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舒鸞身上僅隨意套著一件薄薄的白襯衫, 此刻熱水已經涼了, 再加上緩緩失血, 所以越來越不舒服。

舒鸞不知道自己在浴缸內浸泡了多久，但雖然手裏握著尖銳的刀, 卻一直沒下重手。

蔣昊……會不會回來？

舒鸞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和小臂上面好幾條被刀割開的口子，不深也不淺, 但卻很疼, 血流得很慢，但沒斷過。

舒鸞雙眼泛空, 渾身無力地躺在浴缸內一動也不動的，感受著手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異樣感，手臂上的幾道血痕先是讓他疼得忍不住咬住發白的下唇，之後痛感卻逐漸被酥麻和麻痹感取代，渾身都失去了力氣。

……他在做什麽？

舒鸞只覺得心底酸澀, 腦袋一片混沌。

蔣昊……

蔣昊……

意識有些模糊，腦內開始播映過往的片段, 最多的卻是蔣昊。

“碰！”

舒鸞微微擡頭, 恍惚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手捧著一束花, 站在門邊。

“……蔣昊？”

舒鸞微微閉眼。

他這是要死了嗎？都出現幻影了？

蔣昊……

“舒鸞！你在做什麽！”那一束新鮮的花便這麽被扔到了地上，散落一地。

舒鸞一楞，蔣昊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滔天的怒火。接著舒鸞只覺得自己猛地被人從浴缸裏抱了起來, 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是幻影？

蔣昊看著靠在自己胸口處迷迷糊糊的舒鸞, 只覺得心底“轟”的炸開了。

這個人！

這個人！

他居然敢！他居然真的敢？

蔣昊雙眼赤紅, 抱著舒鸞的手在發顫。

他拼了命地趕回來，風塵仆仆的，一顆心還沒落地，推開舒鸞的房門就見他面色蒼白地蜷縮在浴缸裏，浴缸內的水已經染上了淺淡和若有似無的紅色。

眼前的景象和前世的重疊在一起，觸目驚心，那一刻蔣昊只覺得世界都崩塌了。

蔣昊深吸了幾口氣，拼命壓抑住心底的波濤洶湧將舒鸞給抱到床上，手忙腳亂地找藥和繃帶。

舒鸞楞楞地看著蔣昊。

“你沒死……？”

蔣昊沒有應答，只是細致地給舒鸞止血和包紮。舒鸞獨自一人在浴缸裏頭時也沒覺得多疼，但此刻見蔣昊小心地擡著自己的手上藥，卻莫名地委屈和痛了起來。

蔣昊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一道道的傷口。如果他晚來一步，如果他在路上稍微耽擱了一下……如果……如果……

他差一點，就要徹底失去了舒鸞。前世是他的失誤，這一世他已經這麽努力，為什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重來一世，卻還是差點重蹈覆轍？

“蔣昊……”

舒鸞不安地看著蔣昊，為什麽不說話？

舒鸞晃了晃頭，努力厘清眼前的狀況。

蔣昊看著舒鸞迷惑的樣子，心道，自己也許是錯了……

他對舒鸞可謂是百般順服和配合，卻把舒鸞養成了如今任性妄為，不懂得愛惜自己的性子。

舒鸞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撐著起身想要靠近蔣昊觸摸他，卻是被蔣昊給伸手一個使力往後推，被按在了柔軟的床上。

接著，就見蔣昊動作利落地解開了腰間的皮帶，二折一，朝舒鸞的大腿抽了過去。

“啪！”

“蔣昊！”舒鸞瞪大了眼看著蔣昊，害怕地抱住了他。

“你做什麽！”

“啪”的一聲清脆。

“蔣昊！！”

回應他的又是一個抽打。

舒鸞隨即崩潰了，抱著蔣昊叫喊。

“不要打我！”

“啪！”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舒鸞身子一縮，雙手緊緊攥住蔣昊的衣領，眼淚控制不住鋪天蓋地崩了出來。

他生平最恨別人對他動手。

蔣昊在做什麽？蔣昊為什麽要這樣？！

在舒鸞心中，蔣昊待自己一直都是溫柔體貼的，他從來不曾發脾氣，更從來不曾兇過自己，哪怕一句狠話，哪怕一個不善的眼神，從來不曾。

他怎麽可以……？！

“蔣昊！！”

“你不是很喜歡傷害自己的嗎？”蔣昊冷眼看著舒鸞。

其實，只恨不得將舒鸞捧在手心上疼著的蔣昊怎麽可能真的傷害舒鸞，雖然看著是用皮帶抽了舒鸞，但蔣昊壓根兒便沒用上真力氣，在皮帶快要碰上舒鸞時也馬上暗中收力，舒鸞腿上想來也只有淡淡的紅痕，馬上便會消失。

