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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往絕路上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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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柳河來了林家村站住之後,柳家村一直沒人來,不管是柳江家和是柳裏正都沒有人來過,而今日終於來人了,卻是這般一副興師問罪的陣勢。

柳橋不太信任柳裏正會公正處理,不過如今柳江這樣子,倒是她錯怪了人家。

柳江為何如此?

自然是吃虧來找他們算賬的,而柳江吃虧了,便是柳河得了便宜,至少是要回了屬於他的東西!

駕車的柳江也看到了門口的兩人,一見了人,原本便不好的面色更是糟糕,滿臉的怒容,那目光仿佛化作了刀子似的剮向柳橋。

易之雲見狀,瞇了眼上前將柳橋護在了身後。

柳江面色頓時獰了獰,嘴唇動了,似乎想要破口大罵,不過最後仍是沒有,先是把車停好,然後便下了車,磚頭了後面。

後面的車上坐了四個人。

其中一個便是黃氏,而今天的黃氏很是低調,一句話也沒說,更沒撒潑,只是在車停了之後看了一眼柳橋,卻是不懷好意。

易之雲見了這般情形,心微微一沈,他倒是不怕柳家人撒潑,畢竟道理在他們這邊,而且,這是林家村,是易家,柳家的人再怎麽也沒資格在這裏撒潑,可如今這一家子人卻像是轉了性子似的,這讓他不得不更加小心。

柳橋亦然,目光審視著一同前來的幾個人。

除了黃氏外,車上還有三個男子,兩個年輕的,另一個則是年過六旬的老人,這老人沈著臉,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而另外兩個年輕的,一個和這老人面上有幾分相似,另一個則跟柳江有七八分相似。

柳橋搜尋了一下記憶,隨即認出了老人是柳江跟柳河的叔叔,是他們這一房中最年長的長輩,至於兩個年輕的,跟老人相似的則是老人的孫子柳樹,跟柳江長的像的,便是柳河口中那位就要成親的堂哥柳城。

“叔,小心著。”柳江恭恭敬敬地跟柳城將老人扶下了車。

柳橋上前。

易之雲握住了她的手腕。

柳橋轉身對他點了點頭。

易之雲蹙了蹙眉,最終還是放開了手,卻緊跟在了她的身後。

柳橋走到了幾人面前,對那老人躬了躬身子,“叔公。”

“哼!”老人冷哼一聲,明顯不悅。

柳橋神色不動轉而對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大伯父,大伯母,城堂哥,樹堂哥。”

易之雲見狀,心裏雖然不樂意,可也隨著柳橋跟幾人一一打了招呼,稱不上恭敬,但是也讓人挑不出錯。

柳江夫妻跟叔公根本不給面子。

柳樹憨憨點頭。

而柳城則上前微笑:“你就是阿橋的夫君吧,我是阿橋的堂哥,之前一直沒有機會見面,今天終於有機會見到妹夫了。”

易之雲眉梢微挑,柳江這一家子他也基本領教過了,究竟什麽德性,他也知道了,可沒想到這柳城會是這樣,不過柳城雖然看上去是個明理的,易之雲卻仍是不敢掉以輕心,面對他的熱情,只是淡淡頷首,隨後便看向柳江,“不知道伯父今日來所為何事?”

柳城面色有些悻悻。

柳橋亦是打量著柳城,原主的記憶之中,柳城一直都在臨縣的首飾鋪子中學手藝的,這莊戶人家便是送兒子去城裏學手藝,一般都會選在自己的縣城的,可是柳城卻是去了臨縣,據說是柳家老爺子還在的時候搭的路子,所以,柳城究竟是個什麽性子,柳橋還真的不好說,可從他能夠娶了一個城裏,據說還條件不錯的媳婦,而且還能讓柳江黃氏答應另外置辦婚房,可見是個本事的。

“我們來找阿河!”柳江答了易之雲的話,“他在哪裏?讓他出來!”

“原來大伯父是來看岳父的。”易之雲笑道,下一句卻是誅心,“我還以為我做錯了什麽得罪了大伯父一家子,你們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柳城皺眉。

叔公臉色更不好。

柳江則是大怒出聲,“你這個……”

“爹。”柳城卻是打斷了他的話,制止了他的發作,笑道:“妹夫這是什麽話?都是親戚,一家人,哪裏有什麽得罪不得罪的?我們是來看二叔,也是來接他回家的,二叔想念閨女來閨女家住幾天應當,可總不能一直賴在閨女的夫家吧?就算妹夫孝順,可也沒有岳父一直賴在女婿家裏的道理不是?”

