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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最終章(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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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揚將兒子交給了柳柳之後,便直接去找了易之雲,柳柳既然醒了,那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也定然清楚了,方才他沒問是不想為難孩子,如今自然是要去找易之雲問清楚。

易之雲已經根據柳柳的線索去找了京兆尹趕去過去,不過找到了那宅子,裏面已經人去樓空了,線索斷了,不過城門封閉了,人也定然還在京城!

尉遲揚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臉色極為的不好。

“沒有線索?”

“沒有。”易之雲回道。

尉遲揚繼續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易之雲整了整神色,方才冷靜地將事情講述了一遍,自然避免不了雲柔的事情。

尉遲揚對易晟的事情自然是清楚,可雲柔一事……“也便是說這般多年你都給她在一起?”

永安長公主駙馬失蹤這般多年的經歷並未對外說過,便是有人問過,也只是說重傷養傷,之後便潛伏於苗族中以待時機為皇上尋找解藥。

易之雲沈默。

“也難怪嫂子會這般生氣。”尉遲揚嘆了口氣,隨後見易之雲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也不再戳他的傷口,轉為正色道:“只是單憑一個雲柔可以鬧出這般大的陣仗嗎?”

要找到易晟,再將他無聲無息地帶來京城,設下了這個局,單憑雲柔是肯定做不到的!

“還是長公主當年並未完全清除她的勢力?”

“有這個可能。”易之雲道,“不過以當年雲崖所交代的勢力來看,便是他們還有隱藏的也不會太多,絕對引不起昨晚上的動亂!”

尉遲揚沈吟會兒,“先不論是誰做的,可以昨晚的情況來看,下手之人必定實現有所準備,也便是說……”

“他們事先知道我們會出府!”易之雲聲音陰沈了下來,也便是說他們身邊有細作!他們一家人的行蹤洩露……從決定去花燈會到昨晚沒有多少的時間,能夠做出這般刺殺安排的,必定花費了一番時間跟功夫,這細作一定就在他們身邊,甚至可能是……不!不會的!便是母親再恨再糊塗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可是……母親的異常舉動……

“跟伯母有關?”尉遲揚問道。

易之雲沒有回答,雙拳死死地握著。

“伯母應當不至於與外人勾結。”尉遲揚有些不忍,“不過從這件事來看,伯母的病似乎也沒有這般嚴重,還有……”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

但是易之雲明白,以後阿橋跟娘的關系只會更糟!

“有些事情你或者還無法接受。”尉遲揚猶豫了會兒還是道,“長公主這些年變了許多,當年她下令屠城的時候是絲毫沒有手軟過,老大,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你們……”

“我知道。”易之雲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我知道!”

尉遲揚見他這般模樣,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不管如何,這件事越不過長公主去,老大還是先回去跟她好好商量商量,伯母……對方抓走伯母定然是另有目的的,暫時來說伯母不會有危險。”

易之雲面色有些青白,“我知道了。”

……

暉兒一直守在姐姐身邊,直到出去給姐姐弄吃的時候問了一下娘在哪裏,這才得知娘居然出門去了,雖然是進宮,而且也從知冬的口中得知了承平帝派了好多人來護送她進宮,還是忍不住擔心,忍不住要去找娘。

“知冬姨,你讓開,我要去找娘!”現在外邊有那般多人想害娘,娘怎麽可以出去?“知冬姨……”

“少爺,長公主不會有事的,你還是在家裏陪著郡主吧。”知冬哪裏能讓他出去?

“可是……”

“怎麽回事?”易之雲回來便見到兒子著急萬分的樣子,“暉兒,又出什麽事情了嗎?你娘呢?”

“爹!”暉兒見到了父親就跟見到了救星一般,“娘進宮了,你快去保護娘啊!”

易之雲面色一變,“你娘進宮……”

“爺不必擔心。”知冬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忙道:“是皇上派人來召長公主進宮的,還派來了禦前侍衛來保護長公主以策安全。”

易之雲的臉色並未因此而好轉多少,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妻子不會有事,“暉兒放心,爹這便去找你娘。”

“暉兒也要去!”

