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所謂火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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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回憶起這一段,沈陌已經記不起倆人是如何從帶著怨惱的拉扯變成啃咬,最後真的滾了床單的。誰撩出了火,誰又先動了欲皆不可考,期間曾有片刻,沈陌陷在被子裏,以為這又是一場酣暢的春夢。未待回顧滋味,旁邊的人又覆身上來,身體力行地繼續把夢變成活春宮。最後,沈陌已是累極,連動動胳膊的力氣都沒了,反倒把那些被舊人勾起的情傷拋諸腦後,多日來第一次陷入了碰到地震也醒不了深睡眠中。

真正清醒過來以後,沈陌偷瞄了一眼藏在被子裏□□的身體,浮上心的第一個念頭是滿滿的竊喜。出於對肖繹人品的了解,沈陌基本可以確定肖繹並沒有穩定的伴侶或心儀的對象。這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有被對方舊情難忘的可能?

肖繹醒的比沈陌早得多,從醒來之後就蓋著被子半坐在床上沈思,就差再抽上一根事後煙。瞧見沈陌臉上一會沮喪一會興奮跟霓虹燈一樣變幻的神情,默默吐槽一句“傻子”,半是感慨半嘲諷地問道:“咱倆現在這算是什麽關系?”也許是性事餘韻未消影響了沈陌的判斷力,這句帶著濃重感傷和幽怨的問話被沈陌理解成疏離和懊惱,他臉色一滯,慌亂間想故作無謂地表明自己並非死纏爛打地求著破鏡重圓,導致僅僅說了兩個字便讓肖繹勃然大怒。

“火包友?”

其實尾音未落沈陌就直覺周身一股冷空氣徒然而至,但潑出去的水能曬幹,說出去的話卻如刀,削在身上就是傷。肖繹一言不發地起身,穿衣,摔門而出,整個過程持續時間不到三分鐘,留下沈陌在床上後悔了三小時。

那天回家後,張鳳慧打電話過來,拐彎抹角地問沈陌他和肖繹是否還有希望。張鳳慧之前對肖繹的印象就很好,在接受了兒子同性戀的身份後,眼睜睜看著兒子一個人過日子卻不敢催不敢勸不敢問,這次婚禮上遇上肖繹短暫交談後,便又燃起了希望之火。沈陌好容易在電話裏搪塞掉母親,放下電話後卻為自己這輩子都克服不了的逃避和退縮難過許久。

沈陌以為婚禮那日他與肖繹的緣分會因為自已一句錯話變成無法重演的一夜荒唐,每天在花店上班時都默默長籲短嘆,就差揪著花瓣算去道歉、不去道歉、去追、不去追。誰料後來的事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大約過了一個月,肖繹突然出現在花店門口,見到沈陌後,只說了一句話:“什麽時候有空?約個炮,地點你定。”沈陌在短暫的震驚和委屈後,竟然迅速調整心情,把看店的活交代給溫晏,帶著肖繹回了家,中途還沒忘記買上工具。進了家門,一路沈默的兩個人直奔主題,空氣裏只有越來越急促的喘息和湯圓偶爾不合時宜的喵喵聲。彼此各懷心事,身體卻依舊契合,過程一切完美,除了或難過或怨恨的心。

之後,肖繹和沈陌似乎真正結成了不談情只zuo愛的火包友關系。肖繹仍在香港任職,長則一個多月,短則十幾天就會回內地一趟。有時事先打電話約定,更多的時候是突然襲擊。每次都在沈陌家,沈默地開始、沈默地進行、沈默地結束。事畢後,肖繹會簡單地洗個澡後離開,從不會過夜。有幾次激烈的□□結束後,沈陌甚至覺得肖繹有心扔給他一沓錢,以獎勵他承歡身下時的柔情似水。至於最後為什麽沒有實施,估計是怕被急了也咬人的沈兔子掐死吧。

對於這些,沈陌是抱著過一天少一天的消極態度面對的,他就像是吃著豪華送行餐的死囚,懷揣著一顆絕望的心享受饕餮,卻一直惦記著黎明時被帶上絞刑架的那一刻。

等到多年後,所有當事人已不再年輕沖動、那些愛恨對錯也都掀過無數篇章,再回首這一段日子,沈陌仍恨不得穿越時空來敲醒那個看似長好了心理瘡疤,情商仍先天缺鈣的傻子,為什麽總在該勇敢的時候懦弱、該敏銳的時候糊塗。

人無長進年歲徒增,轉眼間一年又走到了頭。臨近年關,花市進入火爆階段,三願花店也心不甘情不願的迎來生意高峰。一大早,沈陌就被徐天拉著去進貨。前天肖繹過來,倆人剛進行了例行的默契又劇烈的交互運動,昨天在家躺了一天,此刻坐在車上,沈陌還覺得屁股後面說不出的別扭。他挪來挪去,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坐姿。徐天瞥了沈陌一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沈陌知道徐天憋著什麽話,采取一貫的漠視態度對付。前面趕上紅燈,他無聊地打了一串哈欠,收獲了徐天的又一聲“哼”,沈陌先發制人地控訴:“哎我說老徐,沒你這麽偏心的。都是同一個破店的戰友,憑什麽每次早起都是我。”

