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大結局下(下篇2)全文完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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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老了……”

“正值盛年。”萬將軍道。

柳橋笑了笑,“是嗎?”

萬將軍看了看她,“一年半前,他來找我,那時候我曾經懷疑過他是不是苗人的細作,差一點將人殺了,幸好你派來西南的人發現了,認出了他,當時我跟你的人原本想要將他的消息送回京城,只是他卻反對,我問過他原因,只是他一直沒說,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他很想你。”

“不是第一次了。”柳橋卻道。

萬將軍一楞。

“他怎麽就肯定這一次我還會原諒他?”柳橋繼續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跟易之雲說話,“他怎麽就這般肯定?”

萬將軍皺眉,“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永安,作為男人,很多事情不得不做出與自己心意想違背的抉擇,如今至少你們還能相聚。”

柳橋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輕撫著他的鬢發,爾後,是眉眼……動作輕柔,可隨之說出的話卻是冰冷,“事情查的如何?”

“箭上的毒是苗人常用的,如果沒有猜錯,是苗族的人!”萬將軍道。

柳橋頓了頓手,“玉飛陽?”

“可以肯定是苗族的人。”萬將軍繼續道,“只是奇怪的是如果玉飛陽想殺你,不該用如此迂回的方式。”

柳橋垂下了眼眸,“既然跟苗族脫不了幹系,那便讓玉飛陽給本宮一個交代吧,另外,問問他們解藥弄好了沒有,本宮的耐性用的差不多了,如果還做不好的話,那就不需要再浪費時間了,大周大軍會為皇上報仇雪恨的!”

萬將軍皺了皺眉,卻還是應道:“末將領命。”

待他走了之後沒多久,知秋便領著知春進來了。

柳橋揚手便將一旁的空藥碗扔了過去。

知春沒有閃躲,被砸了一個正著,“小人該死!”

柳橋神色卻是平靜,仿佛方才扔出那碗的人不是他,“說吧,別浪費本宮的時間。”

“是。”知春低頭,“一年半前……”

“這些本宮都知道!”柳橋打斷了他的話,“本宮想知道的是雲柔的事情!怎麽?他們倆什麽時候成的親?還弄出了孩子?你明知他在哪裏卻不阻止玉飛揚引我去,怎麽?想看本宮傷心欲絕還是勃然大怒?”

“長公主,爺跟雲柔沒有關系!”

“是嗎?可人家口口聲聲說有了他的孩子。”柳橋道。

知春道:“小人不知這事到底如何,可爺心裏只有長公主一人!還有,爺中了毒!每個月都必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便會痛苦至此,吐血而亡。”

柳橋眸子一睜。

“小人想這就是爺為何一直留在雲柔身邊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這個,爺才不讓我們將他的消息告知長公主,他不想讓您受別人的要挾!”知春繼續道,“小人不阻止玉飛揚引您去,便是希望覺得爺此舉不妥……可小人沒想到雲柔也在……”

柳橋卻笑了,“什麽時候你成了他肚子裏的蛔蟲了?”

知春沒有反駁,低著頭不語。

“中毒了是嗎?”柳橋繼續撫著易之雲的低喃著,“不想讓我受別人要挾是嗎?你可真的為我著想……”

明明是輕柔的話,卻是讓人聽得心中發顫。

……

易之雲並未如同軍醫所說的,昏迷一兩日便會醒來,而是一直昏迷著,而且一度情況危急,起初軍醫太醫也是一頭霧水,直到易之雲本身就中了毒一事道出,方才得出了結論,是這次中毒激發了他體內的之毒。

而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找解藥。

知春當即去尋雲柔。

一天一夜,便在易之雲又一次在昏迷中吐血,知春方才回來,卻沒有帶回來解藥,“她說要長公主親自去。”

柳橋瞇起了眼,深沈如海。

還是那竹樓前,不同的是兩人的心情。

雲柔仍是蒙著面紗,眼底充斥了怨毒與忿恨,“你來了!”

“解藥。”柳橋沒有與她多說。

“我肚子裏的是易之雲的骨血!”雲柔卻一字一字地道:“柳橋,我懷的是易之雲的孩子!”

“那又如何?”

