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沈默不語，他的兩個孩子，一個抱著嬰兒看著父母小小的臉頰無聲的淌出了許多淚水，一個可能在姐姐的奔跑中醒來也可能被剛才的一句“子君殿下到”驚醒正默默在姐姐懷裏掙紮。

聽到娉嬛夫人回來了的空桑人趕到皇城內時國君就已經如那般抱著沒有知覺的國後，人們只看見娉嬛已沒有血色的臉龐卻看不見國君的表情，是哀是怒本以為玄洲子君來了起碼可以見見他的反應，可事實上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起身將娉嬛抱起走進了不留殿，隨後由不留殿內緩緩升起片片羽化片，似是平常空桑的深夜的繁星，當時人們都知道，這是娉嬛死了。

一直在原地的孩子忍住了哭泣，看著羽化片像是在目送著。祁溪將目光移向那嬰兒，那嬰兒居然在對他笑，然後姐姐的眼淚滴在了她臉上，她疑惑的望向姐姐然後順著姐姐頭側的方向看向了天空。

“母親。”璟羽這一句輕聲的呼喚沈沈的打在了祁溪的心上，他頭一次覺得自己會和仇恨扯上關系。

娉嬛死了，很明顯太玄珠也並不在空桑，至少站在不留殿前他沒有感覺到太玄珠的氣息。他離開了空桑，之後的九百年沒再來過也沒提過。

如今，他又一次進入了空桑，夜晚的紅燈籠還殘留著餘光，這在清晨趕早的街面是如此相互照應顯得格外的家常。他不知道，這樣的場景在空桑出現也不過有十一二天。

璟羽帶著荀苓看著空桑街面一天天的改變，眼睛也是睜的一天比一天大。雖然驚訝但是聽荀苓說外面這樣的場景是十分平常的她也就放平了心態漸漸沈醉在熱鬧的街市上。

璟羽牽著荀苓的手歡快的向前跳躍著找尋新一天的新鮮事物，祁溪牽著馬向皇城內信步。璟羽雙眼掃過擦肩的三為仙人想著又來客人了，不知帶來了什麽新鮮事物。祁溪看著兩個女孩一晃而過，想著空桑歡快了許多。

祁溪在一家叫“春來”的客棧住了幾日，雪祭大典開始的前一天準備去見萬衡，但是客棧卻來了個舊友，說是舊友不如說舊的點頭之交，杪旭與祁溪自戰爭結束後就沒再見過。

再次見面兩位都不驚訝，祁溪知道杪旭是空桑的女婿，杪旭大概也猜到了祁溪來空桑的目的。

開始時簡單的寒暄，接著是找一點話題。

祁溪：“不知婚期在何時？”

杪旭：“六個月後，請柬我會親自送到府上。”

“那今晚找我可謂何事？”祁溪雖猜到一點但還是禮數一般的問了句。

杪旭笑笑道：“子君殿下到空桑可是來解決一些糾紛的？比如萬家出玄洲，我岳父與令妹的婚約，娉嬛夫人與玄洲的太玄珠？”杪旭“太玄珠”三個字說的格外醒耳，這讓祁溪更加肯定了杪旭的來意。

“是來解決一些問題的，但是一下子也沒想過要解決這麽多。”

“為何要解決？”

“嗯？”

“莫怪我多管閑事兒，我既然要娶空桑的大公主就會為空桑解決好一些麻煩事。我與子君殿下要做的事並沒有什麽不同。”

祁溪：“杪旭公子最好把話說明白些。”

杪旭笑道：“素來知道子君殿下不喜歡說話繞彎子。那我就直說，當年玄洲太玄珠被盜，殿下只追回來半顆，三月後，在下定將另一半太玄珠歸還於玄洲。”

太玄珠是祁溪師父的遺物，當年祁溪竭盡全力也只追回來半顆，另外半顆卻是九百年來都不知所蹤。祁溪很好奇杪旭是怎麽找到的，不過他的疑問並不會表現在他臉上，還是沈穩不驚的說：“杪旭公子所為何意？”

“只求空桑一方平安。”

祁溪這時才真正意識到杪旭要娶空桑的大公主，杪旭是在盡一位丈夫的職責。

見完杪旭之後再見萬衡，祁溪已經覺得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需要說了。本以為萬衡會以一國之主的身份見他，沒想到的是萬衡在步亭裏設好了酒菜說是午飯還沒吃。

萬衡斟了兩杯酒，舉起一杯到祁溪面前道：“你我也許久沒見面了，我現在還常常回想起當年一起並肩作戰的日子。如今倒真覺得自己老了。”