“來接岳父回家?”易之雲也笑道,“堂哥要來接岳父回去我理解,可是怎麽帶上了叔公?岳父再重要也不能讓一個長輩來接的道理。”

柳城微微一楞,隨即又道:“叔公這不是關心二叔嘛,二叔死裏逃生的,作為長輩的關心關心難道有問題?妹夫,你還是讓二叔出來,也好讓叔公好好看看二叔,二叔回來之後,叔公還沒見著就被阿橋給請到了林家村了。”

易之雲聽了這話對眼前這人更是多了一絲防備,應對柳江這樣的人他不怕,可沒想到這柳江竟然有幾分城府,這話明理是說長輩關心晚輩,實際上卻是說柳河回來居然來長輩都不去拜訪便急急忙忙來了女婿家,說是阿橋請,便又給她扣了一頂不懂事乃至不孝的帽子。

柳橋一直詫異,沒想到柳江跟黃氏生了一個這般有心機的兒子,她自然不會任由別人給他們父女扣死盆子,“大伯父和叔公真的來接爹回家的?那太好了,之前我跟夫君本來是想去柳家村看望大伯父的,可沒想到才到了村口就見到爹了,當時我還以為爹的魂魄回來了,可沒想到爹竟然沒死!當時我高興壞了,本來想在娘家多住幾天,好好照顧照顧爹的,可爹說堂哥要成親,大伯父將我們原先的屋子收拾了給堂哥當新房,爹暫時沒有地方住,住到了裏正家裏去了,我想在裏正家裏陪爹幾天的,可是裏正家裏人多住不下,夫君便說不如將爹接回我們家住幾日,這樣我就可以日日見著爹了,爹也不必跟裏正一大家子人擠在一起!今天叔公跟大伯父來接爹回家,是不是大堂哥不成親了,不用我們的房子當新房了?那太好了,爹終於有地方住了!”

這話一出,柳家眾人面色頓時一變,尤其是在看到了旁邊有林家村的人在看熱鬧,更是難看了,便是柳城也無法無動於衷。

柳橋這話說的天真無邪的,可是卻字字誅心,霸占弟弟的房子給兒子當婚房也就算了,還連給弟弟一個落腳之地都不給,直接讓人住到了裏正家裏去,這根本就是喪了良心了。

“阿橋……”柳城第一個打破沈默,卻沒能說下去。

柳橋打斷了他的話,笑的仍是天真無邪的,“堂哥你不成親了嗎?”

“自然要成親的,後天就是大喜的日子!”柳城加重了語氣,“所以我們今天才來接二叔回家!”說罷,又看向易之雲,“後天妹夫也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那是另外找了房子當新房吧?”柳橋又繼續笑道,“堂哥雖然很少回家,不過大伯母每隔幾天都幫堂哥打掃西廂,雖然沒有我們家的屋子大,但是當新房嫂子也一定喜歡的。”

這話一出,旁邊的林家村村民眼中的異色更濃,甚至有些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不過礙於易家,聲音一直壓的低低的。

可這些也已經夠柳家的人受了!

“阿橋……”柳城還要說什麽。

“跟一個小丫頭說這麽多做什麽?!”這時候,叔公開口了,面色慍怒,“阿橋丫頭,快將你爹喊出來!老頭子倒要問問他想做什麽?!”

“叔公想要問我爹什麽?”柳橋反問。

叔公怒道:“你一個小丫頭管這麽多做什麽?!”

“那我可以管了吧。”易之雲開口。

叔公怒視易之雲,也沒給面子,“這是我們柳家的事情,你雖然是柳家的女婿,可也管不得這麽寬的!”

“這麽說來叔公的確是來興師問罪的?”易之雲也沒再客氣,“可正如叔公所說的,我雖然是柳家的女婿,可是管的再寬也管不到柳家的事情上,可柳家卻將我易家當成了什麽?隨隨便便便一幫人上門來興師問罪?這是做什麽?!難道我作為女婿,見岳父受盡磨難回家卻連房子都給侄兒當新房去了,只能寄人籬下,身體又不好,接來家裏小住幾日錯了?還是我盡孝心照顧連一片瓦片遮頭都沒有的岳父就是管你們柳家的家務事?!”