“你不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雲柔猛然擡手扯落了面紗,露出了那張可怕的臉,擡手撫摸著那半邊毀了的臉,撫摸著那猙獰的傷疤,“怎麽?很可怕是不是?可這是為了救他弄的!你知道當初我為了救他犧牲了多少嗎?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只剩下一口氣了,我用了整整十棵千年人參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他昏迷了整整一年!是我在他身邊日夜不停地照顧他的!終於,他醒了,可是……可是……他見到了我,眼裏只有憎恨……但我不在乎!我知道他生氣,我知道的!我不在乎!只要他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在乎!我還是會好好照顧他,讓他安心的養傷,可是他居然想逃,他居然說我囚禁他,所以要逃,可是……可那時候我們已經在北延了,他出去就被人發現了!他被送到了施華的手裏!施華……他是我爹在世的時候給我定的未婚夫,當然,我從來沒想過嫁給他,從來沒有!我爹也沒有!可是他卻恨我,說我讓他丟臉……我知道我去找他一定沒有好下場的,可我不能讓易大哥出事!不管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也一定要救易大哥!我去找施華,我求他放了易大哥,可是他不放,不但不放,還毀了我的臉,將我丟給一群畜生!他說我既然這麽下賤,就成全我!

我下賤?下賤?下賤又怎麽樣?我還是將易大哥給救出來了!還有施華的人頭,我也帶走了!對了,你應該很高才對,施華可是北延皇帝的心腹愛將,我幫你殺了他,我居然還幫了你!哈哈……易大哥傷的好重……可我們又不能呆在北延國,更不能來大周,所以,我們來了這裏!易大哥的傷養了兩年這才好,兩年來,我一直照顧他,一直一直照顧,終於,感動了他了!他的傷好了之後,我們就成親了,一直生活在一起!”

“解藥。”面對雲柔的長篇大論,柳橋卻只是說了兩個字,便是神色也沒有一絲的波動。

雲柔猙獰道:“你不信?!”

“解藥。”

“你不信?!你居然不信?!”雲柔怒了,勃然大怒,“你不信易大哥被我感動,可你怎麽可以不信他真的傷的很重,真的養了三年的傷?!你怎麽可以這般無動於衷?!你不是很愛他嗎?不是很愛他嗎?!”

“解藥!”

“沒錯!”雲柔卻仍是自顧自地喝道,“他是沒有被我感動,他從來就沒有被我感動過,甚至傷勢沒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找你,可是我不讓,我將關起來,他的傷沒好我怎麽放心讓他走?我求他養好了傷再說,一直求一直求,直到他的傷好了,還是沒答應我!可是他的傷好了,我阻止不了他走了!所以,我只能一直讓他受傷下去!我把他關起來,然後打他,拿鞭子抽他,只要他有傷,他就不能走了!可他還是要逃,一有機會就逃!我只能給他下藥,只要我們有了夫妻之實,他就不會不要我了!可是他寧願自殘也不碰我!你很得意是吧?他寧願自殘也不要我!最後,我只能給他下毒,下一種一個月必須服一次解藥的毒,這樣,他不用再恨我關著他折磨他,而我,也不用怕他會走了!這兩年來,我們就這樣過著,他沒有走,一直在我身邊,可是——你卻來了!你一來,他的心又跑到你那裏去了——我不能讓你搶走他,絕對不能!只要我懷了他的孩子,他再也不能將我棄之不顧了,而你,也一定不會原諒他!只要我懷了他的孩子!沒錯,是我給他下的藥,這一次,他沒能熬過去要了我!就算他不願意,也還是要了我,還是讓我懷上了孩子!柳橋,我肚子裏懷的是易之雲的孩子——”

“說完了嗎?”柳橋卻仍是冷淡,“如果說完了,把解藥給我!”

雲柔無法接受她這般平淡的反應,“我懷了易之雲的孩子——”

“那又如何?”柳橋道,“我只要我的丈夫活著!只要他活著,就算他讓全天下的女人都懷孕了又如何?”

雲柔楞住了,隨後,哈哈大笑,可究竟笑什麽,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解藥!”

雲柔笑的渾身顫抖,笑的眼淚橫流,“柳橋,我懷了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她怎麽可以不在乎?怎麽了——

“解藥!”雲崖上前扶住了雲柔不穩的身子,同時扔出了一個瓷瓶。

知秋當即上前接住。

雲崖抱著雲柔離開。

“主子,解藥拿到了,我們走吧!”這裏畢竟是苗族的地方。

柳橋沒有回應,而是伸手拿過了她手裏的瓷瓶,緊緊地握著,倏然嘔出了一口血……

……

一條、兩條、三條……

他的身上,縱橫交錯著無數的疤痕,新舊交錯,背部,尤為嚴重。

“是不是你對我說過的承諾,永遠都只是承諾?”

