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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這事還有完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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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繹嘆了口氣,走到門前掏出鑰匙,拿著鑰匙的手被旁邊的人一把握住,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傳過來:“能不能別一見到我就叫他的名字!下次再這樣我就、我就”

肖繹轉頭冷冷地看著放出狠話的人:“你就怎麽樣?”

“我就......”對方攀上肖繹的肩膀,尾音輕顫,帶上點媚氣,:“我就、吃了你。”呼出的熱氣沖到耳蝸,肖繹的耳尖肉眼可見的紅了。見狀,始作俑者滿意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肖繹的耳尖,並在對方發火動手前迅速撤身,擺出一副看你拿我如何的得意之態。

肖繹深吸了幾口氣,低頭用鑰匙打開單元門,堵住門口:“肖遙?是吧。我先聲明,今天你要是再脫衣服我還把你打出去。”說完,無視對方氣得嘟起的臉,轉身進了屋。

“肖遙”的性格比他身體的另一個主人沈陌活潑得多,很快就從不能靠脫衣服耍流氓的打擊中滿血覆活,擠到正把大衣掛起來的肖繹身前,側過頭,白皙的脖頸勾出好看的弧線,他指引肖繹看自己的耳垂:“好看嗎?”只見小巧的耳垂上多了一個黑色綠豆粒大小的耳夾,平添了幾分邪氣。沒等到肖繹的反饋,沈陌、哦不,應該叫“肖遙”得寸進尺地沖著肖繹吐出粉紅的舌尖:“不喜歡?那要不我穿個舌環,刻上你的名字。”說罷舔了舔嘴唇,留下一圈水潤的印記。

肖繹別開了視線,開口時隱隱帶著壓抑的煩躁:“我不想見你,沈陌呢?叫他出來。”

這句話的殺傷力有點大,剛才還自娛自樂的某人臉色瞬間變了,咬著牙質問道:“為什麽!我是不如他美?還是不如他有趣?你不喜歡看我脫衣服我就不脫,我為了等你眼巴巴在門口站了兩三個小時,就得到這個回報?沈陌他哪裏好?懦弱無趣的要死,你他媽是瞎了.....就算他永遠都不可能接受你你也要他嗎?”

面對咄咄逼人的怒氣,肖繹緩緩開口、字字誅心:“對,只要他,你死了心吧。”

“肖遙”像是被抽掉了力氣,倒退幾步:“你信不信,我會為了得到你,殺死他?”肖繹沒有回話,只有感受到緊張氣氛的天水在倆人腳邊不安地轉著圈。

片刻後,一個帶著笑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吃飯了嗎?我做給你吃啊,不是只有沈陌會做飯的。”肖繹轉過臉,看向剛剛還顯得沮喪無助、此刻卻一臉雲淡風輕的人,這個人換了靈魂,就變成只打不死的小強,可惜那聲音裏裝點著笑,卻也沾染了輕微顫抖,暴露出他也不是刀槍不入的銅墻鐵壁。

肖繹嘆了口氣:“我吃過了,我給你叫外賣,或者你回家去自己做。”這一點點軟化都讓“肖遙”如同收獲了巨大甜餅般的欣喜,舉著手機眨著桃花眼期待地看著肖繹:“我要喝粥。”

一個多小時後,肖繹坐在沙發上,看著捧著粥喝得心滿意足、還時不時企圖餵自己一口的家夥,煩惱得頭都大了,他知道沈陌目前的狀態急需去看專業的心理醫生,但那就需要明確的理由,難道要告訴沈陌說你人格分裂了,其中一個人格要死要活地纏著我?不行的,不行,會嚇到沈陌吧,而且,以目前倆人的關系,怎麽說出口?

吃完飯後,“肖遙”還是賴著不肯走,一提沈陌的名字就急,一被趕就撒嬌。最後肖繹幹脆當沒這個人在屋子裏,洗澡關臥室門睡覺,期間還要飽受一雙走到哪跟到哪的□□裸眼神帶來的精神騷擾。

半夜,肖繹從房間出來,看到那個人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可能是因為冷,身子蜷起來,看著小小一只,卸下了或疏離或邪魅的外殼,露出異常柔軟的內芯。肖繹返回去抱出一條薄被動作輕緩地替他蓋上,看著他在夢裏無意識地蹭著被角的模樣,看了很久。

