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生還在起哄，他打定了註意要挖姬若河的過往當樂子，其他人也興趣滿滿，紛紛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聽著淩美老總的下酒菜。

姬若河看了一眼段空青，後者卷帶著一簾秋水溫柔地看著他。

“八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他了。”姬若河說，他的眼睛有意無意掃過項淩，繼續說：“沒有堅韌愛情的初戀不值得回憶，也不值得留念。”

項淩沒有垂頭躲避，他面帶微笑看著飯桌上的人，只是瞳孔裏的人影全都化成了碎影，一點一點，融化在酒杯裏，融化在周圍的喧鬧裏。

子生覺得不滿意，臉喝的通紅，他笑得毫無形象，恍若當年親歷者一樣補充道：“哥，那個叫什麽項淩的，當初肯定是看上你的錢了，不過他沒膽，慫的跟狗一樣，被家裏人發現了屁話不說就溜了……”

“哈哈哈哈……這種男人不就是小白臉嘛，以後要是沒活路肯定是要出去賣的吧。”

“我同意——”

“哈哈哈哈……”

滿耳的汙言穢語刺激著項淩的耳膜，自始至終，姬若河都是平靜如流水、不在乎的樣子，他手上拿著筷子也只給段空青夾菜。

他很想走。

項淩身邊一個老男人看他悶悶的不說話，臉長得到還說得過去，便湊近了輕聲細語問道：“怎麽，菜不好吃？”

他的眼睛彎成一條細縫，說實話，只有醜能夠形容。

項淩斜過身子，躲開男人，說：“不用，我還有事先走了。”

老男人放佛沒聽見他說的話，一把握住了項淩抽開凳子的右手，順勢將他帶進自己懷中。

項淩避之不及，右半邊身子靠在了男人的前胸，男人在他肩膀上來回撫摸，色情充滿調情的味道；項淩沒有可以躲閃，而是將空著的左手從男人背後繞了過去。

“美人，你長得真好看。”

項淩細聲喘息：“先生……”

男人心動，剛要得寸進尺撫上項淩的腰窩，項淩猛然受到了驚嚇，道：“這是什麽？”他看著腳下，驚得老男人也想起身查看，可撐著桌子的手被項淩死死壓住，迅猛在桌子上面劃了一道。

登時，男人的右手掌裂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直流，傷口從掌心延伸到手背一點，駭人猙獰。

鄰座的朋友嚇了一跳，紛紛圍上來關心受傷的男人，項淩被人群擠開，站在最外層，許久，勾起了一抹微笑，他的手腕為了壓制男人的手還沾了點鮮血，活像辦完事沒洗手的屠夫。

男人方才在他身上犯罪的雙手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項淩可不是委曲求全的失敗者。

刀子的位置正對男人手掌心最嫩的肉，項淩可算計的準確。

他能保證按壓在刀鋒上的肉不見紅絕不回頭。

冷眼看著那些狐朋狗友的皮疼肉不疼的關心，項淩慢慢後退，離開了包廂。

離開酒店，撲面而來的冷風刺激的項淩渾身狠狠一抖，他長籲一口氣，顫抖地將沾了鮮血的手，唾棄地看了一眼。

相比較包廂裏活躍氣氛的暖身，他更喜歡寒風刺骨。

——

路過一家便利店，項淩突發奇想想進去買個暖水袋，家裏的暖氣供應時刻不斷，但項淩忽然想起以前冬天寒冷的時候手上握著的巴掌大的暖水袋。

生活比以前好多了，但追憶的味道不一樣了，沒有錢的時候，要比現在開心一點。

便利店的老板娘人很好，她看項淩嘴唇凍得發紫，剛買的暖水袋她就給人裝滿了熱水，並囑咐說：“外面天冷，多穿點衣服。”

項淩輕笑謝過老板娘，裹緊了大衣，十分愛憐地握著暖水袋走出了店門。

今天出門他沒有開車，晚上回去也只能溜大腿了。

剛從便利店出來，姬若河的車就停在了他的旁邊。

“上車。”

項淩側頭看了一眼，車子的副駕駛上沒有人，透過後車窗的深色玻璃，隱約也看不見人。

項淩沒有扭捏不願，只是在選擇副駕駛還是後座的時候糾結了一下，不到半秒便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項淩手裏握著暖水袋，不一會兒，手心出了汗，可他沒有放下暖水袋，固執地握緊。

車廂內有股奇異的香味，談不上多香，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姬若河半晌開了口，問道：“生氣了？”

這句話問的項淩莫名其妙，他又沒做什麽事，也沒有別人做事惹到自己，生氣什麽？

“沒有。”

姬若河透過後視鏡，將目光定格在項淩的左手，十幾分鐘前這手上還有那個男人的血，現在早已被項淩擦掉了。

“老朋友的聚會難免把握不了分寸，你不用在意，若是想離開，和我說就行。”

項淩想到那個男人不安分的手，鮮血淋淋，伴著皮肉分離的痛苦，心情到好了點。“烏煙瘴氣。”

姬若河淺笑：“還說沒生氣。”