“不行!”易之雲拒絕,“爹去保護你娘,你在家裏陪著你姐姐。”

“可是……”

“暉兒,你姐姐現在需要人陪著。”易之雲看著兒子,自然也是因為外邊危險,他不能讓兒子出去。

暉兒掙紮了會兒,“好,但是爹你跟娘一定要平安無事!”

“放心。”易之雲撫著兒子的頭,“爹不會讓你娘有事的,絕對不會!”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他的家人!絕對不會!

……

寒風中的太廟莊嚴肅穆。

“姑婆。”

一個年輕的男子便走了過來,恭敬行禮,相貌俊秀,而且隱隱可以看出當年秦釗的影子,此人不是別人,便是秦釗的嫡子,如今讓朝堂吵的不可開交的皇孫秦闕。

“嗯。”柳橋頷首,面色沈靜無波,下了軟轎,便問道:“皇兄在裏面?”

“是。”秦闕點頭。

柳橋頷首,便起步往前走去。

“姑婆。”秦闕卻忽然轉身,說道。

柳橋轉過身

柳橋轉過身,“何事?”

“我……”秦闕開了口,可卻不知如何說下去。

柳橋凝視著他。

秦闕握緊了拳頭,“姑婆,當年父王一事……秦闕知道與姑婆……”

“你不必如此。”柳橋卻是打斷了他的話,“你皇祖父雖然昏迷了多年,如今身子也不怎麽樣,但是也還沒有糊塗,也不會糊塗!”

“姑婆……”

“至於本宮。”柳橋笑了,卻是有些涼薄,“更不會把自己的兒子推下火坑。”

秦闕一楞。

“怎麽?不信本宮?”柳橋繼續笑道,“皇孫殿下,這錦繡江山並沒有你們所想的那般的好,看看你皇祖父便知道了。”說完,轉身繼續往前。

“不管如何!”秦闕沈聲道,“這般多年姑婆的看顧之恩,秦闕此生不忘!”

柳橋並未回頭,亦並未停下腳步。

這世上最信不過的便是帝王的承諾。

既是他現在還不是。

太廟的高門緩緩打開,柳橋走了進去,裏面的暖意驅散了身體上的寒意,卻始終入不了心。

承平帝站在大周歷代皇帝的牌位前,身體挺直,仿佛仍是大周屹立不倒的脊梁。

“皇兄。”柳橋頓住了腳步,喚道。

承平帝轉身,有些青白的臉龐此刻凜然一片,不過話卻是溫和,“來了。”

“嗯。”柳橋應道。

“給父皇上柱香吧。”

“有這個必要嗎?”柳橋卻道。

承平帝一楞。

“皇兄有事吩咐便是。”柳橋繼續道,“無需如此。”

承平帝看著她,半晌之後嘆息道,“永安,你是父皇的女兒。”

“所以今日我還站在這裏。”柳橋道。

承平帝苦笑,“還怨父皇母後?”

“不。”柳橋道,“沒有他們,便不會有今日的我,我沒有資格怨恨。”

“那……”

“皇兄,到了這般時候,有什麽事情便直說吧。”柳橋繼續道,“能夠辦的,我會去辦。”

“你可以做到。”

“皇兄請說。”柳橋道。

承平帝一字一字,目光凜然,“大周不能毀在朕的手裏!我要你重掌政權,將所有威脅到大周江山的人事抹殺幹凈!”

柳橋看著他,“好。”

“阿橋……”見她答應的如此爽快,承平帝倒是有些愧疚,“皇兄……”

“皇兄不必說什麽。”柳橋打斷了他的話,“這本也是我想要的。”

承平帝一楞。

“權力有時候的確是一個好東西。”柳橋笑道,卻是涼薄,“不但可以保護好自己,更能保護好想要保護的人!”

“那便拿著,好好用之。”承平帝也笑了。

柳橋笑道:“皇兄便不怕最後威脅到這大周江山的人會是我?”

“你舍得讓暉兒受這份苦?”承平帝反問。

柳橋笑了出聲,笑的讓人心中悲涼,“是啊,我怎麽會舍得?怎麽會舍得?”可是,若唯有如此才可以保護好她的孩子,便是萬劫不覆她也在所不惜!

“阿橋……”

“天寒地凍,皇兄還是早些回乾元殿吧。”柳橋沒等他說完便轉身,“其他的事情,永安會處理!”

