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檸茫然地看著他.花傲天還是那個花傲天.可是這張臉她真的是沒有認識他多久啊.可是他話裏的意思是.他好像已經認識她很久了.

為什麽.

“你是.”他把他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好像有幾分眼熟.可是真的完全不記得自己有曾經見過他.她曾在他身上看到過某個人的影子.但很快被她否決.她只當是她的錯覺.人與人之間大有相似之處不是不可能

花傲天眼裏劃過一抹失望.還是不甘心地開口說道：“想不起來.那好.我給你一點提示.那一年你哭得像個淚人.我說過要你等我.也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那年.校園某個角落開滿繁華.花團錦簇.一個少年對著一個小女孩信誓旦旦地說道：“我要走了.你要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我要走了.你要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我要走了.你要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

這……記憶慢慢重合.青檸猛地睜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花傲天.呼吸變得急促絮亂.倏地一下站了起來.“你……你是小白.”

動作太大.差點就撞到了花傲天身上.青檸根本就顧不上這些.眼眶微紅.手更是緊緊地拽著花傲天兩邊的袖口.衣服都被她用力過大給擰皺變了型.

花傲天被她突然的站起不得不隨之站直了身板.炙烈的目光看著她.“對.我就是他.我回來了.”

聲音歸於平淡.卻帶著苦澀.但是再難掩飾心中的激動.她沒忘.她沒有忘記他.她還是記得他的.

舊時的誓言還在腦海裏回響.舊時的誓言她只當是他兒時的一句玩笑話.自從那一次分別過後.青檸再也沒有再見過那個時時刻刻陪著她.安慰她的小男生.也是那一次分離過後不久.青檸就已經打算不要再想他.不會再相信他.再也不要記起他.

那一年.爸爸走了.

那一年.他也走了.

在那段日子裏她生命中的兩個對她最好的人都已經離開了她.悄無聲息.爸爸走了是出於意外.而他.卻一個理由都不肯給她一個就這麽匆匆地離開了她.沒有人知道.她那時有多痛苦；沒有人知道.她那時有多孤獨；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想他們……她甚至連個傾訴的對象都沒有.

她把所有的苦澀淚水都往自己肚裏咽.又有誰知道.她那時候過得有多艱難.她還是一個孩子啊.卻要承受著這麽多.

“你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幹什麽.我不要你回來找我.你走.你走.你這個混蛋.一走就這麽多年.一次都沒有回來看過我.一點音訊都沒有……我恨你……我恨你.”

青檸再也抑制不住.雙手握成拳拼命地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胡亂地捶打.而花傲天始終挺直地站著.任由著她隨便錘隨便打.更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是定定地站著.靜靜地看著她.

到最後青檸終於泣不成聲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花傲天才微微一動.長臂一伸一手將她收緊入懷.一手安撫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他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柔聲說道：“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

這一句話早該對她說了.沒想到卻拖到了今天.千言萬語也無法表達他此刻覆雜的心情.只能緊緊地擁著她……

良久.青檸才從他身上掙脫出來.淚眼汪汪地看著花傲天.“可是.為什麽你回來了這麽久都沒有告訴我.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裏.從那一次分別後你就像是從人世中蒸發了一樣.我一次都沒有再見過你.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有.你真的好狠的心.就丟了一句話走了那麽多年.”

“我……這些話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跟你說吧.”花傲天見她終於肯接受他這個事實.才放下心來.又說道：“至於為什麽沒有回來就馬上告訴你.這其中的原因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你自己明明有很多機會關不說.我什麽事.”青檸稍有不悅地輕輕推開他.像是在耍小性子.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們見過的面還少嗎.可是他一次都沒有跟她提過.現在卻卻是因為她.把責任推開她.這叫什麽話.

“就是因為你.”花傲天修長的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戳了一下.“剛回來在公司遇到你的時候.我就看著你眼熟.後來才得知你就是她.那時候我幾乎是喜出望外.本還以為要花點時間去找你.沒想到那天就碰巧遇到你了.”