車裏的氛圍輕松下來，項淩萬般無奈，他真的沒生氣。

到了姬若河的別墅，隨著他下了車，項淩站在大門前準備道別，然而姬若河卻讓他進去。

本以為是賓客來時簡單的坐坐，聊聊天，不過看來並不是這樣，姬若河進了門，管家給他換好著裝，端上了晚餐，並將這一套程序也在項淩身上來了一遍。

換去外面風塵的衣裝，居家的服飾穿在身上不粘身，松垮，相當舒服。

姬若河用完了晚餐，上樓洗漱，等待的過程十分漫長，項淩在他家待著不舒服，管家一直站在他身邊，像盯犯人一樣，雖然美名其曰為隨叫隨到。

頭頂的水晶燈照著愈發不自在，項淩終於對管家說道：“我可以走了嗎？”

管家還未回答，樓梯處傳來姬若河一貫的低啞嗓音：“今晚留下。”

項淩蹭的站起身，連忙拒絕：“姬先生。”

“今晚不要回去了，就在這住下。”

語氣從容不容拒絕。

項淩再次開口：“房子裏還有事，我得回去看看。”

姬若河的浴袍裹在身上，半松不松，露出精瘦的鎖骨和緊致的皮膚，項淩看的口幹舌燥，趕忙避開眼神。

“哦？你是養了寵物？我記得你最討厭毛毛的東西。”

“不，不是。”

“嗯，別說了。”姬若河知道他說不出門道來，在他說不的時候，就讓他別說了，外面天黑又冷，跑回去洗洗睡覺在企業工作上屬於浪費時間的行為，用這些時間還不如將其投入到工作上來。

姬若河的這些假設都是對明天說的。

管家給項淩收拾了一間客房，面積適中，擺放的物件不奢華，相反挺低調，有點小家小舍的韻味。

項淩盛情難卻，被伺候著洗了個熱水澡，招呼都沒打就鉆進了客房裏。

洗澡之前他麻煩管家將他的暖水袋重新裝滿了熱水放在被單下蓋著，跳上床伸到被窩裏，暖氣直襲身上，骨軟筋酥，飄然若仙。

神經緊繃了一天，松懈下來，項淩掏出手機，沒怎麽玩，電還是充足的，點開通知頁面，有好幾條張星星的信息。

——阿江，你今天怎麽不在辦公室啊，身體不舒服嗎？

——咦，今天老板怎麽也不在公司？對了，老板經常不在公司的。

——阿江，有點餓，給我點外賣吃。

最後一條信息的發送時間是二十分鐘前，項淩幹脆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一回，張星星便接起了電話，炸雷似的叫了一聲阿江！

項淩沒躲及，耳朵差點廢了。

“你叫魂啊。”

張星星有點興奮過頭：“你終於給我回電話了，我還以為你被拐賣到東南西亞當煤工了呢。”

“你一天天不盼著我好是吧。”

張星星立刻轉化語氣，溫柔至極：“哪能啊，就是一天沒見你，想你了唄。”

項淩聽不得肉麻話，打斷他說：“行行行，晚上吃飯了沒？”

“還沒。”

“我給你點吧。”

張星星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準備自己做，外面的不幹凈。”

項淩真想一個暴栗打爆他的頭，自己做飯吃還瞎叫喚。

“阿江，你真好~~”

“得了，別惡心我了。”

“對了，今天宋筠，謝青塵，夏舒，莊錦被公司安排拍個人寫真，我靠，那一個個帥的，簡直了，還有啊，後天是《荒紀探險》的新聞發布會，你千萬到場啊。”

公司能給項淩的幾個藝人拍寫真幾百年難道一見，他和淩美之間的矛盾還沒解決，□□線還燃著，淩美竟然能讓步為他做這些，項淩訝異卻又閉口不說。

“好，我知道了。”

張星星又和項淩嘮叨了幾句，一通電話打了有一個小時，期間項淩屢次像掛電話，都忍住了，最後張星星識趣，見時候不早，率先掛了電話。

小舍□□進一絲月光，剛好照在項淩的側臉，撒下藝術的陰影。

他今天有點累，雖然沒幹些什麽，莫名其妙的骨頭癱軟。

夜深，房門被打開，姬若河走了進來，卷帶著暖風，他彎身俯撐在項淩的上方，繼而將大腿跨了上來。

項淩睡到半夜感覺床在晃動，淺眠不易入睡的他朦朧著眼剛要翻身，卻被姬若河牢牢的壓住。

他一下子驚醒了，雙腳並用，頭被姬若河的手掌制住，無法轉頭查看。慌亂恐懼中，他叫了一聲“姬先生。”

姬若河沒有松開他，反而靠的越近，嘴唇快要碰到他臉上了，輕輕掃過項淩的肌膚。

“留下來，留在淩美。”他說。

項淩只當他在做夢，又喊了一句：“姬先生？”

姬若河置若罔聞，真當夢游一般，掀開他的被子，側身鉆了進去，摟住項淩的腰，將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睡了過去。

項淩不知變故，緊張的一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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