……

易之雲趕到了皇宮,可是卻並未如願地接到柳橋,甚至想見她一面都做不到,次日,承平帝下詔,龍體不適,命永安長公主繼續臨朝監國,而永安長公主在監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查元宵刺殺一事。

經查,當日刺客乃北延細作,這個結果並不在意料之外,只是這件事卻還牽扯上了其他人。

皇室宗親。

當日制造元宵騷亂的人,便有皇室宗親的影子,甚至北延細作能夠在京城如此行事,也有皇室宗親在背後支持。

而目的,只有一個。

殺永安長公主,阻止秦闕上位!

京城,再次血色彌漫。

北延細作自然是死罪,而那些牽扯進來的皇室宗親、朝中大臣,更是萬死之罪!皇家可以容忍爭權奪利,但是絕對不會縱容私通外敵,便是血統再尊貴也只有死路一條!凡牽扯進來的人,一個也沒有活著走出天牢的,作為皇室宗親得到的唯一特殊待遇便是不用送上菜市口問斬,不過菜市口也沒閑著,成了一個個昨日高官的魂歸之地。

雷霆手段,寧可殺錯十個也不放過一個的命令,又讓人看到了當年那下令屠城的冷血女子。

只是,這般雷厲風行,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永安長公主。

在這樣的腥風血雨之下,雲氏還失蹤一事被淹沒的徹徹底底,易之雲並未放棄尋找母親的蹤跡,雖然他遠離京城多年,但畢竟頂著一個永安長公主駙馬的名頭,還有尉遲揚這個朋友幫忙,到不是什麽也做不了,可始終沒有雲氏的線索,甚至感覺似乎有人在阻止他查找下去。

沒有證據,可便是尉遲揚也這般認為。

“老大,你還是去找長公主談談吧。”尉遲揚隱晦地道,說完還是補充道:“或許長公主有更好的辦法。”

便是如此,易之雲還是明白他的意思,“她不會的。”她怎麽會阻止他救娘?怎麽會?

尉遲揚不想打擊他,可是……“你不在的這些年,嫂子變了很多,當年她下令屠城的時候連眼睛也沒眨過,如

沒眨過,如今,血染菜市口,也未曾手軟。”

“夠了!”易之雲動怒。

尉遲揚沈吟會兒,“總之老大還是好好跟她談談吧。”

易之雲起身拂袖而去。

他不信阿橋會這般做!

不信!

可是……

易之雲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明明是那般的熟悉,可是,卻再也沒有當年的溫馨溫暖,有的只是冰冷,還有……

懷疑。

“砰!”

易之雲一拳打在了桌子上,眼瞳泛紅。

他怎麽可以懷疑她?

他怎麽可以這般想她?

他怎麽可以?!

在那般傷害了她之後,在虧欠了她那般多之後,居然還這般的懷疑她!?易之雲,你怎麽可以這般的狼心狗肺?!

既是她真的在阻止,也必定是有原因的!

這般多年,她承受了多少,你難道不知道嗎?

便是她真的做了,也必定是有原因的!

怎麽可以這般懷疑她,詆毀她?!

你拿什麽去愛她?你有什麽資格說彌補她?你連對她最起碼的信任都不能做到!

“該死——”

最該死的人,從來都只有自己!

……

柳柳一直守在尉遲絕身邊,幾乎寸步不離,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仍舊是昏迷不醒的人身上,便是連自己都無暇顧及了,更別說是註意到父親的不對勁,可是,暉兒卻是註意到了,便是他沒有柳柳這般敏感,可他還是註意到了父親的不對勁,可究竟哪裏不對,卻怎麽也說不上來,他就是覺得害怕。

“姐……”

娘不在,他唯一可以找的人只有姐姐。

柳柳小心翼翼地給尉遲絕擦拭著臉,對於弟弟的叫喚並不在意。

“姐……”暉兒拉過了姐姐的衣角,“我……我擔心爹……”也害怕。

柳柳分出了些心神來,“怎麽了?”

“爹……爹有些不對勁……”暉兒道,“我很擔心……”

柳柳放下毛巾,“怎麽不對勁?”

