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跟你說了什麽？”

站在河堤邊上，郭洋一臉疑惑地問我道，“她讓你帶我來這裏的嗎？”

“是的。”我指了指枯竭的河床，“記得你跟我提過，這裏淹死過很多人，是麽？”

“是啊。沒想到你還都記著。”郭洋懷念地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水猴子，我記得你當時是這麽形容他們的，對不對？”我笑了笑，三眼皮生生被我瞇成了單眼皮，這讓我感覺眼皮很沈重——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樣沈重：“往下面看吧。”

郭洋無意識地遵循著我的話向下看去，疑惑道，“……什麽？水裏有什麽？”

“現在天氣還挺冷的，而且這個季節是枯水期。”我善意地提醒道。郭洋先是迷糊了一陣兒，然後臉色陡然變得煞白：“枯水期……枯水期？！”難以置信地再次低下頭，看著河堤裏清澈的水，她的聲音在發抖：“為什麽……現在河堤裏會有這麽深的水！”

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默默地走到她身後，輕撫著她顫抖的肩膀，“別忘了，我可是神棍，保護你還是不成問題的……”

話甫一出口，我就噤了聲。這也太暧昧了，她該不會想歪吧？

“小明，小時候的那次，謝謝你了。”郭洋也壓低了聲音。“別，那算什麽，你想多了啊。”我尷尬地岔開話題，“總之，你明白我們現在的處境了麽？”

“沒明白。”

“……”暧昧的氣氛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你看，河裏有我們的影子呢。”我指著水面對她道，“但是，你知道嗎？當我們註視著河面時，河底也有眼睛在看著我們。”

“水猴子？”

“嗯。”我點點頭，“你也可以叫她們‘水鬼’。”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這個死亡之村，就是這個水鬼一手造就的！”

隨著我話音落地，本來清澈的河流竟像被傾倒了染料一般，慢慢地彌漫了一層鮮紅色的血霧——

不是血霧，是鮮血！而在那鮮血的中心，一個女人的身體緩緩浮了上來！

然而，在看清那女人的臉之後，我就= =了：“……你誰啊？走錯片場了吧！”

靠！之前郭奶奶告訴我是水鬼作祟害人，本來以為出現的會是本章最大可疑人物李莉，沒想到是個陌生的NPC，作者你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吧混蛋(╯‵□′)╯︵┻━┻！

不過，那女人根本沒有理會我企圖破壞掉恐怖氣氛的意圖，反而渾身濕漉漉地一步、一步、一步地向我們所在的岸上走來，舊式喜服長長的下擺拖過之處，朵朵鮮紅的血色花瓣妖嬈恣肆地綻放開來，嫁衣鮮艷的紅襯著臉色淒慘的白，饒是大白天也足以把普通人嚇個半死。

面對出場這麽……俗套的敵人，老子淡然一笑，沖著她一齜牙，道：“嘿！美女，今年貴庚啊？”

聽了我的開場白，女人，不，女鬼的腳下一滑，結果被裙擺絆了一下，險些摔個人仰馬翻。她這一絆，我正好瞥見了一瞬間露在裙子外面的三寸金蓮，於是大呼小叫道：“我靠！裹腳布誒，終於見到活生生的小腳女人了！”然後側過身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她的小腳擺了個“耶”的手勢，“來來來，合個影留個紀念哈！”

“天師，”就在我一個勁兒地賣萌犯蠢之際，女鬼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千年不見，奴家想你想得緊呢。”

啥？天師？我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跟我講話嗎？”

“嗯。”女鬼溫溫柔柔地點點頭。其實仔細看過去的話，除了臉色灰白可怖之外，她居然生得相當好看——和魔王大人不同，她身高絕對沒超過163公分，面容清秀美麗，氣質溫婉動人——個屁啊！都已經死了一千多年了哪兒還有什麽溫婉的氣質啊混蛋！

“小明！”郭洋不知何時已經躲在了我的身後，雙手死死地攥著我的衣服不肯撒手。我嘆了口氣，道：“一千年前你就在這裏了？我讀過書你騙不了我，這裏在古代可是蠻荒之地，幾乎沒有中原人，更不要提纏足的女人了！你不是本地人，對吧？”

誰知，那女鬼卻擡起一只袖子捂住嘴，訝然到：“天師不記得了麽？”然後，又吃吃地笑了起來，“是奴家愚鈍了，天師歷經九世輪回，前塵往事早就丟在前世了，又怎會記得奴家這種小角色？”

“你說什麽？九世輪回？”雖知她決不是什麽善類，但她話裏有意無意透露出的信息卻還是讓我興趣盎然。女鬼挑起一邊妝容精致的娥眉，道，“嗯？您的小白馬怎麽不見了？也許他知道呢~”

小白馬又是什麽鬼！我想了好半天才意識到她說的似乎是白澤，因為之前魘魔曾經提及他過去是我的“坐騎”的事情。這麽說來，她口中的“天師”指的應當就是我的前世了。不過，我關心的可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八卦，而是——“你知道他在哪裏？”

“呵呵呵，當然知道了~”女鬼嫵媚地瞥了我一眼，嬌羞道，“小白馬的味道真是不錯呢，嗯~”

“你把他吃了！”我立刻就急了眼，恨不得揪住她的脖領子！可是轉念一想，不對，白澤消失之前已經受了重傷，而消失的地點也在我身邊，怎麽可能淪為這區區幽鬼的腹中之物？再者，白澤可是神族，吃他就不怕消化不良？

見我半信半疑，女鬼又翹起紅唇，嫣然道：“說起來，奴家能這麽順利地困住天師大人和小白馬，還要拜那老太婆所賜~為了讓自己的孫女重入輪回，她還真是費勁心機呢……”

“別說了！”我趕快制止她的無恥劇透行徑，可是，還是晚了一步。郭洋終於明白了什麽，聲音微微發著抖：“你說……什麽？輪回？”

“是呀。”女鬼的聲音滿是惡意。瞟了一眼一旁又尷尬又憤怒的我，她故作恍然：“哦——奴家明白了，天師一直沒告訴你麽？”

郭洋不再理她，轉而轉向我，神情異常嚴肅：“小明，奶奶到底跟你說了什麽，你又瞞了我多少！”

“……”一向心直口快的我第一次沈默了。良久，我才下定決心，艱難地開口道：“郭洋，你已經……不是活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