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姬若河遞給項淩一張卡，他說一會裴總打過來的錢會在這張卡裏。項淩猶豫片刻，接過，拿在手裏盯著看。

姬若河用整個公司的廣告位換來的四億就這麽給他了，那他是不是要些回報？是什麽，身體麽。

“卡給我，會損了公司了利益。”想了半晌，問清楚一點比較好。

姬若河單手夾了一根煙放進嘴裏，掏出打火機，點上，噴出一口濃煙，沈聲道：“我就是公司。”

項淩噎了聲，將目光轉向窗外，看著景物後移的街道，沈默不語。

“去哪？”姬若河問。

“我想回我住的房子。”

“好。”姬若河深深吸了一口煙，踩油門，沖了出去。

到了家門口，項淩和姬若河寒暄幾句，無聲進了大門，姬若河看著大門在眼前關閉，凝視，上車離去。

裴總的信用很高，人也很爽快，淩晨一點鐘的時候，錢就到賬了；聞卿正巧發了個信息過來，例行公事，他每晚都會給項淩發消息，項淩有時會回他，有時忙忘了或者勞累便不理。

項淩拿著手機，盯著屏幕思考了很久，最後也沒給他回條信息。

手中的四億本來就是打算還給他的，當初簽了合同，有效期至劇集播出後，算來還有一個多月，這麽早撕破臉，壞了項淩行事的規矩，也不算是正人君子所為。

他現在手裏握著資本，對著聞卿的時候能稍微挺直一些腰板來。

感謝姬若河吧，他想，也不知道這人最近受了什麽刺激，總喜歡和自己過不去，但是倒也不算壞。

——

次日，項淩從家去公司，公司門口堵了很多媒體記者，項淩放慢了腳步，那些記者一看他來了，一窩蜂擠過來將周圍圍的水洩不通，七嘴八舌東問西問。

“請問請問，對於曾經作為你旗下藝人的陸蘇子，你是否對她進行雪藏？”

“她說選拔演員的時候，你就百般刁難，還提出要人服務你的要求？”

“你能正面回答一下為什麽五個藝人，四個男生，一個女的，你偏愛那些男生？能回答一下嗎？”

項淩被四面八方的提問搞蒙了，一架架攝像頭對著他的臉，麥克風一層層疊出了牡丹花，全都指著項淩。閃光燈閃個不停，活像逮到了一只偷腥的老鼠。

張星星急吼吼從公司裏出來，硬是從記者中間扒出一條縫，將裏面的項淩勾出來，蠻橫地推開身邊的記者，護著往公司裏面走。

身邊的記者非常難纏，見項淩不作解釋，便一股腦將所有他們自以為是的真相推理說出來，義憤填膺，每一句話都是對項淩不配做藝人監制的喧罵。

門口維持秩序的保安將記者攔在門外，項淩進了安全區，回頭看著門外嘴巴一張一合聽不見聲音的記者們，幾秒後，彎出一抹冷笑。

他確定他的笑也被這些人看見了，還拍得一清二楚。

張星星把微博熱搜翻出來撂項淩面前。

“陸蘇子控訴，項淩雪藏，《餘歡訪談》三個熱搜分占熱搜前三名，現在微博上全是罵你的，還罵出新高度了，說你對女性有歧視，不雪藏其他幾個藝人，偏偏雪藏一個姑娘，說你是變態！”

項淩盯著三個熱搜關鍵詞看了半天沒點進去看，光張星星嘰裏呱啦說了一堆，他也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陸蘇子上了《餘歡訪談》直播，節目一晚上放出來，便引起了不小的反響，怪不得昨天晚上聞卿發信息問他在不在刷手機，當時沒理他，現在想起來，他應該是想讓自己看到這些熱搜吧。

“陸蘇子怎麽能這麽說呢，她心裏明明是清楚的，就算《荒紀探險》沒讓她演，你給他們報班學習是真的呀，還有，你不也是忙前忙後給陸蘇子談約戲嘛，她又不是不知道，是她自己不願意等，怎麽把責任全推到你頭上來了。”

張星星臉上寫了四個字，我很生氣，反觀項淩，他倒是一臉平靜，沒有一點氣得發抖的樣子。

張星星說的嘴幹，扭頭看見項淩，有點氣急敗壞，道：“你怎麽不生氣？！”

項淩：“生氣啊。”

“我沒看出來……”

項淩轉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也就一點生氣。”

“為什麽？”

他《荒紀探險》都拍完了，就差播出了，還擔心自己的名譽幹什麽，只要捧出自己的幾個藝人，他就功德圓滿了，其他的還不怎麽在乎，再說，陸蘇子現在不是他的手下人，他也管不著，林間風，刮不著兩岸千裏樹，他真不怎麽生氣，充其量就是有些厭惡柳美人，他知道陸蘇子這樣說是受了柳美人的指示，不然她怎麽會有膽子這樣說，也沒人為她買單不是。

