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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頭發灰白、約莫六十歲出頭、身材微胖的婦女焦慮不安地坐在亞洲四季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裏。此刻她正賊頭賊腦地轉動眼珠，帶著興奮以及緊張的心情，等待著坐在自己面前那名威權十足的男人開口跟自己說話。

“剛才你所說的，確定都是實話？”過了一分鐘之久，歐遠雄才終於開口。

“當、當然是實話了！我怎麽敢欺騙董事長呢？”尤春桃急切的模樣，只差沒舉手發誓。

“這麽說，當年文玉確實生下一名女兒？”

“是呀！”

歐遠雄垂下眼，過度興奮與激越的心情，讓他的心臟微微疼痛起來。

“好了，沒你的事了！”在旁作陪的王部長見狀，立刻站起來跟尤助產師說：“你跟我出來。”

“啊？這樣就沒事了？”尤春桃錯愕地瞪大眼睛。

“把實話說完，當然就沒你的事了！”王部長斥喝她。

“可是……”

“有什麽話先跟我出來再說！”

尤春桃皺起眉頭，覺得有點無趣。“好吧！”她不情願地說。

本來還以為見到董事長後她就可以先拿錢，沒想到直到現在還是摸不到半張鈔票。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前，尤春桃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坐在角落那個年輕人一眼……

然後打個寒顫。

剛才進來的時候，王部長根本沒跟她介紹那個年輕人是誰。這個年輕人一身西裝畢挺，長相出奇俊俏，可惜那對銳利的眼睛看起來就跟殺手一樣冷酷！

等王部長和尤春桃走出辦公室，歐遠雄才開口說話：“現在已經證實了，葉小倩，她確實是我的女兒。”他慢慢擡頭，接觸到歐仲文冰冷的眼神。

“董事長打算怎麽做？”過了半晌，歐仲文才開口。

“既然知道真相，我……”歐遠雄垂下眼，然後沈重地說：“雖然很困難，但是我會找一個適當的時機跟她相認－－”

“您不能認她！”歐仲文突然道。

“你說什麽？”歐遠雄倏地擡起頭。

“如果您認她，就會立刻失去您的兒子跟您的妻子。”

“你是什麽意思？”

“兩個家庭，您只能選一個。”

“仲文！”

“母親不會接受她，絕對不可能接受！”歐仲文的眼神比歐遠雄冷酷，口氣比歐遠雄還堅決，“如果您一定要認葉小倩，就代表您選擇拋妻棄子！一旦您做出這種決定，就不可能再回頭。”

歐遠雄瞪大眼睛……

他聽著心寒！

他竟然沒想到這一層！

“我欠小倩跟她母親太多，我怎麽能不認她？”歐遠雄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在顫抖。

“現實就是如此，人生不能兩全。”歐仲文定定地直視自己的父親：“一或二，您只有一種選擇。”冷靜地提醒。

歐遠雄瞪著自己的兒子……

“你不希望我認她？”他怔然地問。

“這不是重點。”歐仲文沒有表情，“重點是，您的抉擇。”他的回答很冷酷。

這時歐遠雄才悚然驚覺－－

仲文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事事遵從自己意志的兒子。

“如果我決意認她，你會怎麽做？”歐遠雄沈聲問。

歐仲文直視父親。

父子間陷入冗長的沈默……

“真有那一天，您一定會知道答案。”這是歐仲文的回答。

這不著邊際的冰冷答案，荒謬地讓歐遠雄感到一股威脅－－

一股挾雜著沈重、痛心、充滿警言意味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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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春桃跟著王部長下樓時，頻頻左右張望。

她這輩子第一次到這麽漂亮的地方，除了好奇，更覺得新鮮。

“部長、部長！”她停在酒店大廳站著不走，“今天一大早我跟你一起趕車過來，到現在都過中午了還沒吃飯，我的肚子好餓呢！”

王部長回頭瞪著她。“現在不是要讓你離開了？離開後你就可以去吃飯了。”

