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把貓狗送到寵物店寄存，假裝無視天水可憐兮兮的哀怨眼神和湯圓歇斯底裏的發飆。大年初三，單身狗一行四人拎著簡單的行李飛到了黑山白水間。

最近幾年都是暖冬，北京一個冬天都吝於飄落零星幾粒雪花。飛機一落地，一入眼就是天地蒼茫、呵氣成霜，錯覺腳下站的土地都凍得堅實幾分。饒是自幼就從生長在北方的林亦奇和任宏也跟撒了歡的瘋狗似的，羽絨服拉鏈都不拉就充著風跑來跑去，沈陌懷疑要不是怕把人嚇著他倆得找塊雪地打著滾走。

坐小巴來到度假村，林亦奇收集起四個人的身份證去酒店前臺辦入住，剩下三個人守著行李無所事事地打量環境。度假村人不少，多是一家子一家子的，還有小型旅游團，也有當地人短，在大廳裏操著濃重的東北口口音打電話。不一會兒，林亦奇拿著辦理好的房卡跑回來，挨個遞給他們：“標間兩人一間，差點就沒房了。”房間都在同一層，林亦奇和肖繹、沈陌和任宏自然搭配。沈陌和任宏拉著行李進了408房間，沈陌選了靠窗戶的床位，房間沒什麽特色，就是經濟標準間，但透過窗戶能看到近處地面和遠處群山堆積的白雪，被日頭反射出瑩瑩的光。

沈陌他們安頓下來時接近下午4點，這裏四點半左右天就黑了，正式的滑雪活動從明天才能開始，今天幾個人決定吃完飯後隨便逛逛，早點休息。沈陌以前跟林亦奇接觸的少，這次一起出行才發現，別看林亦奇年紀最小，在領隊方面卻有一套。訂住宿、替4個人準備滑雪裝備、安排行程、制定攻略一把抓，照顧起人來也面面俱到，是本次旅行名符其實的管家。開始沈陌和任宏還非常不好意思，但看到肖繹的老神在在和林亦奇的樂此不疲，只得慢慢習慣，唯一能做的就是趕上跑腿的活多搶著幹點。後來聽肖繹說，林亦奇就是個老媽子，從小父母總把他當小孩子，束縛壓制得太狠，結果物極必反，形成了林亦奇事事都要操心的二傻性格，高中一畢業就堅決要跑得遠遠的，在異國一待好幾年，恨不得再也不回來。總之，有了林管家婆，這次突如其來的旅行變得格外省心，沈陌他們最終決定頂著白癡腦袋，跟著亦奇有飯吃。

第一餐在林亦奇選的本地菜館吃，點了一條冷水魚、一份農家土雞蛋、小雞燉蘑菇、牛肉湯，還有一大盤貼餅子。東北菜基本都不辣，尤其適合肖繹這種怕辣星人。幾個人折騰了一天胃口大開，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把點的菜一掃而空，中間猶嫌不夠，又加了一份鍋包肉，結果妥妥都吃撐了。吃完飯，又熱熱乎乎地聊了半天，走出菜館時，冷熱交替讓幾個人不約而同打了冷戰。沈陌穿的不多，被肖繹催促回房間取了沖鋒衣，又加了厚圍巾，覆又出來散步消食。

四個人顏值都不低，並排在度假村外一走還挺顯眼，惹來幾個小姑娘湊著頭邊看邊交頭接耳。沈陌他們都是大小夥子，膽大心不細，漫無目的的專往人跡罕至的地方走。入夜後的度假村外寧靜而不寂寥，感覺心也跟著沈靜下來，雪踩在腳下發出吱吱的聲音，讓人心癢得只想找更厚更幹凈的地方踩。任宏和沈陌笑說他們宿舍那個廣東仔要是看到這一鋪蓋的雪，不得樂成二傻子。這話被同樣南方來的“三傻子”肖繹贈送了一句呵呵。遛了一大圈兩兩回到旅館房間，沈陌他們洗了個熱水澡，感覺毛孔都暖和地張開了，蓋上棉被誰也沒心思純聊天，關了燈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林亦奇早早就把兩個屋子的人折騰起來，催促任宏他們帶起床氣換上厚衣服前往滑雪地點，雪場的人還不算太多。林亦奇和肖繹大學時結伴各國瘋玩，滑雪技能相當可以，沈陌和任宏則各自找了一個一對一教練。沈陌的教練是個快三十的本地漢子，性格爽朗，教技巧時淺顯易懂，無奈學生智商低到發指，十秒一摔五步一趴。眼看任宏很快出師滑得有模有樣，林亦奇和肖繹更是跑到高級賽道相互比賽去了，沈陌這廂仍然在原地聽著教練怒吼：“腳趾腳趾抓地、抓地！眼睛平視別看腳！重心向前！沒讓你向後坐！撅著點腚不就行了！哎呦這個咋整啊你可愁死了我。”最後教練都急樂了，拍拍沈陌的肩：“沒事，就當咱不是來滑雪的，是來玩雪地摔跤的。”

沈陌默念口訣再次沖出去，越急越掌握不了平衡，仍然是沒滑幾步就一屁股滾下去栽在雪裏。折騰了一個小時，沈陌覺得腿也軟了，衣服捂得全是汗，索性趴在雪地裏倒氣兒。忽然感覺頭上有陰影照下來，擡身一看，肖繹正憋不住笑的俯身看著他，隨後伸出手:“起來吧，笨！”