“我……”暉兒說不上來。

“到底怎麽……”

“我不知道……”暉兒道,“可是我很擔心爹!還有娘,她進宮之後就沒有回來過……爹也不去找娘……爹一直在外面找祖母,可是一直找不到……娘不回家……爹也不回家……姐姐,我害怕!”

柳柳楞了一下,“你仔細跟姐姐說,這些日子來爹到底做了些什麽?”

娘不回家?

爹不對勁?

暉兒用力點頭,有姐姐在,她便有了主心骨了。

……

尉遲揚沒有將兒子挪回家裏照顧,除了兒子不宜挪動之外,便是柳柳不願意,自然,留在易家,不管是在醫治還是照顧上面,都比挪回家裏要好,況且,說不定這次過後,兒子可以因禍得福,便也沒有堅持挪回家裏,而是每日過來看望。

兒子雖然沒醒,但是性命之憂算是渡過了,他也能松一口氣。

“今天絕兒可有好些?”

柳柳看著他,“尉遲叔叔,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尉遲揚一楞。

“請尉遲叔叔一定要如實相告。”柳柳繼續道。

尉遲揚看著她,“你說。”

“我爹一直在找祖母是嗎?”柳柳問道。

尉遲揚頷首,“嗯。”

“為何一直找不到?”柳柳繼續問道。

尉遲揚沈默會兒,“對方太過狡猾,行蹤隱秘的很好,所以……”

“那我娘呢?”柳柳打斷了他的話,“我娘呢?”

“柳柳……”

“我娘呢?!”柳柳情緒激動了起來,“我娘到底在做什麽?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麽?她到底想做什麽?她怎麽可以……”

“柳柳!”一道慍怒的聲音傳來。

柳柳看了過去,便見父親不知何時進來了,她淚眼婆娑地道:“爹……”

“這裏有你尉遲叔叔就行了。”易之雲緩和了臉色,“陪爹你回去休息一下。”

柳柳沒有拒絕,不是不在乎離開這裏,而是根本便不知所措,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暉兒說的那些,她問的那些……京城的腥風血雨……娘的雷霆手段……怎麽可能就找不到一個人?!

“爹……”

“不許胡思亂想!”易之雲將女兒送回了屋子,“躺下來好好睡一覺。”

“可是……”

“大人的事情我們大人會解決,你們小孩子不要多管!”

“可……”

“柳柳,你娘很疼你們。”易之雲撫著女兒的頭,“不管她做什麽事情都絕對不會傷害你們的,所以,別胡思亂想!”

柳柳還想說什麽,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得,什麽也說不出來。

她就是知道娘為了他們姐弟什麽都可以做,她就是這般才擔心!

她怕娘覺得祖母是故意害她的,所以才不讓爹找到祖母!

她怕!

……

“知秋姨,你幫我帶一句話給娘。”柳橋進宮之後便沒有再回來過,但每日都會派人回來,柳柳看著回來的知秋,一字一字地道:“我跟暉兒要祖母!”

知秋面色一變。

“請她幫爹將祖母救回來!”柳柳繼續道,“我跟暉兒求她了!”

知秋看著眼前面色蒼白的少女,

白的少女,低頭應下,“是。”

……

入夜之後的乾元殿寂靜無聲,在知秋將柳柳的話帶到了之後更是安靜的可怕。

“主子……”

“滾——”柳橋怒斥,面色扭曲猙獰。

……

柳柳讓人傳話之後的第二日,易之雲便接到了一封信,一封來自他這輩子恨不得從未認識過人的信!

雲柔!

她果真與元宵當日的刺殺有關系!

雲柔約他三日之後見面,依仗便是雲氏的性命。

易之雲必須走這一趟,不管是為了雲氏的性命還是為了徹底了結這件事!

“嫂子那邊真的不說?”

“不。”易之雲沒瞞著尉遲絕,因為他需要幫手,也需要瞞著柳橋,“我惹回來的麻煩,該由我自己解決。”

“可若是不說,我擔心嫂子又會誤會。”

“不管如何,我不能讓她再冒險!”易之雲道,雲柔有多瘋他比誰都清楚!

尉遲絕見狀,便不再多說了。

……

三日轉眼即到。

易之雲如約而至,也果真見到了雲柔。

沒有其他人,就只有雲柔。

“你來了。”薄紗仍舊是覆在面上,那雙眼睛仍是那般的柔情蜜意,仿佛見到了等待已久的戀人一般。

易之雲卻是冷入骨髓,“我娘呢?!”

