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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往既不可追,何故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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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既不可追,何故亂人心?

送走西瓜妹,沈陌帶著媽媽回到家。張鳳慧對兒子的居住環境相當滿意,更是對聽話乖巧的天水喜歡得不得了,直誇可愛,沈陌看著趴在老太太膝蓋上裝傻賣萌的大狗,心想要是被親媽知道了這狗是男兒媳婦的,真是要打破它的狗頭了。晚上,沈陌安排媽媽在裏屋臥室休息,坐在床邊陪聊,在老媽第四次提到老家某某某早早結婚如今兒女雙全時,沈陌知道,主題來了。

七聊八扯後,張鳳慧拍著沈陌放在床邊的手,看似隨意地問道:“小陌,不在媽媽身邊,也沒有人照顧著,媽媽很惦記啊。”沈陌低著頭,小聲說:“我都這麽大人了,不用照顧。”“胡說,在媽媽心裏你永遠是小孩子。”沈陌笑了笑,沒有回話。

“還是找個人作伴比較好。你有沒有遇上合意的?媽媽不挑剔的。”

“沒有,不想考慮這些。”

“該考慮了,小茜我看就挺好,我問過了,她還沒對象呢,知根知底的,小時候你們玩得多好啊,一叫你回家小茜就抱著你哭,說......”

“媽!”沈陌不由分說打斷媽媽的話:“那都哪輩子的事了,我習慣現在的生活了,不太想變。”

張鳳慧聽了有些著急:“男大當婚啊,除非你領個對象回來,否則我就是相中小茜了,趁著我現在還有力氣,早點結婚我還可以幫你們帶孩子,何況你都不小了。”

“媽,八字還沒一撇呢您別計劃那麽長遠行不行。”

“要一撇也得你肯畫啊......是不是你受我們的影響,對婚姻有陰影了,別怕,也別學媽媽......”

沈陌的聲音梗在喉嚨裏,他低頭看著媽媽的手,手腕上那道深深的疤痕十多年也不曾消去,這輩子都會留在腕間,也刻在沈陌脆弱的靈魂裏,在他與自由之間橫亙出千丈懸崖。聽著耳邊傳來的那句:“你就和小茜先試試看,好不好。”他著魔般點了點頭。

自家媽的行動力驚人,第三天晚上,沈陌回到家,就看到西瓜妹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他有些尷尬地上前打了個招呼:“嗨,這麽早就下班了啊,你們單位福利不錯。”沈家媽媽聽到這開場白在旁邊瞪了兒子一眼,西瓜妹倒不以為意,邊往客廳端菜邊對沈陌說:“張姨發信息讓我來吃飯,張姨最重要,所以我把老板放羊啦。”

叫人來吃飯和叫人來做飯性質偏差過大,沈陌也覺得不好意思,連連招呼姑娘放下手裏的活自己來幹。誰知小茜姑娘從小時候粉雕玉琢的西瓜妹,脫胎換骨成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西瓜女漢子,絲毫不用沈陌插手,就搞定了四菜一湯,味道比沈陌做的還地道。沈家媽媽瞬間完成從看準兒媳到看親閨女的眼神轉變,更慘的是,女孩的心,有時深似海底針,有時卻淺似盤中水,短暫接觸後,他確定西瓜妹子對自己並非無意,這個認知讓沈陌只覺得連玉米甜羹都透著苦澀。

整個一頓飯他過嘴不過腦,全程都在琢磨怎麽才能打掉這段飛來橫緣,和姑娘實話實說是打死也不敢幹的,一想到媽媽有可能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沈陌渾身的血都能冷下來,如果說時間確實是最好的良藥,那十幾年遠不夠藥效發散,掩埋在記憶深處的往事若再重來一遍,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先於母親瘋掉。

照顧媽媽睡著後,他躺在沙發臨時鋪蓋上發呆,聽到電話響,是肖繹,一聲溫潤熟悉的“餵”字就差點讓他掉下淚來,三天沒見了,想念深入骨髓,心揪著疼。他躲在落地陽臺和男朋友小聲聊天,說不出重點,隱藏起情緒,誰也舍不得先說再見。怎麽就依賴成這樣,如丟失盔甲、如折傷軟肋。

第二天,沈陌下班後早早從單位離開,打了個電話給媽媽謊稱加班,替老人訂好外賣後就跑去肖繹家。肖繹還沒下班,他也不打電話,就傻傻在門口等。肖繹晚歸時看到沈陌在自家單元門口盤腿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頓時驚喜裹著心疼,上前不由分說拽起人,打開單元門進了屋,把包一扔,轉身把人頂在墻上,身子牢牢壓住沈陌,額頭抵著額頭,呼吸纏著呼吸。

“你怎麽來了?”

“想你了。”

“再說一遍。”

“想你了。”

“等多久了?怎麽也不打電話?”

“不想打。”

“操!”

“來!”

肖繹如沈陌所願,一口咬住那雙撩出火的唇瓣,啃咬吮吸,口腔在彼此絲毫談不上溫柔的攻勢下漸漸泛起血腥味,更激發出藏在心裏的獸,除衣破裳、啖其骨肉。倆人跌跌撞撞從門口撞倒在床上時,已是坦誠相見。

沈陌努力把脖頸揚出漂亮的弧度,讓肖繹親吻舔舐,腦中想著的是“夠了夠了,會留痕的。”心裏卻叫囂“不夠,哪裏能夠,多些,再多一些。”肖繹滾熱的手沿著沈陌的耳廓一路摸下來,從前胸撫摸到後腰,再向下時被理性止住:“沒有......我去買。”

沈陌喘息著抱緊肖繹:“護手霜、沐浴露、橄欖油,隨便哪種,去拿。”

“不行,傷身體。”

“靠!死不了,嫌傷身你他媽永遠別上我啊!唔......”