頓了頓.花傲天又接著說道：“可是你卻一點都認不出我.更令人氣憤的是.我發現你好像一直都沒有把我放心上.把我忘得一幹二凈.你說我怎麽能不生氣.我的確是故意的.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想起我來.枉我在國外.天天都記掛你.你卻把我忘了個徹底.你這小沒良心的.”

許是憋在心裏太久了.今天終於能把話挑明了說.花傲天張口就說了一大通.語氣還頗為哀怨.

青檸不樂意了.怒不可抑地指控著他說道：“我沒有良心.你也不想想當初到底是誰在我難麽需要他的時候丟下一句話就走了那麽多年的.還說有想我.我看你壓根就沒有這回事的吧.要不是剛好遇到我.估計都不會記得有我這一號人.沒錯.我就是故意不想你.故意要忘了你怎麽樣.”

最後一句她說的可不是氣話.那時花傲天走後她雙重打擊下.青檸既傷心又悲憤.就算知道他真的離開了.起初她還是相信他不久後就回來的.起初她還把他當成玩笑話.但後來一天天過去了.他真的沒有再回來過.

雖然是短暫的相處.青檸發現她早已對他產生了強烈的依賴感.直到他走後.她才知道自己的生命中早已經習慣了有他.他卻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她感覺自己的生命中好像突然少了一個人.似乎他們的相識只是一場夢.醒來後什麽都沒有了.

後來青檸還有一次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發了瘋似的鬧著傾盆的大雨出去找他.可是.她找遍了所有與他一起呆過玩過的地方.都是沒有見到他的影子.

才知道.原來他是真的不在了.

她那時候好傷心.身心疲俱.像無心的傀儡一樣到處游蕩.後來.家裏面爺爺知道她失蹤了.外面又下著大雨.幾乎是把老人家嚇得閉過了氣.報了警之後.才在當初與花傲天分離的那個地方的一個長椅上找到了她.

她就在瓢潑的大雨中靜靜地躺著.找到她的時候.爺爺心中一酸當即老淚眾橫.

也正因為那場大雨.青檸發了一次很嚴重的高燒.燒了好久好久.可把老爺子急得團團轉.真怕她燒出什麽毛病.或者有個三長兩短.直到過了好幾天後.燒才退了下來.

青檸醒來的時候.看到爺爺一張憔悴又疲憊的臉正坐在床邊守著她.見她醒來.高興得眼淚就流了下來.把她小小的身體抱在懷中.一遍又一遍地數落她.又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

經過那一次之後.青檸就再也沒有再敢讓上了年紀的爺爺為她擔心.所以在之後無論她遇到什麽不開心的她都不會讓爺爺知道.有苦楚.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

而她.也在心裏面告訴自己.就像爸爸一樣.他應該真的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她決心要把他們封藏在心底.重新開始.就算不為自己.也為還有一個疼愛她的爺爺.那時候.爺爺就是她重新面對生活的所有動力.

至於已經離開的人.走了.就忘了.

在今天.自己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心要忘記的人.再她已經把他快要忘得一幹二凈的卻突然奇跡一般地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心情很覆雜.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嗎.兜兜轉轉還是重新走到了一起.

“好好好.算我錯了還不行嗎.”花傲天看到她情緒稍高.也不跟她再爭論什麽.軟下聲音哄她.事隔多年自己突然冒出來沒有把人家嚇壞就已經算不錯了.他已經不奢求她跟自己說她也一直掛念著他之類的話了.

手一探.就把她再次擁入懷中.而青檸這次沒有拒絕他.雙手還主動地纏到了他的腰間.

“本來就是你的錯.”青檸還是小聲地嘟噥了一句.不過在心裏還是莫名地有一種甜蜜和滿足感.沒想到他真的回來找她了.小不丁點時的一句誓言.原來不是玩笑話.低下頭.不再言語.嘴角卻掛著淺淺的笑.再也藏不住溢滿了雙眼.

花傲天也只是淡淡地笑著看她.沒有說話.話都捅開了說.他現在不再有任何的負擔.還覺得心裏輕松了好多.

偌大的屋子裏沈寂了下來.雖然各自都有自己的苦衷.但兩顆心還是重新碰撞到了一起.

沈默.還是沈默.唯有那兩顆緊緊相挨的心在怦怦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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