“這般長時間沒見,易大哥便沒有其他話想跟我說嗎?”雲柔笑道,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擡手想要撫他的臉。

易之雲擡手揮開。

“呵呵。”雲柔卻是笑了,“還是這般的絕情。”

“我娘呢!”

“易大哥放心,雲姨怎麽說也是疼了我一場,我是不會傷害她的。”雲柔繼續笑道。

易之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們的孩子沒了。”雲柔繼續道,“易大哥,我們的孩子沒了,你知道嗎?我們的孩子沒了啊。”

“我與你從來都沒有關系!”

“他沒了!他死了!他化成一團爛肉從我身體裏流出來了!他死了,你居然還這般的狠心……”

“是不是,你心裏最清楚!”易之雲沒給她說下去的機會,“雲柔,你不是傻子!”

雲柔沒有再開口,而眼裏的陰鷙卻是更深更濃,“所以,你才會對我那般的狠心,對嗎?”

“把我娘交出來!”

“哈哈——哈哈——”雲柔大笑出聲,笑的癲狂,“哈哈——”笑聲截然而止,她盯著易之雲,“你想要你娘?只是可惜了,她不在這裏!”

易之雲一把揪住了她的手,“她在哪裏?!”

“別著急。”雲柔嘖嘖笑著,“我會告訴你的,而且我不但會告訴你,我還先告訴了柳橋,算算時間,她這時候應該已經到了!”

易之雲面色一變,“你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我一個喪家之犬能夠做什麽?”雲柔大笑道,“我不過是告訴了她雲姨在哪裏,而我也在那裏,然後,把整個屋子都埋上了炸藥……”

易之雲面色大變。

“聽聽,聽聽!”雲柔張開了手,異常興奮,“易大哥你聽聽,是不是爆炸聲?是不是?你聽聽!”

“我殺了你——”

“好啊!”雲柔笑喊道,風垂落了面紗,露出了一張猙獰的臉,“你殺啊!反正有你的寶貝妻子陪葬,我死了也值了!”

易之雲擡手。

一道人影出現,不是別人,正是雲崖,“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在這裏浪費時間!”

易之雲轉身離開。

“哈哈……哈哈……”雲柔一直大笑著,“走啊,快走啊,快趕回去看著柳橋那個賤人粉身碎骨吧!哈哈!哈哈!易大哥——易之雲——可不是我害了她的哦,害死她的人是你,是你啊!是你不告訴他你來這裏,是你不告訴她我約你來這裏,哈哈——哈哈——這是你們的愛!這就是你們的愛——”

堅不可摧嗎?

不在乎嗎?

還不是被她一手毀了?!

都毀了!

都讓她毀了!

哈哈——

“哈哈哈——”

馬蹄聲響起。

雲崖頓時心驚,拽住雲柔的手,“快走!”

“走?”雲柔呵呵笑道,“晚了,晚了!”她既然來了便知道走不了了,不過沒關系,黃泉路上有他們相伴,她不怕!不怕!

易大哥,還沒完哩,柔兒還有一份大禮沒有送給你哩。

哈哈——

冷劍落下,鮮血濺地。

一切隨風而散。

……

易之雲趕回了城中便聽到了一陣轟隆巨響,身上的氣血頓時被抽空了一般,差一點便從馬上摔了下來。

“阿橋——”

他瘋了一般禦馬往爆炸處趕去。

塵土飛揚,一片廢墟。

知秋站在廢墟邊。

易之雲跳下了馬,“她呢?她呢?她在哪裏?她有沒有事?!”

“爺放心,長公主無事。”知秋道。

“她在哪裏?!”

“長公主在宮中。”知秋斟酌著字句,“長公主接了雲柔的信件,不過為保安全並未親自前來。”

“她真的沒事?”易之雲抓著她,一字一字地重覆問道。

知秋點頭:“長公主平安無恙。”

“她

“她沒出宮?!”

“長公主覺得事情有詐……”

易之雲轉身便離開,直奔皇宮,直闖乾元殿,直到看到了平安無事的柳橋,這才停下來,“沒事!真的沒事!真的沒事!”