“你——”柳江大怒,“你不是姓柳的,憑什麽管我們柳家的事情?!還有你這個死丫頭,你已經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竟敢撮使你爹來搶娘家大伯的家產!?”

他這口氣已經憋了許久了,之前二丫娘倆被易家趕回去之後,他便想來鬧,可沒想到還沒動手,裏正那邊便找上了他,話裏話外讓他別再鬧,否則有他好看的,他只得忍著,也是不想真的將人得罪透了便宜了那張氏,可現在不一樣了,易家的賺錢路子已經斷了,就算之前還有幾個錢能支撐多久?他還怕他們做什麽?!

“柳家養了你這麽多年,你享福的時候沒想著柳家,連你大伯母跟你二丫姐上門看你也被你們攆出門去,還讓人來警告我們別來占你們易家的便宜!現在易家倒了就想起我們柳家了,竟然利用你好不容易活著回來的親爹來挖大伯父一家的家產?!我柳江真的是瞎了眼了,竟然養了你這樣一個白眼狼!”

這話一落,還沒等動了真氣的易之雲開口,便傳來了一道憤怒的聲音,“大哥!”

眾人循聲看去,便見柳河一瘸一拐地走來,而跟在他身邊的還有柳裏正以及林家聲。

柳江見了柳河,怒火不減反升,不過這次不是針對柳橋,而是針對柳河,“你倒是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一輩子了!怎麽?又想到了什麽法子挖空我們柳家來補貼你的這個賠錢貨?!”

柳河滿臉怒色,眼底卻是傷痛,“大哥,阿橋還是個孩子,你怎麽能夠這樣說她?!”

“我說她什麽了?!”柳江怒罵道,“難道她不是白眼狼?不是想用你來挖空我家?!什麽身體不好?什麽沒有瓦片遮頭?二弟,你說這些話的事情就不怕爹娘夜裏來找你?!”

“你——”柳河悲憤交加。

“你這個不孝子!”這時候,叔公沖了上前,揚手打了柳河一個巴掌,“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爹!”柳橋忙上前。

易之雲也動手拉住了還要繼續甩柳河耳光的叔公。

“爺爺!”柳樹沖上前,生怕易之雲傷害叔公。

柳城也上前,“妹夫你冷靜點,叔公年紀大了,你千萬不要傷害他!”

柳裏正也怕出事,上前將易之雲給叔公給分開了,擋在了雙方中間。

“柳二柱,你給我讓開!”叔公氣的面色發青,直呼柳裏正的名字。

柳裏正臉色更不好了,兩人年紀雖然相差不少,但是卻是同輩,可他卻一副命令他的語氣,頓時激起了他的火了,尤其是在看到了旁邊竊竊私語看戲的林家村人,更是面色鐵青,他該一開始就攔住這一家子!如今好了,丟臉丟到了人家的地方來了,往後柳家村還怎麽做人?脊梁骨都被人給戳斷了!“他三哥,這不是在家裏,哪裏能夠動手?!”

“我動手咋了?我還打不得他一個晚輩?!”叔公大怒,“這樣一個幫著外人挖空自家的不肖子孫,我就算打死他了也沒人敢說一句不是!虧你還是柳家村的裏正,如今竟然幫著外人!還是你根本一開始就想幫著外人挖空我們這一房的家產?!我就說嘛,平日也不見你這麽熱情,如今怎麽好端端的為這不肖子孫出頭?!原來是這樣!”

“裏正,我也該叫你一聲叔了,你怎麽做出這些喪良心的事情?!”柳江跟著罵道,他惱恨柳裏正很久了。

柳裏正氣的渾身顫抖,若不是在別人的地方,他恨不得一巴掌扇到柳江那嘴臉上,“柳江,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柳二柱行的端做得正,自從當了裏正以來,從來就沒有偏私過任何人!”隨後,目光剮向了叔公,“我幫著外人?感情在你的心裏,你的親侄子竟是外人不成?柳江,你的親弟弟是外人?!”

“你不要跟我說這些,我告訴你柳二柱,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

“都要什麽?!”柳橋一邊扶著柳河一邊怒喝道,“逼死我爹?!”

