起來比較爽口。

姬若河喝什麽都不挑,這是經年養成的習慣,雖然他不怎麽喝豆漿,但吃東西的時候,只奉著有什麽吃什麽的原則,在外人眼中看來倒是個好先生。

兩人默默吃著早餐,姬若河喝了一口豆漿,忽然說:“明天帶你出去玩吧,想去哪?”

項淩差點把喉嚨裏的豆漿全部噴出來,不過說了差點,也就是沒噴,說到底漿汁卡在了嗓子裏,不上不下,很難受。

項淩撫順了氣嗓,說:“姬先生不用陪家人的嗎?”

姬若河沒什麽表情,淡淡說:“他們在國外,日子清閑。”

言下之意,老兩口正過著自己的二人世界,才懶得管兒子幹啥,最好不要來招惹他們,耳根清凈。

“哦。”項淩應了一聲,又說:“姬先生想去哪裏玩?”

姬若河聲音有點清冷:“我不玩,我是在問你。”

項淩總感覺下一秒他就要擲杯子,掀桌子了,思考了一下,說:“不然去看日出吧,海邊可以嗎?”

姬若河笑了:“大冬天的看什麽日出?”

還海邊,那不冷死了。

項淩覺得無所謂,他本身不是貪玩的人,也不太喜歡喧鬧的地方,像符合百姓口味的游樂場,商場節日場,他都不喜歡,太吵了,也容易迷失自己。

“海邊清凈,挺好的。”

姬若河看項淩認真的樣子不想應付,便說:“好。”他給項淩夾了根油條,自己喝了口豆漿。

吃完早餐,項淩窩在家裏看電視,春節是法定休假日,難得的放松時間,他不想浪費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這幾天清閑一點,還是別讓工作汙染了。

姬若河窩在他身邊,眼睛也盯著電視,但在不在看就不好說了。

他剛從廚房裏出來,洗了碗,自己攬的活,項淩自己洗他給搶了過來,也沒戴手套,凍得手通紅。

項淩挺不好意思的,人家來家裏吃飯,還要麻煩別人洗碗。

項淩看他的手懂得通紅,去熱了一杯奶茶給他捂捂手。

奶茶是印度奶茶,上次姬若河的管家說的,他記下了,有次半道買了一盒,放在家裏沒碰過,看到姬若河才想起來的。

項淩泡好了茶給他送過來,因手抖沒控制好水量,杯子溢滿了有些晃,送來的途中灑了一點砸在他手上,燙紅了一片。

姬若河起身去夠,他可以少走些路。

兩人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上面是重播的春晚,項淩不喜歡看歌舞,也不喜歡看小品,他對每年的雜技節目都挺期待的,畫面背景好看,動作有十分精煉優美,高空托人,飛旋跳躍,雜技演員腳不沾地,項淩的靈魂跟著後面飛起。

他想像是自己在飛,而且全世界就自己一個人,就到處飛,沒有束縛。

他也不喜歡束縛。

“過幾天《荒紀探險》就要上映了,心裏有什麽想說的?”

項淩歪著頭,思考說:“等他們火吧。”

姬若河笑笑:“這麽有自信?”

“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這部劇集的市場我和看好,到時候,我可以還清公司的債務。”

一開始不就奔著這個目標去的嘛,等那天來了,最好的結局就是全身而退,自是極好。

姬若河怔了一下,頓會,道:“你是為了這個?”

項淩凝神:“不是嗎?”

重生進了娛樂圈是他始料未及的事,他迷茫之時必須接受,在破爛的攤子他都要接手,如若不然,他萬分不願和這個圈子打上交道。

姬若河:“還完債務呢,你要去哪?”

項淩撫弄自己的手指,不確定說:“再等等,把手上的一部劇弄完,我就走了,您是老板,跟您說一聲也好。”

安排好了後路,像是一切順利,但姬若河不怎麽樂意,道:“太樂觀也不是件好事,你知道娛樂圈沒有定數。”

項淩整個人縮在沙發上,沒穿襪子,腳指尖有點發紅,看起來很是可憐。

他垂著眼簾,似乎睡著了一般,努了努嘴,沒說話。他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姬若河在身邊就跟一個定時炸|彈,項淩時刻保持著警惕。

姬若河手摸上他的側臉,有些涼,屋子裏剛開了暖氣,還沒回熱,姬若河身子湊過去,以一種極為親密的方式,好像他們是在一起生活了好久的伴侶,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做一件特平常的事罷了。

姬若河悄悄撫上他的眼尾,那片細長的陰影極為誘惑,像妖精一樣。

湊上去輕吻,感覺很好。

姬若河方才緊繃的心忽而放松,豁然笑了一下。

——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氣挺好,大太陽照到人身上暖烘烘的,只穿一件棉外套就足夠了。

