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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這就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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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龍潭鄉有史以來最風光的時刻。

八臺綠色大卡車威風凜凜地排在了電風扇廠門口,曾玉球帶著人將電風扇小心翼翼地往車上擡。

“站開點,看你們幹事,慢慢悠悠的,跟些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差不多。”郭秀秀大著嗓門喊道,她兩只手抱著三個大紙箱子,毫不費力地朝前走。

周志達指著她兩只腳說:“郭大膀子,箱子把你整個人都擋住了。不曉得情況的,還以為箱子長腳,會走了呢!”

“呸,你才長腳……不對,你才是個紙箱子。”郭秀秀把三臺電風扇穩穩當當地放在了卡車上,轉身又進了倉庫。

這樣的女人,圓腰大屁股,不光能幹活,還會生養,多好啊!曹格裏望望她的背影,再看看扛一個紙箱直喘氣的莫寶珍,“你說你啊,平時吃得最多,個子小,力氣小,幹起活來連郭秀秀一半都比不上。”

被他一頓嫌棄,莫寶珍頭一耷,又矮了半截。看得曹格裏直嘆氣,恨不得把莫寶珍給塞回她老娘肚子裏,重生一回。

如今的莫寶珍,已經算得上是脫胎換骨了。陸晴川幫她說起話來,“老曹,要是莫寶珍真有郭秀秀那麽大勁,你覺得你經打不?”

曹格裏頓時吃癟了,眼睛眨巴眨巴地,說不出話來。

見他灰溜溜的樣子,莫寶珍噗地笑出聲來。曹格裏橫了她一眼,嚇得她往陸晴川背後一躲,“咦,川川,你這件衣服真好看!”

陸晴川從裏到外,全換上了李遠征寄過來的新衣服、新皮鞋,她甜滋滋地說:“是遠征哥哥從古省寄給我的。這棉襖不光款式好,還很熱和。要是你喜歡,我帶件給你。”

莫寶珍眼巴巴地瞅著曹格裏,又不敢開口。

曹格裏鄙夷地斜了她兩眼,“川川是什麽身材?你是什麽身材?棉襖要掛你身上,保準跟穿床鋪蓋差不多。還不如我直接找床舊棉絮,中間扯個洞,你卡頸項上的強。”

一聽沒戲,莫寶珍勾著頭往倉庫走。只聽得背後說道:“川川,你給帶件小點的,莫讓她穿著掃地。”

聽到這裏,莫寶珍陡然轉過身來,興奮得臉都紅了,“老曹,就曉得你對我好。”

曹格裏不屑地看著她,“還不快點搬?棉衣還要不要?”

“要要要,我這就去!”話未落音,莫寶珍已經邁著她的小短腿跑去了好幾米。

“一對活寶。”周保生看得直搖頭,“小陸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二人進了公安部門,把證明交給了一位戴平頂帽的女同志。

因為周煌輝提前打過招呼,女同志看完證明後,叫來另一位同志,“小鄭啊,他們是來保釋馬南湘的,手續已經辦完的了,你把人帶出來。”

在裏頭呆了三個月,馬南湘原本白兮兮的臉更是白得像抹了石灰水。她做夢都盼著那邊的人來救她,可惜,每次美夢醒來,還是在這個鬼地方。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她以為她會被關一輩子,只有死了才走得出去。於是,開始恨起很多人來。最恨的是陸晴川,要不是這個賤人,她早就嫁給陸晴朗了,還插個鬼的隊?

接著,她恨起了周保生、周麥生,不是他們護著陸晴川,她也不會每次過招都輸。

然後,她又想起了林大軍。不是他整出什麽發情草,他們會在河泊裏整出事來?日子好點,那狗東西就想著離婚;日子差了,就死抱住她不放。最令她氣不打一處來的,還是他看蠢婆娘的眼神,明明就是愛!

他娘的,去他娘的!

馬南湘的恨意愈來愈濃,恨的人越來越多。見到周保生跟陸晴川的那一刻,要不是兩個公安拉著,她非得沖上前去,咬破陸晴川那賤人的喉管不可!

“馬南湘,你已經被保釋了,在這裏簽個字,按個手印,就可以走了。”公安同志指著《保釋書》上的某處說道。

保釋?馬南湘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的人,慢慢地把那份恨意隱藏起來。

憑陸晴川對她的了解,就算不與她相見,便能猜得出此刻她的想法來。這個女人,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若不是還有點用處,早就讓她死一百回了,還哪會留著她性命?

“湘湘,”陸晴川笑得虛情假意,“你受苦了!”

演戲是馬南湘的強項,她自然當仁不讓,眼淚從臉上一滑就下來了,“川川,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麽會呢?秦大哥還在南省等著你呢!”如果是前世,只要馬南湘一句可憐話,陸晴川馬上就心軟。如今,卻只是冷靜地配合著她的表演。

秦方!馬南湘默念著這個剛才她恨過的名字,原來救她一命的,是秦方!“秦方哥,他來了吧?在哪裏?”

“他沒來,但秦大哥讓我帶你去南省。”陸晴川保持著微笑,虛情假意的笑,笑得好特麽累啊!

馬南湘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雖說在裏頭也沒怎麽為難她,但畢竟是人生汙點啊,這年頭,讓旁人曉得她進去過了,還談什麽前程?“那我們什麽時候動身?”

“裝好貨就走。”

三人回到廠子,貨裝得差不多了。

林小梅拿著出貨單子過來找陸晴川簽名,見到馬南湘時,吃了一驚,毫不客氣地問道:“周支書,晴川姐,怎麽把這個殺人犯給放出來了?”

當初,讓她給他們背上貪食堂公款的黑鍋,進去呆了那麽久,她就把這筆賬好好的記下了。好不容易等到馬南湘也進去了,每天做夢都要笑醒,報應,這就是報應!

但她犯了這麽大的事,怎麽說放出來就放出來了呢?

馬南湘長眼一瞇,“林小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殺人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呵,全落煙坪的人都曉得,你養蜈蚣害錢校長,我怎麽亂說了?像你這種黑心黑肝的賤貨,就該賞顆花生米。”林小梅如今一個月掙十七塊塊,廠子裏也有地方住,根本不用再靠林家,所以毫無顧忌。

話一落音,臉上“啪”地挨了一巴掌。

林小梅捧著臉,對上馬南湘那張洋洋得意的臉時,終於徹底爆發了,“小娼/婦,你硬要逼我說些好聽的出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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