叔公眼睛瞪大,怒氣沖發,便又要上前動手:“你這個死丫頭——”

柳裏正攔住了。

“我挖空你們家來貼補夫家?我倒是想聽聽我如何挖空你們家來貼補夫家了?”柳橋怒喝道,“你們柳家有什麽資格我費心思去挖的?我爹的房子?還是你們家裏的千萬家財?!”

“你——”柳江氣的瞪大了眼睛。

“那日,我見到了我爹,他全身上下穿的都是裏正借給他的,而他回到柳家村的時候,身上之穿了一件破爛的單衣,你們——”柳橋掃視了眼前的柳家人,一字一字地道:“你們這些所謂的長輩晚輩,不但侵占了他的房子,連一件衣裳都不肯給出來!你們說不知道他還活著,所以才要了他的房子當新房,好!這說的過去,可是,他活著回來了,你們卻怎麽對他了?!婚房就算無法還回來,可難道連一件多餘的衣裳都沒有?!連一口多餘的飯菜都沒有?!你們說我挖空你們家?你們連一件多餘的衣裳一口多餘的飯菜都沒有,你們有什麽東西好讓我挖來補貼夫家?!”

“你這個死丫頭……”

“就算你這個做大哥的不願意照看落難的弟弟,可這天底下沒有侄兒因為成親就要霸占叔叔的屋子,將叔叔趕到別人家去住的道理!”柳橋繼續怒道,“柳家住不下?大伯父,你說這話的時候,你做出這些事情的時候就不怕爺爺奶奶晚上來找你?!幾天前你們才去給爺爺奶奶上過墳,你們就不怕他們夜裏來找你?!還有你堂哥,你說你們是來接我爹回去的,連片瓦遮頭都沒有,你們打算將我爹住哪?讓他繼續住在裏正家裏?然後再汙蔑他跟裏正聯合起來一同挖空你們所謂的家產?!”

“阿橋……”柳河握住了柳橋的手,眼睛已經通紅了,“別說了……別說了……”

柳橋眼眸亦是濕潤了,“爹!阿橋不是想讓你丟臉,而是心疼,爹,我怎麽能夠看著他們將你往絕路上逼?!”

“爹知道!爹知道!”柳河再也忍不住淚水,“爹知道的……阿橋,爹都知道的……”他不是怨閨女,只是心疼,他的阿橋已經長大到了會保護他的地步了,可知這些年吃了多少的苦?

“阿橋啊。”林家聲上前道,“你怎麽說也是一個孩子,有些話不該你來說的,不是還有柳裏正在嗎?他會為你爹住持公道的。”

話雖然是有些責備柳橋,但意思卻是站在她這一邊的,也是真心為了她好,一個女孩子家的,性子太強了沒有好處。

柳橋沒有說下去,不是怕了閑言閑語,更不是忌憚柳家,而是不忍再讓柳河傷心,她跟柳河相處了幾日尚且有感情,更何況是柳河跟柳江當了大半輩子的兄弟?就算她將柳江這一夥人給羞辱的無地自容,可最終傷害最深的仍是柳河。

柳裏正此時真的是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了,早知道會這樣他一定拼死拼活將人給攔住,原以柳江怎麽也是柳河的大哥,就算不滿他的決定也不該做的太過才是,可是如今……“柳江,你說我聯合外人挖空你們家!好,如今我就好好跟你說道說道,我怎麽聯合外人挖空你們家!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阿河死了,所以你們要用他的房子,我沒有話說,那是你們老爺子留下來的,你們要用我沒有權利幹涉,可是如今阿河回來了,你們理應將房子還給他,可是,你們卻說房子要給柳城當新房,而且婚期將近,這時候搬會不吉利,我也同意,沒讓你們當即將房子叫出來,只是讓你們在家裏收拾一個屋子出來給阿河住著,等將來房子空出來了再搬回去,可你這也不同意,說住阿河住在你們家裏不方便!

好!我也不問你為什麽不方便了,既然你不願意,阿河住進去也過不到一處,我就說那就讓阿河在阿橋的夫家這邊多住幾日,也好讓他們父女聚聚,等柳城成親之後空出房子再回來,當時你們點頭了,可第二天又來說柳城那未進門的媳婦聽說婚後就要搬家,鬧起來不願意嫁,說不能空出房子!也罷,就當阿河這個做二叔的給侄兒成親的禮物,反正之前我們也說好了在村裏另外劃出一塊地來給阿河另外建房子,你們同意讓阿河建房子,可卻不肯出錢,讓阿河自己出建房子的錢,可阿河這情況如何拿的出錢?你們說你們不管,還說阿橋夫家有錢!”