肖繹淩晨半睡半醒間聽到單元門響動的聲音,起來一看,外屋已經沒人了,薄被被疊好放在沙發上。天剛微微亮,肖繹透過陽臺落地窗往外看,看到一個孤單離去的背影,他不知道這個背影會自稱姓肖還是姓沈,靈魂躲在皮囊裏,隱藏得太好。

任宏這兩日追著任紀斌的電話短信探知回程日期,當天一大早就買好了焦圈、豌豆黃、驢打滾,七七八八裝了滿滿一袋子,只等著弟弟過來時帶走。沈陌早晨起床後在餐桌上看到,剛揀了一塊艾窩窩放在嘴裏,任宏的眼刀就殺了過來:“這是小斌路上吃的,你不要搶。”沈陌無語:“這麽多呢,你把你弟弟當豬嗎?”任宏此刻與護食的湯圓大爺有一拼,幾步走過來吝嗇地挑了幾塊豌豆黃丟給沈陌,不情不願地說:“不多啊,他們同事那麽多人見到一分,小斌搶不到多少的。廚房有做好的你去廚房吃。”

沈陌懶得跟重度弟控擡扛,說了聲來不及了路上再買,就奔出門去上班。走出門口,沒看到肖繹那輛熟悉的沃爾沃,沈陌松了口氣,但氣松過了又感覺胸裏胃裏都空蕩蕩。

沒什麽事是一份大餅夾一切解決不了的,沈陌直線撲向小區門口的早點攤,餘光瞄見有個人在樓側徘徊:“小斌?”

任紀斌也看到了沈陌,迎著走過來,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沈哥好。”沈陌打量了一下任紀斌,人看不出多大變化,精神還算好,不過一直那麽瘦,想憔悴空間也不大。任紀斌用手拽了拽背包:“沈哥你上班去啊,我來找我哥。”

“你這小子,來找你哥怎麽不上去?外面多冷!”“我怕太早了我哥還沒起,吵了他睡覺......”

沈陌無語地看了看表,七點半都多了還早?你哥是有多精貴。任紀斌看到沈陌的表情,沒什麽底氣地補充了一句:“他原來在家都睡到八、九點......”

沈陌好笑道:“好了好了你哥不到六點就已經爬起來了,你快上去吧,我得走了。”

任紀斌目送沈陌離開後,慢慢走進樓。門鈴剛響了一聲,任宏一下子打開門:“小斌。”

任紀斌進了門,一眼看到桌上果然擱了一大袋子吃的,任宏在後面問:“吃早飯了嗎?”任紀斌想要點頭,又想搖頭,自相矛盾的念頭支配下做出來的舉動落在任宏眼裏顯得格外傻呆呆的。任宏忍住了去摸摸頭的沖動,轉身去廚房端出一直在鍋裏保溫的荷包蛋、餐包和二米粥,然後陪坐在桌前看著任紀斌安靜地一點點吃光了所有的早餐。這氣氛有些難得的靜好,任宏覺得自己已經太久沒能好好看看這個弟弟了,人為拉開的距離隔絕了地域空間,也阻斷了心理空間。因此當任紀斌開口要走時,任宏就有些被打破氛圍的煩躁。他反應遲鈍應了一聲:“啊......該走了?會不會太早?”

“不早了,再晚就要誤車了。”

“那、我送你去車站。”說著任宏站起身去拿大衣。任紀斌見狀有些慌亂:“不用了哥,我打車去就行,同事都在車站等我。”

任宏幫忙拎起包和自己準備的一堆東西:“我送你,我在家呆著又沒事幹。”

“真的不用。”

“我送你到車站怎麽了。”

“哥!”

看到任宏一再堅持,甚至已經穿好了大衣正準備換鞋,任紀斌一咬牙,冒出一句:“我不想讓我們同事看見你......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看你的眼神。”

這句話落下,任宏彎腰系鞋帶的手頓住了,身形凍住好久才僵直地站起來擠出一個笑:“看、看我這腦子,還總把你當個小孩兒,怕你路上出事,你走吧,別誤了車,小心點包。”

任宏站在大敞四開的單元門內,雙腿牢牢定在門框裏,再往外邁出一步都如同犯忌。任紀斌出了門,幾步之後,忍不住回過頭:“哥......什麽時候回家?”任宏不看他,用手漫無目的的摳著門框上經年累月留下的磕痕:“過幾天、過幾天就回......讓爸別著急。”