然而舒鸞如今早已被蔣昊兇神惡煞的樣子和皮帶的破空聲給嚇懵了，意識到蔣昊對他不滿意得都動手了，眼裏都是蔣昊此刻的樣子，別說能猜到蔣昊只是唬他，連腿上的感覺都意識不到。

“我沒有，我沒有……”

“那你手上的傷口？”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舒鸞緊緊地抱著蔣昊哭。

“你住手……你住手！”

“真的嗎？”蔣昊又在舒鸞的大腿內側落下一擊。

“唔……！”舒鸞喊道：“真的不會了！以後都不會……”

蔣昊扔掉了皮帶，伸手回擁住舒鸞，輕輕拍他的背。

“你答應我的，以後都不許了。”

蔣昊看著舒鸞，心底松了口氣，心情也逐漸平覆了下來。

“你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

“嗯，嗯。”

“乖……”蔣昊摸著舒鸞的發頂閉眼道：“你以後不許這樣，這麽做之前也要想一想我。我不可能會死的，你男人可沒這麽沒用。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等我，知道嗎？”

舒鸞窩在蔣昊胸前，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蔣昊原本也只是想震懾舒鸞，此刻見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低頭溫柔地吻住了他的唇安撫他。

舒鸞被蔣昊圈在懷中，鼻息間都是蔣昊的氣味，昂著頭配合這有些強硬的吻。

“鸞鸞……”

蔣昊聲音低啞。

“鸞鸞……”

結束了吻後，蔣昊卻是將頭埋在舒鸞的頸窩裏，低聲道：“就當是為了我，以後好好過日子。和我一起……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如果沒有你，我也活不成了。”

舒鸞一楞，哽咽著再次“嗯”了一聲。

“我們忘了這件事，以後你好好陪我一起過日子好嗎？我發誓以後一定保護你，不會再讓你難過了。”

“嗯。”

“別哭……”蔣昊不停地親吻舒鸞的額際、鼻尖、臉頰……

舒鸞緩緩冷靜後察覺到冷，他身上還穿著濕透的衣服呢，這下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蔣昊起身正想去櫥櫃取衣服和毛巾，卻被舒鸞給拉住。

“蔣昊。”

“怎麽了？”

舒鸞吸了吸鼻子，將雙腿架上蔣昊的背，微微收緊。

蔣昊一楞。

這是……？

舒鸞臉頰一片通紅，一來是哭紅了，二來……

舒鸞握著蔣昊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鸞鸞……”

舒鸞撇頭低聲道：“快……”

這樣主動邀請，簡直太窘迫了……

蔣昊只覺得心跳忽然失控，還沒完全平覆的心情又開始彭拜了起來。

蔣昊也不多說，伸手解開了舒鸞身上的襯衫。蔣昊剛把舒鸞從浴缸裏撈出來，舒鸞身上還濕漉漉的，一片水光。

“嗯……”

接著手不安分地往下移。

舒鸞被快感折磨得有些後悔了，伸手拉住蔣昊的手求饒。

“乖……很快就會舒服的了。”

床鋪咿咿呀呀地搖了起來，房內一片暧昧的聲響。

“舒不舒服？”

回應蔣昊的，只有斷斷續續的呻～印和哭聲了。

舒鸞被欺負了一晚，淩晨睡前恍惚想起了以前他們剛認識沒多久，上《偉大的他們》一次直播，粉絲問蔣昊，舒鸞在他心中是什麽。

那時候蔣昊苦兮兮道：“你們看過一個表情包嗎？‘大佬是水，我是魚。魚沒了水就死了，水沒了魚，還清靜’，嗯對，我就是那個魚，鸞鸞就是那個大佬。”

那時候彈幕滿滿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心疼”，舒鸞也敲了敲蔣昊的頭，挑眉道：“對，沒你清靜。”

其實仔細想來，這完全是反了吧。

舒鸞覺得，他才是魚。

不，又或者他們都是彼此的水和彼此的魚，少了誰都不行……

蔣昊大約，是真的很愛他吧。

一直以來的溫柔和容忍，關懷和上心……蔣昊可以因為他而伏低做小，卻也可以因為他而強勢。

他以後會做得更好去回應蔣昊的喜歡，也會努力讓蔣昊更喜歡他。

會努力的……

舒鸞枕在蔣昊的手臂上，緩緩睡著了。

蔣昊見舒鸞熟睡了，才起身打電話。第一通給希林和亞伯特報平安，第二通……

“我有事要請教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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