柳裏正說到著,臉色已經難看到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就算他想維護自己村裏的人,可這樣自私無恥的人,他怎麽下得了手去維護?“別說阿橋夫家並沒有什麽錢,就算真的有,哪裏有出嫁的閨女出錢給岳父見房子的?阿橋夫家讓她將阿河接來住了這麽多日子已經很不錯了,你竟然還敢開口讓人家拿錢?而你們這些個正經的兄弟晚輩,卻一心想著占了阿河的屋子!挖空錢財?我看是你們想利用阿河來挖空阿橋夫家!”

“柳二柱,你不要滿口噴糞的!”叔公怒喝道,“分明是你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枉你還是我們村的裏正,我看你這個裏正心早就向了別人了!你們沒有挖空阿江家?你讓他出錢給這個不肖子孫建房子就算了,竟然還要他分出五畝地來給他?!阿江是他的兄長沒錯,可是他們早早就分家了,而他手裏的田是被他那個不要臉的媳婦給偷偷賣了!他就算要找人討債也不該找上阿江!阿江一家子替他養了閨女那麽久,難道他不該給些飯錢?還有,他的侄兒要成親了,他這個做叔叔的難道不該給些彩禮的錢?!他現在這個樣子,媳婦跟人跑了,腿瘸了,將來還不是要靠阿城來給他養老送終?不就是要他一個房子嗎?那房子這麽久沒有人住,如果不是阿江兩口子照看著,早就頹了!他還好意思要回去?!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柳大壯你到底有沒有良心,阿江是你的侄子,難道阿河就不是?!”柳裏正真的不知道這人怎麽想的,都是自己的侄子,當日兩兄弟老娘走的時候分家,已經不公正了,可阿河也沒說話,現在竟然一條活路都不給阿河,都是些什麽人?“大家都是有兒子有孫子的,你這樣將阿河往絕路上趕……”

“這是我們這一房的事情!”叔公打斷了柳裏正的話,“你就算是柳家村的裏正也沒有權管我們這一房的事情!逼他上絕路?是他逼我們上絕路!他死了就死了,幹什麽還要活過來?!他那媳婦改嫁的時候已經將我們這一房人的臉都丟盡了,阿城的未來岳家知道了這事差一點就不想將女兒嫁給阿城!這還是改嫁了的,可如今他活過來了,那張氏就是跟人跑了!我們這一房的臉都被他一個人給丟光了!他還不如死了去了!”

“你——”柳裏正氣的面色發青。

而柳河的臉更是直接煞白了。

“你一個人禍害了一房人,你還好意思讓我們照顧你?”叔公卻絲毫沒有心軟,恨不得用話將柳河給逼死了似的。

“夠了!”易之雲不待柳橋開口便喝道:“既然岳父在你們心裏是一個禍害你們的外人,那往後他跟你們就沒有關系!我們易家是不如從前風光了,但是不缺這一口飯!你們都給我滾!”

“你這個……”

“叔公。”柳城上前,阻止了叔公破口大罵,“叔公,你先消消氣。”

“阿城,你還跟他們客氣什麽?”柳江鐵青著臉道。

黃氏終於發話了,聲音中有著壓抑不住的得意的笑,“兒子,你爹說的對,跟他們還客氣什麽?”她還看他們怎麽囂張!

“爹,娘!”柳城轉身盯著他們,“後天我就要成親了,要是再鬧下去,岳母那邊知道了的話說不定真的會黃了的。”

柳江跟黃氏臉色一變。

“叔公。”柳城又對叔公道,神色誠懇,“我們是來接二叔回家的,其他的事情等我們回家之後再說也不遲,叔公,後天我就要成親了。”

“是啊爺爺,要是影響到城哥的婚事就不好了。”柳樹也囁囁開口。

叔公看了看兩個孫輩,又冷冷地掃了對面的幾人,方才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柳城轉身看向柳河,“二叔,我想跟你單獨說說。”

柳橋厲眸掃向他。

易之雲沈聲開口:“有什麽事情就直接在這裏……”

“二叔。”柳城繼續道,語氣重了幾分,“這裏畢竟是阿橋的夫家,我們在這裏吵,對阿橋好嗎?”

