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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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偷黑石,首先必須找到“醫生”。

這事兒傻子都知道,而我和狐貍都不傻。穿著尖帽子統一制服,我緊緊地跟在狐貍身後,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把我這個骨灰級路癡丟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李小明,瞧你這點兒出息!我在內心唾棄了幾下自己,然後就心安理得地去當小跟班了。

孰料,狐貍卻低聲呵斥道:“你是狗麽?別跟著我,並排走。”

“啊?為啥?”我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卻在下一秒被狐貍一記眼刀噎了回去,“四十九號和夜鶯不是從屬關系,你想被他們發現我們是冒牌貨?”

“噢。”我氣於他那不客氣的態度,但又不能反駁,於是只好乖乖地和他並排而行。就這麽走了一小段路,兩人總算走到了地面之上。溫暖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感動的我幾乎要一曲忠誠讚歌獻給黨了:“啊!好舒服……”

“四十九、一百七十六,你們倆還楞著做什麽?”正在這時,大廳中一個同樣穿著黑衣的“妙脆角”招呼我們道:“薩摩大人召集全體去迎接上官大人,快點!晚了就趕不上了!”

上官大人?難道是……

我和狐貍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心照不宣地皺起了眉頭。狐貍模仿著四十九的聲音,道:“好,我們馬上就去。”我此時頂著夜鶯的臉,卻學不來夜鶯的聲音,只得老老實實地裝啞巴。目送走了那人,我把聲音壓到最低、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話道:“上官桀怎麽也來了?是沖著你來的?”

“也許。”狐貍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忽然拽著我快步向大廳左側走廊走去。我們剛進到走廊的陰影裏,從樓下就急匆匆地上來了一小隊“妙脆角”,估摸著也是趕著去給上官桀接風洗塵的。狐貍背對著那群人,面朝向我,高高挑挑的身子微微俯下十五度,兩只手按在我的肩頭上。他看著我的眼睛,鄭重其事地囑咐道:“這條路盡頭是消防安全緊急出口,你馬上從那裏離開,不要被任何人發現破綻,明白了麽?”

“那你怎麽辦?”我覺得他神情不太對勁,似乎事態很嚴峻的樣子。狐貍這次居然沒有不耐煩或者幹脆不理我,反倒耐著性子誠懇地解釋道:“上官桀極為仇視你,如果和他發生沖突,我帶著你也難以逃脫。你快走吧,玉如顏他們會接應你的。”

他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不能在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裏拖他後腿,於是留下一句“多多保重”就頭也不回地撤了。

……說是頭也不回,可走到走廊盡頭時我還是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看,果然他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深吸了一口氣,我平覆了一下緊張甚至有些恐懼的心情,盡量裝作平靜的樣子邁開大步,很有官老爺氣派地一直走到狐貍口中的安全通道。不出我所料,那裏果然有人把守著,見我走過來也沒加阻攔,就這麽放行了。

出了安全通道就一下子完全暴露在太陽底下,害得我冷不丁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回過頭去再看,我一下子就楞住了——

眼前哪裏還有什麽“安全通道”和守衛,分明就是個巨大的山村墳場!雖然是大白天,可墳場的氣氛顯然不是那麽討人喜歡,以至於我現在就特麽的一個感覺:渾身涼颼颼的!放眼望去,遠處傳來拖拉機突突突突的響聲,隱約還能看見幾間小平房和螞蟻一樣行走的村民,心裏便百分之九十九地排除了這是個幻境的可能性。於是我三下五除二甩掉身上的妙脆角連帽衫,露出原本的T恤和寬松的牛仔褲,拔腿就跑。廢話,誰他娘的閑的蛋疼願意在墳圈子裏陶冶情操啊?

可是還沒等我跑出三米遠,腳下的黑土卻像滾湯冒泡般接連鼓起了幾個大包,然後一聲輕輕的破空之響,什麽東西從那土包裏鉆了出來,一蹦就是三丈高直接咬上了我的褲腿!我登時“嗷”的一聲嚎叫,抱著小腿原地單腳蹦了好幾圈兒,最後因為單腳實在難以支撐我那數字相當可觀的體重而不得不作罷。坐在原地齜牙咧嘴地擼開牛仔褲,我警惕地看向那咬我的鬼東西,卻原來是一條通體銀白的小蛇,不由得後怕起來:我日,不會是毒蛇吧?

