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規矩，大年初一清早，做媳婦的得給公婆奉茶。

鬧鐘一響，陸晴川陡然睜開眼睛，摟得她緊緊的李遠征睡得正香，開了兩天車，太累了。她輕輕地從他懷裏分離出來，下床。

路過婆婆門前時，聽到了細碎的說話聲，估計是公公婆婆怕吵到他們睡覺呢！

“你看你，都傻笑一大早了。”李民樸輕聲說道。

夏曉芬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我一想到要抱孫子了，就忍不住快活。難道你不想抱孫子？”

“當然想啊，但要孩子們願意才行。曉芬啊，孩子們有他們的世界，你可千萬不能像阿蓮那樣。”

“我什麽時候逼過他們了？是他們自己提的。唉，老李，我想囤些布給孫子做衣服、尿布什麽的，你說頭胎是孫子呢？還是孫女呢？”

“孫子孫女都一樣，再說小寶寶的衣服，也不分男女，你想做啥樣的就做啥樣的。”

“那不行，咱家孫子，男孩肯定像王子，女孩肯定像公主，做出來的衣服也得配得上他們啊！”

聽到這裏，陸晴川心裏熱熱和和的，合著公公婆婆這麽想抱孫子了，卻還在顧及她跟李遠征的感受，不摻和他們的小日子，這樣的公婆，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陸晴川拳頭一捏，暗下決心，努力努力再努力，加油加油再加油，爭取整出個孩子來。

她邊想邊進了竈房，燒好一大鍋開水，往開水瓶裏灌的時候，夏曉芬進來了。

“媽，新年好！”陸晴川甜甜地打著招呼，夏曉芬把她裝好的開水往架子上放，“川川，新年好！怎麽不多睡一陣？”

“睡好了，賴在床上難受。”陸晴川撒了個小謊，她總不能說是為了趕著給他們篩蛋茶吧？

開水剛好灌了三熱水瓶，陸晴川開始煮雞蛋。按照慣例，這些雞蛋得她自己準備。可昨天不是回來得晚嗎？根本來不及了，只得拿了夏曉芬買的，“媽，我拿了六個雞蛋。”

“你跟遠征也是這個家的主人，想用什麽就拿什麽，用不著跟我說。”夏曉芬把珍珠耳環跟手鏈都帶上了，媳婦買的，戴著就心裏暖和。

沒過多久，李大伯跟李民樸也洗漱完畢，齊齊排排坐在了竈房裏。陸晴川剝好雞蛋，分別放在在個碗裏，再舀上一銅勺紅糖，兌開水攪化。用茶盆端到了李大伯面前，“大伯，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也祝你和遠征幸福安康，工作順利！”李大伯爽快地把事先準備好的大紅包放進了茶盆裏，端了碗蛋茶。

接著，陸晴川又把茶盆端到了李民樸面前，“爸，新年快樂，心想事成，一帆風順！”

李民樸也往茶盆裏放了紅包，“也祝你跟遠征開開心心，順順利利。”

“媽，新年快樂！祝你青春永駐，子孫滿堂。”陸晴川半躬著身子。

這兩句話真是說到了夏曉芬心坎上，“好好好，那媽就祝你和遠征早日高升了。”

一語雙關，既是工作上的，也是升級成父母。

陸晴川托著托盤回臥房，李遠征已經醒了，他拍了拍床邊，示意陸晴川坐過去。然後，長臂一繞，摟住了陸晴川的腰，“一大早收了多少禮？”

“每人一百二十塊，我正想著怎麽還給他們呢！”陸晴川看向李遠征，“你給想個好辦法。”

李遠征現在在古省有工資，有津貼，南省那邊過年過節也會發放豐厚的津貼。她自己在落煙坪有工分，又是廠子裏的主任，而且每次布脫手之後，周保生也會給些補貼。一年下來，兩個人花得少，存得多，怎麽能揩父母和大伯的油呢？

李遠征的手從腰間鉆進了肌膚上，緩緩游走，“我覺得眼下錢不是大事，你昨天雄赳赳氣昂昂的保證才是重點。估計咱媽早就幫我們做了宣傳，估計這附近的人都曉得了。”

造人這種事，得晚上進行吧？現在青天白日的，又是大年初一，等吃了早飯，應該就有人上門拜年了，陸晴川戳了戳李遠征的額頭，“晚上再說！”

李遠征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陸晴川帶進了被窩，“什麽晚上再說？還是日後再說的好！”

……

陸晴川再次醒來時，已近中午，李遠征不知何時起床了，院子裏時不時傳出一陣陣笑聲。

有客人來了，當媳婦的還賴在床上，像什麽話？陸晴川麻利地起床，來拜年的居然是馬光輝一家。半年不見，瑤瑤又長高了一截。

“晴川姐姐，新年好！”雖然是同一個爹，瑤瑤比她姐姐討喜多了，陸晴川給了她一個紅包，瑤瑤連聲道謝。

梁桂花除了看馬南湘不順眼之外，平時還是很正常的，也不會想著從別人手上撈點好處。所以，陸晴川對她不好不壞。

因為梁桂花在，馬光輝囁嚅著嘴唇，半天沒放出個屁來。

“馬大叔，湘湘挺好的。”陸晴川善意地說道。

馬光輝“哦”了一聲，忍不住接著往下問，“食堂的生意很好吧？忙得她過年都不得閑回來。”

公社食堂的生意是很好，但與馬南湘沒有五毛錢關系，陸晴川打著哈哈，“是啊！”

梁桂花臉上寒氣越來越重，馬光輝不敢再多說什麽，“好就好！”

瑤瑤把玩著陸晴川送給她的兩只發卡，“晴川姐姐，麻煩你跟我姐姐說一聲，我爸挺想她的，讓她有空回來看看我們。”

梁桂花眼珠子一瞪，她裝作沒看見，“要是實在不得閑的話，我跟我爸過去看她也行。”

“這些話還是你親自跟她講的好。”

瑤瑤沒聽明白陸晴川的話，不明所以地問道：“你的意思是叫我給我姐姐打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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