“好與不好不用你費心!”柳橋冷聲道。

“阿橋。”柳城語重心長,“二叔終究是姓柳的,就算妹夫不介意奉養二叔一輩子,可就像裏正所說的你沒有拿夫家的錢貼補娘家的道理,二叔也沒有讓女婿奉養一輩子的道理!他活著的時候是柳家的人,死了,牌位是要進柳家的祠堂,祭拜他的也該是柳家的人!”

“阿橋……”柳河不待柳橋開口反擊,便低頭看著她道,“你先放手,讓我跟你堂哥說說。”

“爹!”柳橋痛心。

易之雲轉身,“岳父,你不必……”

“爹知道你對我孝順。”柳河第一次如此和顏悅色地對易之雲說話,“只是阿城說的沒錯,我終究是柳家的人,更沒有讓你奉養一輩子的道理。”

“岳父……”

柳河沒有再理易之雲,愧疚地拉開了柳橋扶著他的手,然後擡頭對柳城道,“你跟二叔過來。”

柳橋阻止不了他。

柳城跟著柳河往前面的一個角落走去。

沒有人知道柳城跟柳河說了什麽,可是,他們談了一刻鐘後,柳城便回來將柳江一行人給帶走了,而柳河,則站在了角落處,一直不動。

“爹……”柳橋跑了過去,卻是喚了好幾聲才能將他喚過來。

柳河看著她,煞白的臉上慢慢地泛起了一抹笑容,“爹沒事。”

“爹……”

“爹真的沒事。”柳河彎下腰摸摸她的頭頂,“阿橋,爹沒事。”

柳橋如何能相信,“爹,他跟你說了什麽?”

柳河的手顫了顫,“沒有……”頓了頓,又道:“就說讓我回去先跟他住著,等他成親之後再拿一筆錢出來給我蓋一個房子,如果我不願意一個人住著,就跟他一起住,他說會奉養我,將來也會給我養老送終的。”

柳橋更是不信,“爹,我是你的女兒,你不要騙我……”

“爹沒騙你。”柳河笑道,“如果你不信,過些時候去柳家村看看我不就知道了?”

“你要回去?”柳橋反問。

柳河點頭,“阿橋啊,爹知道你孝順。”擡頭看了一眼易之雲,“也知道你夫君是個好的,可大家說的都對,爹沒有道理讓出嫁的女兒養老的,況且,柳家村是爹的根,爹離不得的。”

“爹……”柳橋心中無力,她可以想辦法對付柳江這些人,可是卻無法改變柳河的思想跟心,便是有辦法讓他妥協,也不見得就是能讓他快樂,“可爹這麽回去,阿橋如何能夠放心?你看他們……”

“不是還有裏正在嗎?”柳河站直身子看向柳裏正,“二柱叔怎麽也不會看著我被逼上絕路的。”

柳裏正對柳河這個決定並不意外,“你放心,我不會任由他們這麽過分的!就算我這個裏正不夠分量,族裏還有長輩在了,大不了我開祠堂大會,讓大夥兒都來評評理!”他就不信了他柳大壯這一房能翻天了不成?!

“你看,爹不會有事的。”柳河看著柳橋道。

柳橋還能說什麽?

便是能說,也無法改變什麽。

親情是溫暖,可是有時候卻是把冰冷的刀。

柳江如此肆無忌憚,不就是利用了這把刀?還有柳城,不管他說了什麽,到底還是利用了親情,利用了柳河骨子裏刻著的宗族觀念!