柳橋卻是不動。

“你真的沒事!”易之雲像是在地獄裏走了一遭一般,恐懼席卷全身,幸好她沒事!幸好她沒事!

“想知道我為何會沒事嗎?”柳橋開了口。

易之雲緊緊地抱著她,“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沒事,那是因為我早便知道你母親被囚禁何處。”柳橋繼續道,“我不去,是因為我知道雲柔另外約了你。”

易之雲渾身一震,將她抱的更緊,“阿橋……”

“易之雲,其實我們早已……”

“不!阿橋,不是的!不是的!”易之雲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阿橋,不是的!”他松開了她,看著她,眼露哀求,“阿橋,不是的!”

柳橋笑了笑,卻沒有了往日的暖意,“你放心,廢墟裏邊沒有人,你母親平安無事,如今已然回了易府。”

“阿橋……”

“至於雲柔。”柳橋繼續道,“我會讓人送她上路的,另外,知春回來稟報,雲柔腹中的孩子在逃離他們追殺途中沒了,不過既然跟你沒關系,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阿橋……”

“好了,事情了結了,你也該回去看看你母親了。”柳橋還是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下了逐客令。

“阿橋……”

“來人,送易大人出宮!”柳橋拂袖厲喝,面冷如冰。

易之雲的心也仿佛墜入了冰窖。

……

雲氏平安無事地被救回來了,除了精神還是恍惚之外,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好好照顧老夫人。”

“是。”

易之雲走出了上房,臉色極為的難看,似乎沒有母親平安無事的喜悅。

“爹……”柳柳滿目擔憂。

易之雲擠出了一抹笑容,“爹沒事。”

“爹……”柳柳如何能相信?“爹,我進宮去找娘!當日的那話是我自己的主意,跟爹沒關系的,娘不能遷怒爹的!”

“不許去!”

“我要去!”

“易柳!”易之雲厲色道,“你已經傷了你娘的心了!”

“那娘應該懲罰我而不是懲罰爹!”

“你娘沒有懲罰爹什麽。”

“娘不必做什麽只要一句話便可以割爹的心!”柳柳哭了,“爹,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們不用拿什麽好聽的來哄騙我!我知道你跟娘之間從來便沒有真正的好過!爹,我知道的!”

“柳柳……”

“我就是想一家團聚,我只是想讓你們好好的,就跟以前一樣,這樣都不可以嗎?”柳柳失控哭道:“為什麽一定要互相傷害?為什麽就不能好好的?娘為什麽要恨你?爹為什麽要讓娘傷心?為什麽?為什麽?我們都是最親最親的人啊,為什麽一定要弄得大家都痛苦?就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易之雲無言以對。

“那個雲柔死了!知秋姑姑跟我說她已經死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人傷害我們了,娘該安心了的,她不救祖母不就是為了引那個雲柔出來嗎?現在她出來了,還死了,娘該安心了的,為什麽還要這樣?為什麽就不能好好的?你們這個樣子,那些恨我們的人,見不得我們好的人不是很痛快嗎?!爹,你們這是要親者痛仇者快啊!”

“爹保證一定會……”

“你保證不了,你什麽也不能保證!”柳柳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你們都只會說,只是會說,我要的不是你們的保證,而是你們好好的!我要娘回家,我要爹你不在這般痛苦!我要你們像當年一樣恩恩愛愛!”

易之雲沒有說話,只是上前,輕輕地抱著女兒,她說的沒錯,他的保證從來都只是虛話,虛話,可是柳柳,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爹一直說要彌補你娘,可是,卻仍舊是在傷害你娘,柳柳,爹不知道你娘若是真的死心了,爹該怎麽辦……

“嗚嗚……”柳柳在父親的懷中泣不成聲。

這些事情,暉兒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一切都雨過天晴了,壞人都死了,祖母平安無事地回來了,雖然娘還沒回家,但是他相信等娘忙完了就會回家的,到時候他們一家子一定是最開心的一家子。

所以,他每日都開開心心的,跟夫子上課,陪爹吃飯,逗姐姐開心,在祖母身邊照顧,日子過得很不錯。

“祖母,你慢點吃。”

雲氏回來之後幾乎沒怎麽說話,也沒將暉兒認做兒子,當然也沒認易之雲,不過也沒抗拒,還有便是對暉兒幾乎可以說是言聽計從,也便是這般,暉兒一有時間便過來上房照顧,除了祖孫之情之外,也是希望自己能夠替父親分擔一些,他也是男子漢,也要當這個家的頂梁柱。

可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祖母居然會害他!