徐天擺出一副“這麽明顯的道理豬都知道”的臉,目不斜視地說道:“這怪誰啊,你知道世上什麽最要不得嘛,平庸!平庸最要不得。你說你吧,帥、帥不過溫晏;打、打不過我。不壓迫你壓迫誰?何況,長了咱們家小晏晏那樣的臉,那是用來幹活的嗎?那是用來抱在懷裏好好疼愛的。”沈陌趕緊求著徐天打住,再說連昨天的飯都要吐出來了。他看向窗外,嘴角忍不住笑得翹彎彎,徐天整天裝成一副登徒子樣,可誰也沒見他沒事亂搞、帶個把人回來。都說成年後交朋友難,但自己交到的這幾個不多的朋友,性格各異、各有故事,卻你來我往地在自己的生活裏張牙舞爪,讓他不至於太過寂寞。

正想著朋友這件事,沈陌就接到了任宏的電話。自從生活穩定之後,他和任宏一南一北,平常只能靠電話聯系,但通常一個小時的通話,至少有四十分鐘是聽任宏在說他弟,什麽“小斌評上職稱好厲害啦、小斌最近又瘦了怎麽不聽話多吃點啦、那天小斌給我買了件老貴老貴的西服真是亂花錢氣死啦……”任宏和任紀斌戀愛談了兩年半多,成功的把任宏從弟控進化為深重度弟控加晚期媳婦控,當初那個知道弟弟單戀自己就要跑路的傻大個,早就溺死在男男戀的溫油鄉裏。

沈陌以為這次的電話又是任宏想要借關心朋友之機秀恩愛,誰想剛接起來說了句:“餵”,就聽到聽筒裏傳來任宏壓抑不住的抽泣聲。沈陌心裏一驚,立刻坐直了:“任宏,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的人半天才哽咽說道:“沈陌,我們的事被家裏知道了,小斌他……胳膊被打斷了。”

聽到這話,沈陌一直屏住的呼吸稍微松了下來:“你別急,先冷處理一下,帶小斌躲躲,我和老板請個假,去陪你。”

沈陌絞盡腦汁安慰了任宏足有一個多小時,仍然沒辦法把任宏從自責的情緒裏解脫出來。他放下電話後剛看向徐天,徐天立刻遞給他一個了然的眼神,痛快準了他的假。

等沈陌搶到票坐動車趕過去時,已經是次日下午了。出了火車站,沈陌打了輛車,按照任宏發給他的地址找到市區一個安靜的小區,任宏正站在在小區門口等他。見到任宏已經從前一日失魂落魄的狀態下冷靜下來,沈陌多少放下了心,跟著任宏進了樓。

這裏是前年任宏和任紀斌瞞著家裏置辦下的一棟房產,對於買房這件事,當初因為正值房市高點,任宏本來想再觀望一陣子,是任紀斌堅持要有個自己的小窩,任宏又無原則地寵他,才掏空倆人積蓄買了這套房,這個不理性的經濟行為如今看來卻是派上了大用場。

任紀斌正躺臥室裏休養,右臂打著石膏,看到沈陌,連忙費勁坐起身:“沈哥?”沈陌趕忙跑過去按住人:“別亂動,好好躺著。”任紀斌笑了笑,讓沈陌幫忙把枕頭立起來,背靠在枕頭上,小心安置了胳膊:“沒什麽大事,還驚動沈哥過來,我哥就是小題大…..作。”後面幾個字在看到任宏的眼神後頓時失了底氣,氣場全無。

隔了兩年不見,沈陌覺得任紀斌的氣質有了很大變化,面頰豐腴了不少,曾經幹瘦陰郁的青年變得青竹挺翠,只是臉色、嘴唇都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估計是傷口疼得厲害。沈陌寬慰了任紀斌幾句,見他狀態並不消沈,估計“內傷”不大。期間任宏一直忙著給任紀斌端水、餵藥、掖被子,細致得仿佛伺候太後的丫鬟,可惜一副冷若冰霜的殺人臉實在是談不上溫柔。

沈陌怕影響任紀斌休息,坐了一會兒就扶著任紀斌躺下,打算去和任宏聊聊。剛要轉身,任紀斌抓住沈陌的衣角,擡眼瞅了瞅在外間名為收拾家務實則摔摔打打的任宏,悄聲對沈陌說道:“沈哥,幫我勸勸我哥,我哥他一直不理我……”

躺在床上的任紀斌眼尾發紅、神色惶惶,平白添了點病美人的韻味,沈陌嘆了口氣,安撫地拍拍他的手:“放心,你哥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章末副副cp小劇場:

天水:“重逢倒計時,旺旺。”

湯圓:“朕預感到,清凈的日子,嗯,快沒了。”

鉛球:“又要搬家嗎,不喜歡,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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