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兒低頭默默不語，只是走到香案前面，拿起放在香案上的檀稥。

許馮氏初嫁之時，與許玉堂情深意濃，一對新人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守在一起，永不分離。當年的牡丹卻少不更事，見哥哥好不容易從邊關回家，又娶回一位溫柔美貌的新嫂嫂，十分高興。吵著鬧著要和哥哥一起玩，晚上要和哥哥一起睡。

後來還是劉媽哄著騙著把小牡丹帶走，好讓許玉堂和許馮氏度過一個安安靜靜的新婚之夜，這一切的一切全部浮現在牡丹面前。

每天，天一亮便跑來南院，直奔新房，若不是丫環攔著，她說不定會捺開帳幔，爬上他們的婚床去。許玉堂和許馮氏被她嚇得不輕，哭笑不得。這也怪不得那時候的小牡丹，畢竟那時的她什麽都不懂，還有那麽多人寵愛。

哥哥許玉堂更是疼愛妹妹，常常為陪牡丹玩耍，冷落了新人，但許馮氏卻從無怨言。只是在邊上看著玩的歡脫的兄妹兩人，眼裏滿滿的幸福。

每次許玉堂將玩得盡興，睡著了的牡丹抱回南院，許馮氏總是親自為牡丹更衣，用溫水將她手臉清洗幹凈，使她可以從容應對母親召喚，不致被發覺又出府玩去了。

幼時的牡丹頑皮貪玩，不時被母親責難，罰她關在書房用心讀書習字。牡丹又討厭讀書習字，對牡丹來說，讀書習字是在浪費她的時間，因為她都懂了。每次牡丹被罰，許馮氏便帶了刺繡活兒，一聲不響地陪在牡丹身旁，看顧著她。

渴了餓了累了，許馮氏只消看她一眼就知道，什麽也不說，只是輕手輕腳地開門出去，不一時端來溫熱的茶水點心，放在牡丹面前。

牡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愛穿什麽，不愛穿什麽！什麽時候會無聊發呆，全家人愛的和不愛的許馮氏只嫁來許家十來天，便全知曉了。由此深得許夫人喜愛，而牡丹更是萬般依賴這位柔順溫和的嫂嫂。

輕煙繚繞，鶯兒燃起一柱檀香，交到牡丹手上。

牡丹忍住眼中淚水，環顧四周，每一個角落似乎都隱藏著嫂嫂許馮氏溫和俏麗的身影。

“我未能生下孩兒……”

“我若有靈，必將護佑於你！”

許馮氏臨死時，無限淒楚的兩句話，牡丹一輩子都難以忘懷，每次想起都痛斷心肺，淚傾如雨。

她沒有將嫂嫂死時的慘狀告訴許玉堂，但她要求哥哥：新嫂嫂日後生下孩兒，不論男女，必須尊許馮氏為母親！

牡丹跪在許馮氏牌位前，默默禱告：好嫂嫂，兩位新嫂嫂也都是賢德女子，她們都有了許家骨肉，你該安心了！等孩兒出世，哥哥會告知他們，世上曾有你這一位母親，讓他們年年為你祭祀，親口呼喚你為母親！

鶯兒也跪在牡丹後面，默默的禱告：少夫人，你一定要要保佑小姐和少爺，保佑他們一生平平安安，也要保佑兩位新夫人能順利的誕下兩位白白胖胖的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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