祁溪有些驚訝，驚訝於上次見萬衡與這次見萬衡的轉變，這種感覺隱藏著隱隱不安。

萬衡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來空桑是為了什麽。三千年前我與父親是自願離開空桑的，當時萬汀不懂事做了些荒唐事我在這就代他說聲抱歉了。”

祁溪這才想起來來空桑許久都未聽說過萬衡之弟萬汀的消息，於是道：“這件事是玄洲對不起萬家，父君與我一直都感到抱歉。”

萬衡笑：“這麽久才見面哪有互相說抱歉的。”

祁溪也笑：“萬汀怎麽不見？”

“他啊，自父君走後也離開了空桑，在外面怕是不願意回來了。”萬衡講到這裏頓了頓，接著說：“你不必在意，他向來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有，關於娉嬛的事，你也不要在意，怎麽說當年都是娉嬛做錯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見祁溪不語，萬衡道：“是不是覺得我真的老了，我都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祁溪，我知道你來空桑是為了什麽，空桑與玄洲的恩怨早該了了，所以空桑如今也沒有你想要的東西。但空桑隨時歡迎玄洲有客來訪。”

氣氛確實不太好，祁溪也明白了萬衡的意思，便也恭恭敬敬的回道：“既然如此，那祁溪告辭了。”

萬衡又道：“濛沈，還請她保重。”

祁溪微笑道：“妹妹一直記掛著你。”

祁溪從萬衡的話裏還明白一點，那就是當年太玄珠的確到過空桑，只不過如今不在了。娉嬛偷太玄珠的時候太玄珠自身一分為二釋放了太多靈氣傷了娉嬛，祁溪追到空桑開始隱隱能感覺到丟失的一半太玄珠的氣息可是沒多久那氣息便蕩然無存了。因為最後能感覺到太玄珠的氣息的地方是空桑所以他再次來到了這裏。

第二天的雪祭，空桑的兩位公主跟隨著父親登上雪祭臺，雪祭是萬奕上君來空桑是設立的。

天很藍，蒼白的日光下璟羽跟著父親和姐姐跪在祭祀臺上虔誠的敬天，微閉雙眼嘴中默默念著雪祭的念語。

臺下空桑人也跟著默默念語。

在冰屋裏沈睡六十年的冰制樂器隨著念語響起，人們看不見奏樂的人，但是所有樂器都響起了，奏了一曲莊重的哀樂。所有樂器朝向白日，像是在看著它們的主人。很久以前，制造這套樂器的雪神在三界混戰中消散，樂器被萬奕帶到空桑，代代守候著這片雪地。

樂聲消散，樂器消散，風平浪靜，雪祭結束。祁溪看著萬衡父女走下雪祭臺，消失在雪海裏。

夜晚是放冰燈的時候，空桑的冰燈如同外面的天燈，是放到天上的。晶瑩剔透的寶蓮形冰燈隨著仙者的仙氣翩然而上，這冰燈裏可以寫上仙者的願望。

璟羽的冰燈是自己親手做的，花了她半個月的時間，猶如一朵盛開的堅毅的晶藍色雪蓮在燭光是照耀下奕奕閃光。裏面刻著“出去玩兒”四個字，與這冰燈顯得格格不入。

夜晚十分充盈這冰燈的天空星河璀璨。祁溪回到為他安排的寢宮臥在塌上想著如何在去杻水的路上讓省岳乖乖的回玄洲，有人來稟告說：“璟羽公主想要見您，不知子君殿下可否有時間。”

祁溪想起當初那個對他微笑的孩子，看著當初的孩子如今在雪祭臺上的神威倒是也頗為欣慰，只是見面的話倒是不必了。

“多謝公主美意，可惜我初到空桑身體有些不試，恐不好去見公主。”

就這樣回絕了，不過他補充道：“聽說二公主會使扇子，正好我在來的路上買了把扇子，若是不嫌棄還請代勞給公主。”

雖然只是把紙扇子但是祁溪也算是忍痛割愛了，算是他給侄女兒的禮物吧。也算是不辜負祁溪的一片美意，璟羽果然很喜歡那把折扇，並且用它替掉了原本隨身攜帶的稠扇。

祁溪是趁著月色正好的時候離開空桑的。人間芳菲四月天，祁溪找了個聽戲的地方，戲園子裏有顆海棠樹，花開的正好。點了壺清茶，臺上唱的是“不負海棠”。

麗春山（01）

和泠羽的大婚還有些時候，杉旭並不顯得急忙，從他回家後的表現就可以看出來。他不緊不慢的聽著來家的兩位大臣講著空蒙在他走的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大致是國君身體抱恙，太子日夜服侍，國君很歡喜的事情，這是慈孝之事，可是說這話的參勻大人卻是一臉的鄙夷。

杉旭正襟危坐，反覆摸索著手中一盞琉璃茶杯，杯中的茶還是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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