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語珠哭得氣咽聲吞，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盧語珠……若得長命，也必定來尋你報……仇！你毀了我家……就是死了，化為厲鬼……也來尋你！”

見她如此頑固不化，鶯兒驚愕不已，仿兒氣得直跺腳，恨不得親手打她幾掌！

牡丹冷笑道：“我入你府中，是正當正義！你來尋我報仇，以何名目？你若不服，牡丹隨時恭候！成與不成，卻要看你的造化了。”

盧語珠指著牡丹說道：“你……你毀我婚姻！你胸前所佩明珠原是安慶王給我的聘禮，你如今卻據為己有！”

鶯兒上前斥道：“住嘴！這明珠是我家小姐自小戴著的，先皇所賜：‘稀世明珠配絕世牡丹’！你敢胡言亂語，稍停要你吃罪不起！”

牡丹說道：“盧語珠！這明珠確實是我之物，逃難中流落於民間，被安慶王所獲，當作聘禮送入你府中。我怎肯讓你占有明珠？憑你這般驕橫，也難勝任王妃之位。且教你死心：安慶王雖好，只怕卻不愛你這樣兒的！

盧語珠恨聲道：“你怎知他不愛我？難道他愛你這樣兒的？”

牡丹面上一熱，所幸暮色沈沈，無人察覺她臉上通紅。

劉媽上前，指著盧語珠：“你也算大家閨秀？真不知羞恥為何物！”

轉身將牡丹護住，帶回車駕旁，一邊說道：“小姐須遵夫人教誨，休得與賤人爭吵！”

牡丹許久不曾聽到這樣的訓戒，想起母親，幾欲流下淚來，再無心與盧語珠爭辯。

仿兒卻不肯罷休，朝盧語珠啐道：“真不可理喻，懶得與你說！你與安慶王無緣，休再想他！”

盧語珠說：“我就想他了，如何？”

牡丹為她害羞，以袖遮面，怕她再胡言亂語，趕緊登上車駕。

不料盧語珠卻不依不饒，瘋了似地撲上來：

“不準走！我與你還有話說！”

鶯兒和仿兒一左一右將她抓住，用力推開。

鶯兒說：“不知羞！我家小姐可禁不住你這般胡扯。快離遠些！”

侍衛們攔住盧語珠，將她遠遠隔開，盧語珠邊哭邊喊：

“許牡丹！你我雖為仇家，我卻每日想你，每夜夢你……你若不管顧我，我就是死在北疆了，你能一生安然，不記起我了麽？”

牡丹正俯身要進車內，聽她這麽一喊，忽覺心裏一緊：與盧語珠畢竟相伴將近兩年，要真正相忘，確實難以辦到！

想到她身上有病，此去北疆，不死也將活得不成人樣，如何忍心看她受罪？

牡丹旋轉身來，想要說什麽，看見鶯兒，又止住了：盧語珠當日怎樣侮辱鶯兒，其實是在侮辱自己，還將鶯兒賣往青樓，這一樁罪如何寬恕得？

牡丹站在腳踏上，冷聲說道：“盧語珠！我若幫你，就對不住鶯兒，對不住我自身！你想一想當日將鶯兒當成牡丹，賣入青樓，是何等惡劣歹毒！今日發配北疆，你是去定了。教你也吃一吃流放之苦，善自思過吧！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安排！去到北疆，會有人給你照應，你不至死，也不至很辛苦，只是不比在相府當小姐了！”

說完不再理會盧語珠的哭鬧，折身進入車內。

仿兒從車上下來，鼓著嘴將一包衣物扔到盧語珠腳下：

“拿去禦寒吧！這可是宮中之物，絕好的皮毛。也是牡丹小姐仁慈，換了是我，哼！看不扒了你的皮！”

盧語珠說道：“小蹄子！你本是我的丫頭，若是我得權勢，你敢如此對我麽？”

仿兒冷笑：“莫再提！我以做你丫頭為恥！若你得權勢，我們這些丫頭盡都死去還幹凈，何苦在你面前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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