易之雲沒有說什麽,便是他不會認祖歸宗,可是也明白柳河離不開柳家的心情。

柳河說走便走,一刻也沒有停留,便是柳橋希望他先跟他去一趟城裏找大夫看看腳也不願意,說什麽也得先回柳家村,待柳城成親之後才肯跟他去城裏。

柳河先是進了易家,跟雲氏道歉,雖然吵鬧的時候雲氏一直沒出來,但是柳河知道她也是聽到了聲音的,他擔心雲氏會因為這件事而埋怨柳橋,在雲氏表示自己不介意之後,才安心,隨後去作坊收拾一番之後,便跟柳裏正離開了。

站在村口看著駕著驢車慢慢遠去的身影,柳橋始終繃著身子。

“別生氣。”易之雲低聲勸道,“為了那些人不值得。”

柳橋擡頭看著他,“我不是生氣,而是難過,易之雲,我心裏很難過。”即使她只是跟他相處了幾日,卻還是難過。

易之雲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可是岳父是自己願意回去的,而且還有柳裏正在,他不是岳母,他是男人,又有柳裏正幫忙,不會有事的。”

柳江再囂張也不會真的敢將自己的親弟弟逼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爹是男人,不是女人只能任人欺淩,可是……他太過看重跟柳江的兄弟情分,我更擔心他真的覺得自己害了一房人,往後怎麽被欺淩也不出聲!”柳橋憂心忡忡,“我還擔心他會不會因為娘的事情而永遠擡不起頭來!易之雲,我不知道我不留他究竟是不是對的,可我又不能不顧他的心情強行留下他,易之雲,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做?!”

“我知道!我知道的!”易之雲認真道,“不過你不要這麽擔心,我們又不是再也見不到岳父?林家村離柳家村不遠,你想什麽時候去看岳父,我陪你去就是了,還有,後天他柳城不是要成親嗎?我們就去湊湊熱鬧,如果岳父過的不好的話,我們就大鬧婚禮,讓他連媳婦都娶不成,然後就將岳父給接回來!”

柳橋有些錯愕。

“阿雲你可別亂來!”一旁的林家聲聽的心驚膽顫的,這要是真的去鬧了人家的婚禮,斷了人家的姻緣,這兩個村子可真的是結仇了!“柳裏正這人我也聽說過,是個不錯的人,他既然說會給你岳父主持公道就一定會的!”

就沖著他剛剛一到村子就來找他,然後沒顧著自己的面子將事情說了,又請他一道陪著去見了柳河說了這事,便足以證明他的心是向著柳河的。

易之雲看著他,“裏正,我當然不會亂來,可有人敢欺負到我家人頭上,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你——”林家聲氣結,“阿橋,你跟他說說!”

柳橋看著他,卻不語。

“阿橋!”林家聲語重心長,“我知道你孝順你爹,可是你們若是真的去鬧了你堂哥的婚禮,你爹在柳家村就真的沒有立足之地了,柳裏正也再沒有立場幫他,就算你們將人接來了林家村……阿雲,阿橋,你們也怪我,如果因為這樣讓兩個村子結了仇,就算我們趕不走你們,也絕對容不下你爹!”

柳橋垂了垂眼簾,“裏正放心,我們不會胡來的。”

林家聲松了半口氣,卻還是繼續嚴肅道:“你們還小,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很多事情不是你們想這樣就能這樣的,尤其是這些家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要解決家事,只能慢慢來,如果手段太硬了只會適得其反!你們有孝心是好事,可不能因為孝心而胡作非為!”

“裏正,我們知道了。”易之雲不想讓柳橋繼續被人訓,“我們不會胡來的!”

林家聲看了看他,“知道就好,阿橋年紀小不懂事,可你也算半個大人了,這些事情就算是隨便說說也不能說!”

“我知道了。”易之雲點頭道。

林家聲又繼續訓了好一會兒,才作罷,轉身回村子。

“我們也回家吧。”易之雲看著柳橋。

柳橋搖頭。

易之雲道:“你要是不安心,那我們明天就去看岳父。”

“不是。”柳橋嘆了口氣,“我們進城吧,爹剛剛走的急,我什麽也沒給他準備,連衣裳……也是之前小燕給的一些阿貴叔的舊衣服。”

說著這事,她的心裏又是一陣憤怒跟郁結。

柳河來的時候身上穿的是柳裏正給的,而包袱裏面都是他一路穿著回來的破爛衣裳,一件好的換洗衣裳都沒有,她也來不及進城買布給他做,易之雲的又不合身,只好問了林小燕要了兩身林貴的舊衣裳,原本打算今天進城給他置辦幾身衣裳的,可沒想到竟又這樣!

易之雲點頭,“好,你在這裏等著,我這就去向裏正借車!”

“去接小燕家的吧。”柳橋道。

易之雲道:“生氣了?”

“我怕你再被他訓!”柳橋道。

易之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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