暉兒暈過去之前怎麽也想不到祖母居然會這般對他,她為什麽要害他?為什麽?!爹,娘,暉兒要死了嗎?

他自然沒有死,可是他更不願意看到娘因為他出事!

“娘!娘!”

他醒了,可是看到的卻是有人逼他娘自殺,否則就殺了他!

“居然是你!”柳橋看著

”柳橋看著眼前的女子,不可否認的確是有些吃驚,“元宵當日那碗有毒的元宵,至今為止仍是沒查到幕後黑手,想必也是你,那不必說,匿藏雲柔的人也是你了。”

“姑姑雖然聰慧,不過這次卻沒猜全。”女子笑道,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的昭王妃,皇孫秦闕的生母姚氏,“元宵當時,我可不想姑姑死,你若是死了,誰來替我兒清除障礙?!不過看在姑姑為我兒辛苦一場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告訴姑姑幕後黑手是誰。”

“雲柔?”

“沒錯。”姚氏笑道:“當日我收容他們,他們已然是喪家之犬,除了用這等下作的手段之外,還真的沒什麽本事跟姑姑對抗了,不過沒想到爛船還有三根釘,他們居然可以給北延國的人搭上線,對了,這些估計也在姑姑的預料之中,或者該說是姑姑所希望的吧?你要引出雲柔來,便不惜拿自己的婆婆冒險!不過好在姑姑這般做了,不然我還真的找不到這般一個好機會!姑姑的冷血可以寒了易老夫人的心了。”

“你想如何?”

“自然是請姑姑下黃泉!”姚氏道,“如今朝堂奸佞已除,姑姑該功成身退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姑姑不同意也沒關系。”姚氏並不著急,“侄兒媳婦會送姑姑一程,不過如果走到這一步的話,小表弟估計只能陪姑姑一起去了!”

“我自行了斷了,你便會放過我兒子?”柳橋冷笑,“姚氏,你當本宮是傻子嗎?”

姚氏瞇起了眼,“自然不能就這樣放小表弟出去,不過姑姑放心,待闕兒登上皇位,我自然便會放了小表弟,甚至可以承諾讓他榮華富貴一輩子!”

“你確定你真的可以瞞天過海?”

“引姑姑來此的人是永壽公主死之前留下來的人,便是父皇要查,最終也只會查到永壽公主身上,跟我有何關系?”

“你覺得我真的這般傻,自己一個人來嗎?”

姚氏一楞,似乎有些怯了,不過最終還是咬牙挺住,“少說廢話,你到底動不動手!”

“不要!娘不要!”暉兒算是聽明白了,一邊掙紮一邊喊道,“娘不要!”

“暉兒別怕。”柳橋看向兒子,“娘沒事。”

“娘!”

“少在這裏母子情深!”姚氏動了怒,拔出了匕首架在了會兒的脖子上,“你再不動手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姚氏厲喝道,“為了闕兒,我有什麽不敢?!”

“娘!”

姚氏一怔。

“娘,你這是做什麽?!”秦闕面色發青地沖了過來,“娘,你快把人放了!”

“闕兒,你怎麽來了?你怎麽……”姚氏轉向柳橋,“是你!是你對不對!?”

“放了我兒子!”

“娘,快把小表舅給放了!”

“闕兒!”姚氏哪裏能放?“你來了正好,你快殺了她,殺了她,大周的江山就是你的了!闕兒,殺了她,快殺了她!她還害死了你父王,你快殺了她!”

“娘,你糊塗了!”

“快殺了她!”

此時,易之雲也帶著人沖進來了。

“暉兒?!”

“你們別過來!”姚氏喝道,“都別過來!”

易之雲頓住腳步。

“爹,你快救娘,你快救娘,這個壞人要娘自殺,你不能讓娘做傻事,你快把娘救出去!”

易之雲看向旁邊的妻子,卻是羞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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