“可是人家對這裏不熟嘛！而且現在已經過中午了，你請我吃一頓飯難道不行嗎？”

王部長皺起眉頭。“你想在這裏吃飯？”

“當然呀！這裏這麽漂亮，東西一定很好吃！”尤春桃涎著臉說。

王部長撇撇嘴：“好吧！我叫人幫你安排一下。”

“謝謝、謝謝部長，我就知道您這個人做人最好了！”尤春桃諂媚地阿諛王部長。

他舉手招喚大廳經理過來，懶得理她。

經理看到王部長舉手招呼，正要跑過來的時候，門口突然進來一個很重要的人物－－

黎美嫻一走進飯店大廳，除了一般工作人員不認識董事長夫人外，大廳經理以及餐廳經理一見到她都忙著行禮。

“喲，那位高貴的夫人是誰啊？怎麽連經理都要跟這位夫人鞠躬行禮啊？”尤春桃也註意到了。

尤春桃一回頭，居然連王部長也跑過去了！

“夫人您好，您是來找董事長的嗎？”在黎美嫻跨進電梯前，王部長成功地攔住她，並且非常有禮地跟黎美嫻鞠躬。

尤春桃已經悄悄跟到王部長身後，瞇著眼仔細打量起板著臉、根本不搭理人的黎美嫻。

“董事長在嗎？”黎美嫻冷冰冰的臉孔上，連一點笑容都沒有。

“董事長跟總經理都在。”王部長緊張起來。

往常夫人見到自己至少還會賣個面子、給個笑臉，今天卻一反往常，冷冰冰的模樣連口氣都不怎麽友善。

“兩個都在最好！”黎美嫻嗓音突然大起來，調頭就跨進電梯。

王部長楞了一下。

電梯門一關上，尤春桃就擠到王部長面前。“唉喲，人看起來很高貴，不過脾氣好像不太好的樣子喔！”她訕訕地笑道。

王部長瞪了她一眼。“那位是董事長夫人，你不要亂講！”厲聲訓斥。

尤春桃縮縮脖子。

“你不是要吃飯嗎？走吧！”王部長臉色難看，轉身就走。

“噢！”尤春桃漫應一聲，回頭看了電梯一眼……

撇撇嘴，她這才回頭跟著王部長的後腳踏上樓梯，走進飯店二樓一家日式自助餐廳。

——

黎美嫻到丈夫辦公室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兒子。

“你怎麽來了？”乍見妻子，歐遠雄有點驚訝。

他的情緒正陷入低潮，坐在椅子上苦惱地思考，反覆回溯剛才父子間的對話。

“剛才我在樓下遇到王部長，他說仲文跟你在一起，仲文人呢？”黎美嫻一進辦公室就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看也不看丈夫一眼就質問，仿佛女王一樣。

“你來幹什麽？”

“我問你，仲文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你到底來幹什麽？！”歐遠雄口氣漸不耐煩。

夫妻倆講著不同的話，幾乎一點互動都沒有。

“你兇什麽兇啊？難道我就不能來這裏嗎？”黎美嫻比他更大聲。

“這是辦公的地方，沒事最好不要過來！”

“辦公？我看你也沒在辦公啊！”

歐遠雄已經受不了她。“你出去！”他幹脆說。

“出去？”黎美嫻瞪大眼睛。“你竟然叫我出去？”

“如果你不出去，我出去好了！”歐遠雄霍地站起來，轉身就往門口走。

黎美嫻連嘴巴都張大了。“你吃了炸藥啦！我又沒惹你，你跟我兇什麽？”

歐遠雄連理都不理她，徑自走出辦公室。

他我行我素的模樣，把黎美嫻氣的不得了！

黎美嫻氣悶極了，她有氣沒處發，只好用力捶打沙發－－

“氣死我了！”她氣急敗壞地大叫發洩情緒。

然而偌大的董事長辦公室，卻只有寂靜跟無聊響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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