兩人開著車沿著國道出發,偏僻的路上幾乎沒人,車開的也快,不一會就到了海邊。

海邊的風濕氣挺大的,吹在臉上,一股鹹濕味,清新但不好聞。

他們起的夠早,到了海邊的時候,太陽還沈在海裏沒有出來。邊上人不多,偶有幾對年輕的男女手牽手走過來,剩下的除了向他們兩沒有明確關系的朋友,還有些早起鍛煉的老人家。

順著海岸線,慢慢走。

曾在年少時代,夢裏出現過多次的海洋終於真實的展現在自己面前,有種似曾相識,又有種不切實際。

項淩緊繃著腦袋,忽然在海風的吹拂下松懈,繼而頓悟似的嘲諷自己,天天繃著個神經幹什麽,整的腦袋也疼。

姬若河也很久沒有放松過了,其實在哪裏都一樣,能如此放下心來的散步,暫時忘記一切也挺好的。

在這裏,兩人恍惚都是剛出生的小孩一樣,雙雙卸下警覺,只註重腳下的沙子,還有時不時防著可能撲過來的海浪濕了腳。

“楚江。”

“嗯?”

姬若河眼睛直視前方,問著話:“我很好奇,你沒進入演藝圈的時候是什麽樣的?”

項淩想,如果按照自己的話來說,只有四個字概括,索然無味,他想,大概世上有小半的人和他一樣,過得生活千遍一律,沒什麽值得留戀的東西,物沒有,人也沒有。

“沒什麽,都是為了生活奔波而已。”

“學生時代呢?”

項淩猝不及防接了一顆球,怔了半秒回過神來,響起高中時候,他和姬若河在一起的時光,莫名很懷念,盡管身邊就是那個人,但他用一種講述陌生人的故事說給姬若河聽。

“高中過得挺好的,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對我很好。”

確實,那時候,姬若河是將他放在手上寵的,一句很土的話來說,就是捧於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只想著能給他最好的,恨不得把整個心掏出來獻給他。

“哦?現在還聯系嗎?”

項搖了搖頭,說:“沒有,他挺傻的。”

姬若河眼裏閃著疑惑的光,項淩接著說道:“我不是好人,他早該看出來的,認識我的人喜歡說我忘恩負義,呵,事實上,確實如此。”

項淩喜歡自嘲,因為認識的沒幾個人,繼父對他又不好,夜深人靜總能感受到天大的孤獨於絕望,他想過結束生命,但覺得活著才是折磨自己的最好方式。

沒有人喜歡他,大概真的是自己不夠好,死了還給地下的人添麻煩。

姬若河淡淡地看著他,只說:“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項淩笑了一下,說:“謝謝。”

遠離了那一帶的別墅區,走到一邊人更少的地方,海面上終於舍得撒出來一絲光芒,平鋪海面。

晨曉之光真的給人一種想擁抱的沖動,那一時刻,那一縷光就是給看見它的人,便象征著幸運。

項淩駐足,靜靜等待陽光升起。

當整個圓盤從海底浮上來,項淩突然轉頭對姬若河說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謝謝你陪我過這個年,我很開心。”

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出極不和諧的尖聲尖氣:“開心過了,是不是該想起點正事了?”

猝然回頭,身後站了一群不認識的社會混混,只有老大穿的人模人樣,跟班都是妖魔鬼怪,大過年穿的跟地獄來的一樣。

項淩大概知道找麻煩的來了,可他不知道是因為何事。

那些人接著說:“喲,又傍上一個大款了?眼光不錯,能撈來不少錢吧。”

項淩蹙眉,冷淡問道:“你們是誰?”

老大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得連連說:“哎,兄弟們,你們看,居然學壞了,聲音和以前也不一樣了。”他吊兒郎當走前幾步,靠近項淩,輕聲說:“以前看見我們,說話的聲音不是跟蚊子哼似的麽,怎麽有錢還賬了?”

項淩這下明白過來,這些人是來要賬的,應該是楚江欠的錢。

他坦白:“我現在沒錢。”

老大哼了一聲,不耐煩說:“沒錢陪人睡啊,你沒跟身邊這人睡過?沒搞到錢?”

項淩厭惡地皺眉:“沒有。”他不想爭辯,也不想說太多話,但就是這個態度,不知怎麽就點燃了這位老大的引線,對方躥起來回身就給了項淩一拳。

拳頭來得太快,項淩沒反應過來就倒地了。鼻骨很痛,嘴裏有血腥味。

姬若河不是任他們踐踏死項淩,一個腳步踹上去,對著老大的頭踹,而他知道擒賊先擒王,先制住了老大,剩下的小弟也不敢輕易動彈了。

姬若河下了自己的領帶,拴在老大的脖子上,下了狠手,勒到那人直喊痛,才控住力氣,對他們命令:“都給我滾。”

說罷,膝蓋頂著老大的腰,狠壓了一下,激的那人慘叫。

告訴他們,不走就將你扔進海裏。

他們自認為項淩傍上的人都是娛樂圈裏的人,手段決不比他們少,心裏也害怕起來,斷斷續續擠幾個字出來讓那些小弟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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