沈陌就著肖繹的臂力撐著站起來，雪場生意不錯，自家教練看到有人樂意接手，湊滿鐘點後樂顛顛走了。肖教練正式上陣。不過與其說肖繹是來教沈陌滑雪的，不如說是陪沈陌摔跤的，沈陌小腦不協調癥已到晚期，依舊與滑雪無緣，所幸肖繹每次看到沈陌要倒，在趕得及的情況下總會第一時間搭把手，有時讓沈陌摔得不那麽重，有時被沈陌連累當個人肉墊。折騰到最後，肖繹幹脆拉著沈陌去玩雙人滑板，一次又一次俯沖，一次又一返回。不得不說，沈陌超級喜歡這種風從耳邊呼嘯掠過的感覺，那一瞬間，只剩下天地、白雪、風、以及肖繹貼在後邊的溫度。

四個人各得其樂，在雪場整整耗了一天，直到閉門。幾人會合時，各個都累得精疲力盡。屬林亦奇最本事，居然還帶了三個姑娘過來，說是滑雪時認識的，顯然是在被肖繹無情的拋棄下的額外收獲。三個女孩子都是大四，從湖南飛過來，性格相當辣妹子，加上林亦奇這個大忽悠，很快決定短暫聯誼，晚上一起吃個飯。

一行七人鬧哄哄去吃東北著名的貼餑餑熬小魚，林亦奇還抽風地要了兩瓶牛二，若幹啤酒。魚燉得很到位，骨頭都酥了，配上粗糧餅，蘸著濃稠的醬汁，第一口入嘴簡直覺得美味得快上天了。沈陌咬了一口餅子，看到一個年紀輕輕的服務員端著大拌菜過來，也沒走腦子，沖著任宏說：“咦，任宏你看這個小哥長得像不像你家小斌？你看臉型還有眼睛......”話音落下，看到任宏臉色一下子變了，狠狠地怒視著沈陌。沈陌心虛地把頭一低，吃菜吃菜。任宏當時沒說什麽，但顯然煩了心，一兩的小酒杯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很快把自己喝得通紅。肖繹在不需要他營造氣氛的場合，總是相對沈默，沈陌則是任何場合都不太愛說話，彼此默契地作為熱鬧聚會的旁觀者，看著任宏借酒澆愁，看著林亦奇見人發瘋。結果就是，任宏和林亦奇倆人都喝高了。

聚會散了後，沈陌和肖繹先送三個女孩子回到賓館，再一人負責照顧一個回房間。林亦奇和肖繹的房間最近，肖繹剛打開門，插上電，把林亦奇扔進去，誰想任宏突然甩開沈陌的胳膊跟了進去，回頭對著沈陌和肖繹說：“睡覺覺，明天見，拜拜。”說完砰一聲把門關了。留下沈陌和肖繹站在走廊二臉懵逼，還睡覺覺？睡你大爺的！沈陌敲了半天門，換來林亦奇吼一句：“俺們這嘎都是正經人，不要不要！”

......神經病犯了給你送藥要不要。

沈陌還要再敲，肖繹一拉沈陌：“算了吧，讓他倆睡吧，咱倆住。”沈陌想想這倆也沒醉到人事不省，估計出不了什麽事，便和肖繹回了自己房間。

進了門，突然安靜下來，沈陌莫名覺得有點尷尬，看了看肖繹，蹦出一句：“要不你先洗？”這話，感覺怪怪的。肖繹撲哧一聲笑了，說：“你先來吧，我不急。”沈陌聽了草草收拾換洗的衣物進了衛生間。在水龍頭下澆了半個小時，洗得渾身都泛紅了，才擦幹身體出來。沈陌出來後迅速鉆進被窩，聽著隨後衛生間再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心猿意馬。

少傾，肖繹用浴巾擦著頭發出來了，因為睡衣都被任宏關在另一個房間，肖繹只能穿著酒店的浴衣，浴衣只有兩個系帶，肖繹在床邊對著沈陌坐下時，兩條修長筆直的腿明晃晃露在外面，被燈光一照，皮膚泛著盈潤的光澤。沈陌眼睛掃到肖繹浴衣領口露出的漂亮的鎖骨，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

明明已經累了一天，關了燈後，沈陌半天也沒睡著，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耳邊聽不到肖繹發出聲音，心想他睡覺真安靜。作為僵屍躺了不知道多久，沈陌悄悄地轉身，側對著肖繹的床躺著，標間很小，兩張床好近啊，近到沈陌都能透過月色看到肖繹微閉的嘴唇、合著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反正睡不著，沈陌索性盯著肖繹一直看，未料到肖繹突然睜開了眼，沈陌未及轉頭，倆人就這樣怔怔的對望著，誰也沒有動。盡管只有淺淺的月輝，沈陌仍感覺肖繹的目光越來越深，深到要把自己吸進去，深到四周的空氣都凝滯了。他會是嗎？他知道我是嗎？他如果不是，會覺得我惡心嗎？他如果是？他如果是......

作者有話要說： 【章末副副cp小劇場】

天水：“粑粑有機會，粑粑快上啊。”

湯圓：“沒眼看。”

天水：“我檢舉，粑粑是。”

湯圓：“論被基佬包圍如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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