這麽兇,嘴堵上......又一場幾乎斷滅呼吸的親吻過後,肖繹還是以手代唇,伸入沈陌口中與那條靈巧誘人的粉舌追逐,攪起淋漓涎液,權作一時之用。咳咳,好歹沒有化學添加劑。

雲雨將歇,神志仍游蕩九霄雲外,倆人就著手腳相纏的姿勢一下下輕吻,汗把身下的被單滲得透濕,黏住彼此,分不開、扯不斷。

沈陌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他輕輕用鑰匙打開門,聽到臥室傳來媽媽起床的動靜,嗖地一下飛進洗手間鎖上門。聽到媽媽在外面抱怨著怎麽工作這麽累,他敷衍安撫幾句哄著媽媽去睡覺,這才松了口氣,看著鏡子中淋浴後仍未完全退盡紅潮的臉,捧著穿回來的肖繹的白T恤,長久地吻在衣角。

沈家媽媽在北京住了一個星期仍樂不思蜀,大有不見沈陌把媳婦抱回家不離開之勢。西瓜妹三不五時帶著東西過來玩,不談情不說愛只敘舊,讓沈陌想拒絕都沒有出處。女孩的主動和沈陌的含蓄態度使得事態進展越發跑偏。期間沈陌無意聽到媽媽在電話裏興高采烈地匯報進度,當晚就接到大姨的電話鼓勵他加油,甚至許久沒聯系的小姨也發來短信送了四個字“好自為之。”如果說此時的他還能自欺欺人地想著:“讓媽媽高興幾天,等她回去了再和小茜說。”那麽,當某一日他送西瓜妹下樓時,姑娘半紅著臉說她父母回北京了,想哪天和老鄰居一起吃個飯時,沈陌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在這件事的相關人眼裏,自己的妥協便是認可、沈默算是鼓勵。他因懦弱和逃避縱容出的網,開始收緊了。

知道怕了的沈陌在一夜未眠後終於鼓起不多的勇氣給西瓜妹打了電話,幾句尬聊後,沈陌用一句“對不起”開頭的話打翻了姑娘全部旖旎設想。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是否有誤會什麽,不過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狀態,不太、想改變。”

是不是太直接了?沈陌在電話那端長久的沈默中開始不安。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了西瓜妹微顫的聲音:“墨哥,你有對象了?”

像是交換牌局,沈默的對象換成了自己。沈陌一個錯念之下答了句:“沒有。”

聽到這話,西瓜妹稍稍定心,沒有人進駐就好,兒時傾慕的執念太深,再清明的姑娘面對感情都有自欺欺人的可能性。她在電話裏和沈陌說好當朋友,心裏卻想著來日方長。

這廂沈陌卻滿心以為問題已經解決,摩拳擦掌準備勸老媽回家後好重新與男朋友團聚。他沒敢跟肖繹說自家媽媽守在身邊盯著自己與青梅重續前緣,甚至不敢給其一個準確的解除警報時間,只能三不五時與肖繹私下相會,做一對偷情的鴛鴦。

西瓜妹自從那通電話後沒再上門,被姑娘委婉拒絕幾次後張鳳慧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強拉了紅線。這周末,沈陌探得媽媽有回蘇州的念頭,心裏一塊大石松動幾分,中午等老人午休後,便以遛狗為由跑出來奔向秘密據點---肖繹家。

天水見到爸爸後異常興奮,撲上前去舔了肖繹一臉口水。好容易把激動的天水撫慰好,肖繹洗了臉,壞心眼地湊過去低頭往沈陌肩頭一蹭,水全轉移到沈陌襯衣上了,留下夏日裏一股清新洗面奶味。沈陌瞪圓眼睛指指肩膀:“濕掉了,怎麽辦。”肖繹調笑著上手解對方扣子:“濕掉就脫了吧。”

流氓剛耍到第二個褲腿,肖繹單位來電,公司領導急要一份巡查材料原件,去單位一來一回時間短不了,未完也沒法待續了。肖繹孩子氣地發牢騷,一會說要辭職一會說要轉行,沈陌覺得這樣的肖繹格外可愛,整理好衣服後,拍拍肖繹的頭“寶寶別鬧。”得到了一個寶寶式任性的濕吻。

出了門,肖繹不去取車,堅決要求走上幾十米先陪沈陌回樓,到了樓道口,該說再見的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互相對望一陣後,肖繹忽然伸出雙臂把沈陌攬在懷裏,頭搭在沈陌肩上喃喃說:“怎麽辦,想帶著你走。”沈陌心裏漲得發酸,擡起手環住肖繹的腰,勉強笑笑:“快滾。”肖繹在沈陌肩膀搖頭:“兩分鐘後再滾。”沈陌一手撫著肖繹的背,默默想:三分鐘也行,四分鐘更好。”

夏日的午後,膩在一起的兩個人在蟬鳴和熱浪裏視天地皆如無人之境。直到一個不敢置信的聲音突兀響起:“小陌?”

作者有話要說:

章末副副cp小劇場:

天水:“親眼目睹這一慘劇的我,無言以對。”

湯圓:“掐指算出這一慘劇的朕,無話可說。”

鉛球:“間接聽說這一慘劇的喵,沒眼看。”

天水 湯圓:“樓上註意保持隊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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