易之雲沒有回答她,甚至,仍是沒有蘇醒。

解藥服下,他的癥狀緩解了,可是,仍舊沒有蘇醒,而很快,又開始惡化,這時候,已然有了毒氣攻心的跡象。

柳橋勃然大怒。

便在她要動手將雲柔再一次揪出來之時,一封信送到了她的手上,看過之後,渾身冰冷,刺骨的冰冷。

雲崖將易之雲所中之毒的實情告知她。

“找到他們,格殺勿論,如果你找不到,永遠不要回來!”知春接了這個命令,離開了軍營,踏上了追殺之路。

柳橋撫著易之雲的臉,一字一字地低語,“我不會讓你死——我說過你會長命百歲,我說話算數!易之雲,我和你不一樣,我說話算數!”

“主子,苗族那邊有了回覆,他們有解藥。”

柳橋並未因為這個消息而高興或者憤怒,“告訴玉飛陽,三日之後淩月山見。”

“是。”

……

三日之後,淩月山頂。

玉飛陽準時到達,便見柳橋已然在,與先前幾次會談不用的是,今日柳橋身邊並未帶上那一堆的大周文臣,便是連萬將軍也沒在。

對於眼前的情況,他並不驚訝,因為在不久之前,探子已經將所有的情況一一告知。

淩月山在苗族的境內,離呼和寨不遠,從山上望下去,便能見到整個寨子,也便是因為這個,玉飛陽更是無法理解柳橋為何選了這般一個地方相談。

“讓長公主就等了。”

“廢話便不必說了。”柳橋卻道,“皇帝跟我丈夫所中之毒的解藥,說你的條件吧。”

玉飛陽審視了她半晌,卻始終無法看透她此刻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我要石城。”

“石城?”柳橋笑了,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大的笑話一般,“石城是大周的兵器庫,豈能給外人?而且,給了石城,那從宜州到石城的州縣也都會失去,也等於說打開了大周的西南門戶,任由你們予取予奪!玉飛陽,便是獅子大張口也該有個分寸!”

“我只要石城!”

“如果本宮不允呢?”

“那請恕在下無法給長公主想要的東西了!”玉飛陽也沈下了臉,“大周疆域無邊,長公主連區區一個石城也不願意割舍,那在下也只好見死不救了。”

柳橋笑了,沒有半絲的憤怒與怨毒,“那我就要整個苗族陪葬。”話說的很輕,可卻氣勢卻是不減,“石城跟苗族,你作何選擇?”

“長公主。”玉飛陽笑了,“雖說如今苗族沒有資本與大周硬碰硬,可也不是大周說滅就能滅的!”

“是嗎?”柳橋笑了笑,隨後卻是岔開了話題,“淩月山是個好地方,從這裏望下去,便是呼和寨,不過如今的呼和寨卻沒有本宮之前所聽說的這般熱鬧了。”

“拜長公主所賜。”

“你的確有才能。”柳橋看著他,“只不過卻只是將相之才,而無帝王之能。”

玉飛陽沈了臉。

“不必如此不高興,你自己有幾斤幾兩,你自己最清楚。”柳橋繼續道,“本宮從未懼怕過你們所謂的聯盟,因利聚而起的結盟,只要利散,便會不攻自破,本宮不過是給了你們一些盼望,便收到了不錯的效果。”她看著玉飛陽,“你可以說這就是人性,不過,如果你這個盟主多幾分魄力,沒有這般瞻前顧後的話,或許,你們辛辛苦苦建成的聯盟便不會這般不堪一擊。”

玉飛陽的臉頓時一獰。

“石城不可能,若是其他的條件,本宮或許可以同意。”

“沒有石城,就沒有什麽好談的!若是長公主執意要滅苗族,苗族也定然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如何個奉陪法?下毒嗎?”柳橋笑道,“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玩法,本宮倒也想來湊湊熱鬧,不知若是本宮在環河上游扔下幾瓶毒藥,會如何?”

玉飛陽面色大變,“你——”

“我如何?做不到嗎?”柳橋笑道,“也是,環河上游在北延國境內,以本宮與北延國的恩怨,自然難以操作,不過,如果本宮欲與北延修好的話,你說北延國會不會幫本宮這個小忙?怎麽說大周與北延這些年的紛爭都源於當日皇帝中毒。”

“環河的下游同樣流經大周疆域!”玉飛陽道。

“不過是區區幾條賤民的命,你覺得本宮會在意嗎?”

“你就不怕引起民憤?”

“本宮這些年做的傷天害理的事情還少嗎?可也沒見過引起什麽民憤,便是連報應都沒有半分,本宮有什麽好怕的?”柳橋笑著道,“不過你也說的沒錯,萬一不好真的引起民憤,本宮也不好收場,所以,本宮想換另一個玩法!”