這麽胡思亂想著,被咬之處愈發的又麻又癢,可敵人當前,我也顧不上身體上的不適,只是死死地盯住那蛇,心想就算被咬死也要拉它陪葬!孰料那畜生見一擊得手,竟不再戀戰,昂起頭吐著信子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便悠悠地爬走了。這時我才得了機會把褲腿一路掀到被咬到的地方……上面赫然兩個小洞,應該是蛇的牙印。

難道我躲過妖魔鬼怪的重重攻擊,最後竟栽在這麽一只畜生手裏?對死亡的恐懼迫使我既不敢亂動,又不得不四處尋找生機。正在這時,一輛大吉普車一路直往我這邊的方向狂奔而來,我這時再也顧不得什麽體面斯文,大聲吼道:“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吉普車在我面前連停都沒停一下,噴著尾氣絕塵而去。倒是那司機,聽了我的狼嚎,十分氣惱地從車窗裏探出半個腦袋,吼了回去:“你媽個X!喊你大爺的,大馬路上站著想幹嘛,作死啊!煞筆!”

經他這麽一喊,我眼前的景物一下子全花了,然後好像電視沒了信號一樣黑了屏。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醫院裏了,腿上纏著紗布,手上打著點滴,就算不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此時的模樣有多麽狼狽和淒慘。

“你總算醒了。”

我一扭頭,床頭前赫然坐著姜組長。只見他叼著一直沒有點燃的煙——病房裏不讓吸煙——平淡道:“據報案群眾說,你是憑空出現在馬路中央的。”

“馬路?不可能,我明明是在墳地裏!”我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姜組長含著煙,說話卻並不模糊:“為了維護社會穩定,九科已經對目擊者及上傳到網上的視頻做了善後處理,你可又給我們添麻煩了,李小姐。”

“我呸,老子幫你們的時候你怎麽不提!”我有氣無力地罵道。姜組長笑了笑,“看來精神不錯,還有力氣罵人。說說吧,之前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於是,我將之前從我和狐貍被抓直到我被蛇咬之間的所有事情用最簡潔的話覆述了一遍。姜組長聽罷也皺了眉頭:“胡瑋還在那裏面,那他可就危險了!”

一聽他這麽說,我也慌了神兒:“危險?姜組長何出此言?”我這人有個詭怪的毛病,一緊張不是爆粗口就是滿嘴文縐縐。

“你想,他為什麽讓你一個人先走?以他對你的……關心,”說到“關心”一詞,姜組長憂郁的下垂眼裏閃過一絲陰霾:“他怎麽可能放任你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地找出路?就算他是為了拿到黑石,可是以地煞會的實力,也不會讓他完全沒有護你周全的把握。”

姜興濤這麽一說,我也傻眼了:誠然,當時狐貍說的是因為上官桀與我有私仇,所以不讓我留在那裏添亂;可現在仔細一想,他的意思明明就是讓我遠離危險而他自己毫無牽掛地赴湯蹈火!與此同時,一個陌生的詞匯也引起了我的註意:“地煞會?那是什麽東西?”

“地煞會是上官桀聯合眾妖魔道叛軍以及妖化人組成的組織,非常危險以及邪惡。”姜興濤煩躁地幾乎要忍不住把煙點燃抽上一口了。我心裏也記掛著狐貍的安危,握緊拳頭道:“我馬上出院去救他!”

“不行!”姜興濤一把將我摁回床上,斷然道:“你法術水平實在太不濟,去了也只能是給他添亂。”想了想,他忽然抓起我的沒有打點滴的手,道:“你和他不是定了契約麽?我想,我知道該怎麽找到地煞會的老巢了。”

“不必了。”

清清冷冷略微沙啞的嗓音,這不正是……狐妖男嗎?我擦,他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而讓我們所有人都驚愕的是,隨他一起回來的竟然還有葉萱那個面癱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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