“咚咚。”有人敲門，項淩偏頭喊了聲請進。

“楚先生，老板喊你過去。”來人報信，說完就走了。

張星星奇怪，“老板找你做什麽？”

最近老總和自家主子走的有點近啊。

項淩起身，回頭道：“可能，又讓我去掃地吧。”

張星星“……”

——

姬若河扔了一地的橘子皮，剝得橘子肉放在茶幾上也沒動過，項淩自覺地拿起掃帚進去給他掃了，掃完，放下清理工具，進洗手間洗手，出來站在姬若河面前。

姬若河道：“坐。”

項淩已經有預感了，他肯定會問訪談的事。

“有什麽想法。”

兩人之間像是上演了一場間諜計，互相猜互相的內心想法，末了說出來的話旁人聽來都不懂。

項淩坦誠：“沒什麽想法。”

“知道誰做的？”

“知道。”

“然後呢。”

項淩盯著橘子肉，不吭聲，姬若河循著他的眼神，說：“吃吧，剝給你吃的。”

項淩搖頭拒絕，不經意看到了姬若河的眼神，猶豫著伸手拿了一瓣起來。

“公司的謠言，真相，多多少少起於勾心鬥角，我一般不管，常在泥濘中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只不過有很多處於謠言風暴中心者承受不住打擊，要麽消極塵退，要麽走上了一條更為荊棘不覆還的路，我想讓你明白，迷宮總有一個出口，只要有一絲裂縫就有可以看見光，看你怎麽選擇。”

項淩掌心端著橘子，冰涼涼的，胳膊以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知道，姬先生，我有分寸。”

“最好。”他說。

“橘子挺好吃的，都給你。”姬若河將茶幾上盛著橘子的水果盆遞給項淩。項淩不知所措，堪堪叫了聲“姬先生”。

“拿著。”

姬若河倏然一笑，震驚地他把橘子都拿掉了。

——

風波幾天，項淩為其他四人奔波找資源，基本上是無果而歸，不過他旗下的四個人都挺爭氣的，名氣出去了，行為修養也表現的不錯，收獲了不少支持者，公司也考慮將他們轉為公司名下。

張星星一開始擔心項淩不同意，誰知項淩知道後挺高興。

“他們簽了公司就有保障了，誰知道我哪一天就倒了，公司的資源也好，他們的發展也會好的。”

“可是，你不擔心公司簽了他們，會雪藏他們嗎？”

項淩道：“放心，這是雙方商議，擬定合同時我會仔細看，我也會繼續關註他們。”

爛好人。張星星罵道。

後來，項淩也這麽做了，他在合同中加了一條，將自己列為保障藝人的一條後路，倘若幾個人兩個月沒有活動，公司可以接受項淩為他們找的資源。

莊錦，夏舒，謝青塵都簽了，只有宋筠說考慮一晚上，第二天給答覆。

項淩專門找了他來談，問他為什麽不想簽。

宋筠實話實說：“老板，其實我對演戲不怎麽感興趣，我其實也不打算走演員這條道路，先前能被選上很榮幸，但我怕以後做不好，給你添麻煩。”

“那你想做什麽？”

宋筠道：“我大學是新聞專業的，只是為了貼補家用才想來當演員，我最愛的還是新聞方面。”

項淩聽出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做主持人？”

“有，有這方面。”

經他這麽一提，項淩回想他之前的表現，宋筠這人說話聽幽默，是活躍氣氛的高手，說話常常一連串邏輯連貫，聽起來蠻有道理的樣子。

難怪他大學是學新聞學的，主持天賦不錯。

“行，公司那邊不簽了，等我消息。”

宋筠不抱有希望，心思沈重地點點頭。

——

宋筠的事暫時擱置下來，公司挺負責任的，剛簽了他們三個人沒幾天，就有兩三部戲等著他們。

項淩只在張星星那聽到點風聲，結果還算可以，他也放了點心。

不過好消息沒幾天，項淩就聽到了莊錦被替角色的事情。

《妖市》是一部現代玄幻鬼怪的網絡劇，男主角是一只狐貍精，定好了是莊錦出演，不料兩天沒到就換了角色，主角還讓給了某個傳媒公司的十八線演員，那個演員，項淩還沒聽說過。

項淩當然不會讓他們這麽欺負，但項目負責人那裏說不通，他打算去探探那個不知名小演員的底，最好搞些料子，將人整走。

不過小演員行蹤挺不好查明的，人不出名，能了解的渠道打探不到消息，項淩找不到地方下手。

正當一籌莫展，他卻在地下車庫看到了主管和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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