玉飛陽卻無半分松口氣的感覺。

“一年半前,本宮派了心腹入苗族,原本是為了挑撥離間,不想卻有了更大的收獲。”柳橋繼續道,“你為了本宮耗費了如此多的心力,本宮自當回報,今日備下了一個戲法讓玉族長高興高興。”

話駱,一旁的知秋上前,從身邊一個護衛的手中接過了弓箭,箭頭包裹了一層油布,她將箭頭上的油布點燃,隨後,拉弓射箭。

火箭直射在山下的一處空地,箭落地之後,周圍瞬間著火,火勢仿佛有了意識一般以特殊的軌道蔓延,待停止蔓延之後,火苗所到之處呈現出來的是一個火字。

死。

柳橋看向玉飛陽,淡淡笑道:“如何?本宮這個戲法可有趣?”

玉飛陽面色鐵青無比,“這就是你的意外收獲?是桐油?!”

“玉族長果真見多識廣。”柳橋笑道,“本宮依然讓人在淩月山下灑滿了桐油,只需一把火,整座山都會著火。”

“你——”玉飛陽沒想到她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逃不了,你也活不成!”

“本宮最不怕的便是死。”柳橋道,“要麽將兩份解藥交出來,要麽,大家一起共赴黃泉!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我也活的累了,倒是族長大人是不是願意就此失去一切?哦對了,我死了,大周便是會出現動蕩但是也絕對不會垮,你們苗族是不是也能做到?聽說現在許多部族的族長都想著這西朝的皇帝寶座!”

玉飛陽身上釋放出了暴戾之色,“我早該殺了他!”

“所以本宮說你沒有帝王之相。”柳橋笑著繼續,“你最大的弱點便是瞻前顧後,你沒有皇者的魄力,只會計謀而沒有魄力,不堪皇者之位,所以本宮奉勸你好好守著你的一畝三分地便是,折騰個什麽?”

“既然長公主不怕死,那我玉飛揚陪長公主一起共赴黃泉又如何?”

“是嗎?”柳橋仍是淡定,“單單是玉族長一人陪我共赴黃泉多寂寞,還是多些人熱鬧些,不知這呼和寨中到底有多少人?如果一把火燒了的話,不知道這哭聲會不會響徹雲霄?”

“你敢!”

“本宮一個城的人都屠過,還會不敢殺這區區一個寨子的?”柳橋笑著繼續,卻是沒有一絲的溫度!

玉飛陽臉色已然難看到無法形容,目光如刀片一般剮著眼前的女人,只是除此之外,他便是再恨再怒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你說得對,從一開始我便輸了!只是長公主殿下,來日方長!”

說完,怒極拂袖而去。

“一個時辰之內,本宮若是拿不到解藥,不僅僅是這呼和寨,整個西南本宮都可以將它變成一片火海。”柳橋一字一字地道,“那些桐油若是不用完的話,還真的可惜了!”

玉飛陽便是依然怒無可怒,可聽了她的話仍是忍不住停下腳步轉身,“你瘋了!”

“西南的頑痼一直無法解決不是因為沒有法子,只是大周不願意罷了。”柳橋緩緩繼續,面如冷霜,“這西南的山林是你們最好的屏障,本宮也可以將他們變成你們的催命符!”

玉飛陽沒有說一個字,轉身離去。

柳橋轉身看向山下用火寫成的死字,偌大的字正漸漸地熄滅,與這火字一同緩緩熄滅的,還有她眼底僅剩的一抹光彩。

……

一個時辰之後,玉飛陽讓人送來了兩個瓶子。

柳橋將皇帝的那份交給了萬將軍,讓其快速送回京城,將另一個瓶子內的藥餵入了易之雲的口中。

三天三夜之後,昏迷了多日的易之雲蘇醒。

“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她輕撫著他的臉,低聲呢喃。

易之雲眼角落了一滴淚,“阿橋……”

柳橋低下頭,將臉貼在了他的胸膛。

……

元熙十四年九月,永安長公主於西南為承平帝尋獲解藥,昏迷六年多的承平帝終於蘇醒。

宜州

將軍府

易之雲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伸手將旁邊的妻子摟入懷中,緊緊的,“我們回家吧。”

“恩。”柳橋合上了雙眼,輕喃出聲。

------題外話------

寫的心力交瘁了,傳了吧。不折騰了,也不折騰親們了

有三篇番外

一,易之雲,我累了。(比較重要,正文中沒交代好的,在這裏補全)

二,易柳我要娶你!

三,“不孝子”!

寫完一篇上傳一篇,感激大家。

番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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