隨著電梯咚地關上,樓層指示針從23降到15,再到8、7、6....2、1,任宏一直呆呆站在門內看著帶走自己弟弟的電梯,剛才幾步路,任紀斌懷揣的悲傷太多,兜不住了,從眼裏、心裏淌出來,澆了滿身、滿地,澆得任宏動彈不得。許久後,任宏突然揣上鑰匙手機沖出去。

到了南站,任宏在偌大的候車廳很快找到任紀斌的站臺,隔著自動售票機和來來往往的人群,他看到自家弟弟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清秀且略帶憂郁氣質的青年微垂著頭,陽光灑在他棕黑色的頭發上,靜態的人物、嘈雜動態的背景、光影、聲響......這本該讓人覺得美好的畫面卻深深刺痛了任宏的眼睛,因為任紀斌坐在那裏,只有一個人。

任紀斌擡起頭時,直面的就是任宏陰成雷暴天的臉,不由陡然一驚:“哥!”任宏無聲地瞪著任紀斌,眼裏翻滾著各種情緒。任紀斌不安地看著反覆深吸了幾次氣、才在自己身邊坐下來一聲不吭的任宏,低低說了聲:“我......”

“你的同事呢?不叫來認識一下嗎?”

“哥。”

“怎麽?沒人?都甩下你跑了?”

“哥。”

“還是知道你哥怕見人,都躲起來了?”

“哥......”任紀斌的眼圈漸漸紅了。任宏心裏不忍、難過夾雜著憤怒,生成一把刀,把內臟攪和得鮮血淋漓。他嘆了口氣:“小斌,這幾天你住哪?”

“沈哥家對面的漢庭。”有時候能跟在你後面,看你在胡同裏漫無目的的走來走去,靠在紅磚綠瓦的墻上喝瓷瓶酸奶,跑到別人家飯店裏和看起來像老板的人不知道說些什麽,不過每次都很快離開。但更多的時候,我不敢跟著你,只能站在賓館房間的窗臺,看著你住的小區大門,想象你此刻在幹什麽,接下來還會幹什麽,感覺自己活成了個有偷窺欲的變態。

任紀斌要坐的那趟動車開始檢票了,人群呼啦一下湧過去,候車席頓時空出一片。任紀斌仍僵坐在原處,守著一臉冰霜的哥哥半步不敢動。

任宏想發火、也想罵人,罵身邊的傻子,也罵自己的遲鈍:“那你手機上那個女孩呢?”

“在網上隨便找的。”

“......那你說的女朋友呢?”

任紀斌把頭偏向一邊,聲音因緊繃而略顯嘶啞:“如果你想我有,將來也可以有。”

任宏看著任紀斌放在腿上無意識握緊的拳,半晌無語,緩了許久後,突然像下了某種決心一般,把手俯了上去,溫柔而強硬地將那僵硬蜷縮的手指展開,攥在自己的掌心:“小斌,把不相幹的人的感情當兒戲,我沒有教過你這個。”

“你怎麽知道我將來不會愛上別.....”“小斌,給我時間,你給我些時間。”

聽到任宏打斷自己的那句話,任紀斌猛然轉頭,眼裏除了不置信,不敢帶上別的情緒。任宏站起來,看了眼已空無一人的檢票口,拉起任紀斌:“趕緊走吧,再遲一分鐘真的誤車了。”

任紀斌失了魂一樣檢票進站,穿過自動門,又跑回來:“你別騙我,我,我受不了。”任宏深深看著那個一臉惶恐的青年,話裏帶上笑:“我下周回家,快滾。”

聽了這話,任紀斌整個人變成掉入旱地又被送回水裏的魚,瞬間從半死不活解脫出來,興奮得吐泡泡。他狂奔下電梯,兩步跳上車,車廂門在他身後關上,差一秒都遲了。他渾渾噩噩摸到座位上坐下來,仿佛剛經歷了一場夢,怎麽也觸不到真實感。

同樣如墜夢中的任宏坐在返家的出租上,惴惴不安地想東想西,接到一個電話後,讓司機在離家不遠的上島咖啡廳停了車。

服務員引著任宏走進大廳,大廳裏側,等在那的肖繹站起來沖他招手:“任宏,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章末副副cp小劇場】

天水:“粑粑你不要跟第二個老婆吵架,好可怕。”

湯圓:“鏟屎官的營養膏朋友要走了,朕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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