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兒說：“難道鶯兒不是這般想的麽？”

“我可不像你！這也只能我們自己人聽得，可別說出去讓人笑話！”

仿兒頑皮地皺一皺鼻頭：“哪能說與別人聽呢？你也太小瞧我了！”

牡丹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鶯兒和仿兒也禁不住，三人在車廂內笑聲清脆，將一應愁怨之聲排斥在外。

車馬到得盧府大門外停下，昔日威嚴莊肅的宰相府，如今亂成一團：府內人來人往，大聲喧囂，官兵們正在搬動無數箱籠。

盧仁柏平日斂財無數，珍玩異寶數不勝數，到今日還不是一場空，官兵們搜抄到財物寶物由十數名官員記錄在冊，統一運往宮中國庫收訖。

盧府家眷奴仆早被牽出，歸攏圈圍在大門左側，一名官員帶了兵士在查點，一兵士喊道：

“爾等聽了：若願隨主人北去，便留下。若不願去，便到右邊桌子登記姓名，此後便沒入官家作坊，為官府役使！”

呼拉一聲，所有奴仆都離開大門左側，朝右側的紅木桌子圍了過去。

左側諾大的空地上，只剩下盧仁柏原配馬氏，帶著女兒盧語珠，和側房帶著兒子盧有敏，戰戰兢兢地靠墻而立。

車夫放下腳墊，鶯兒仿兒先下了車，再分侍左右，照顧牡丹下來。

有官員看見了走來相詢，侍衛攔住他，傲然說道：

“牡丹郡主在此，不得近前！”

所有官員都聽見了，紛紛放下手中事，齊攏來拜見：

“見過牡丹郡主！”

牡丹婉聲說道：“各位大人辛苦！不必在意牡丹，都去忙吧。牡丹此來，只為尋找幾位舊日家人。”

負責登記家奴姓名的官員趨前一步，俯身道：

“何勞郡主芳駕？只需寫個條子來，下官自會替郡主辦妥了！”

仿兒聽了，咬著鶯兒耳朵悄聲說道：“好個馬屁精！”

鶯兒一笑，不去理她。

牡丹笑道：“多謝這位大人！勞煩查一查，可有劉氏一名？”

那位官員卻是記性極好的，當即答道：“下官剛好登記有一名劉氏婦人，就在前方桌旁！”

“你且喚她前來我看，是否我要尋之人！”

官員急忙走去，不多時帶了一位中年婦人過來，身材微胖，穿著青色粗布舊衣，頭上罩著一方藍底碎花布巾，整個粗使仆婦模樣，顯見做慣了粗重臟累活兒。

那婦人臉上，明顯有一處燙傷舊痕！

鶯兒和牡丹見了，當即心痛流淚。那仆婦卻不敢擡頭，聽從官員的指示，上前跪倒在地上，沙啞著聲音說道：

“仆婦拜見郡主！”

牡丹哭道：“劉媽媽！你可看好了，我是牡丹啊！你的小牡丹接你來了！”

劉媽大驚，擡起頭來：暮色中仍看得真切，眼前嬌美飄逸的人兒真的有幼小時牡丹的影子！她瞬間雙眼喜淚交流，說不出話，只顫槐槐地朝牡丹伸出手來。

鶯兒仿兒幾步上前，將她扶起，鶯兒哭道：

“劉媽媽！我是鶯兒啊！小姐用計使人救了我，鶯兒沒有遭難！”

劉媽聽了，更加哭得厲害。她抱抱鶯兒，又抱抱仿兒，想是又喜又悲，心智錯亂，卻將仿兒當成了牡丹！

直到牡丹來到劉媽面前，劉媽才發出沙啞的聲音，喊一聲：

“我的兒啊！”

將牡丹抱在懷裏，幾欲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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