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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屍落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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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大刀即將要落在將軍和夫人脖頸上時。

一記快要撕裂的叫聲,擾亂了人們的思緒。

擡頭望天,只見雄壯的一只鷹,在空中旋飛半周,劃出條完美的弧線。但它的身後,緊緊跟著的不是族群,而是人,一個帶著半邊銀色面具,全身素白的人。一個女人,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赤手空拳,她踢掉劊子手的大刀,恰好砍斷綁著兩人的繩子。

那只鷹,完美的出場,也完美的退場。留下白衣女子獨戰亂賊。

臺上王振,早已兩眼直瞪,他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這不應該呀。朱祁鈺死死護住嘵雨,生怕她受半點傷害。唯獨安王,冷冷看著面前與東廠高手糾纏在一起的女子。

她的身手,似曾相識。

只是沒有想到,竟連東廠的高手都不是白衣女子的對手,王振再也沒法冷靜坐著。他起身快步朝她飛去,重掌落在胸前,逼她步步緊退。

捂著胸口,她單腿跪在地上,卻依然對著旁邊發楞的將軍與夫人道,“快走。”

突然。

“所有人,準備。”房檐上冒出數十名黑衣蒙面人,聽氣息看身材都像是訓練有素的高手。他們將劍提至腰間,時刻準備著。

“出手。”房檐上的黑衣人終於出場,他們緊緊護著將軍和夫人,與周圍的官兵廝打在一起。

這邊,剩下白衣女子與王振。

她緩緩起身,手摸向腰間,借王振納悶的時間,纏在腰際的軟劍已逼近他的胸口。

現在該震驚的人,不僅王振,還有安王爺,將軍,夫人。他們無一不緊盯拿劍的女子。

這怎麽可能?除了一個人,不會再有人用它。可是,定然不會是她。

安王爺不再理智,他擋住王振朝白衣發出的一掌,剛想仔細看看。她腳下一躍,已迅速逃出他的視線。

很快,南大街的事便傳到皇帝的耳中。一行人進宮面聖,書房裏,安王不知何時已來到,朱祁鎮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皇上,宸妃娘娘的屍體無故失蹤,而且棺木,墳墓都完好無損。這一定是當年下葬宸妃之人做的手腳,還忘皇上明察,可別褻瀆了先帝的遺旨才好。”王振猛的下跪,倒是將皇帝將了一將。

“可是這件事,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說就是大將軍移葬了宸妃的屍體啊。”朱祁鎮時不時看向安王,雖然是皇帝,但他的心裏確實還是害怕這個皇叔的。

可安王爺臉色一如既往,沒有什麽變化。

王振將這看在眼裏,不服輸的繼續找揍,“皇上,且不說宸妃這事是不是大將軍所為。就今天來劫法場的白衣女子,若不是跟將軍與夫人交情甚好,怎麽會冒險一人前來與我作戰,又讓黑衣人護走他們呢?”

“啟稟皇上,那白衣女子帶著面具,老臣實在不知道她是誰?而那些黑衣人,老臣更不知是誰派的?沒準是有的人為了陷害將軍府,故意那樣做的,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司徒步實話實說,他的目光看向王振,心裏已經斷定了主謀。

夫人也同意丈夫的話,急忙點頭。

“皇上,沒有確鑿的證據就不能定將軍府的罪。至於前來劫法場的黑衣人和白衣女子,本王會查清楚再向皇上稟報的。”安王終於開口說話,他不想與他們多浪費口舌,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恩,有勞皇叔了。”皇帝小心翼翼道。

“臣告退。”安王微微俯首,作揖告辭。朱祁鈺和嘵雨也跟著退出書房。

因為大將軍還有嫌疑在身,雖不用受罪,卻也得留在天牢。

幾天後安王府。

“皇叔,那個宸妃,到底是什麽人啊?”嘵雨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

“呯”的一聲,茶杯滑落在地,是從他的手中。

時間過的很快,今天是她的祭日,安王便帶著祁鈺和嘵雨,半途遇上將軍與夫人,五人便一同坐著馬車,來到京城偏僻的一角。

還沒有到她沈睡的地方,他已讓車夫停車。

“別讓馬蹄聲,驚擾了她的清靜。咱們還是走過去吧!”

五人踏上長滿青苔的卵石小路,走的很慢,很沈重。

路如此短,他們卻走了很長時間。

那日大雨過後,安王立即派人重建了墳墓,他不會讓她拋“空屍”荒野。

此時,聳立的石墓旁,沒有其它什麽東西,只有幾株堅強的野菊,在執著守護著墳墓的主人。哪怕是空的,只憑周圍的淒涼,看著就讓人心寒。她是怎樣一人,孤獨“躺”了十年呢?

“顏兒,原諒爹爹。每年只能來看你一次,在那邊,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這樣,爹娘才不會擔心你。”司徒步強忍著,想要讓聲音不顫抖,可還是守不住崩潰的邊緣。

旁邊的將軍夫人眼眶含著淚水,不停在為她唯一的女兒燒著紙錢。老將軍握住她的肩,他們的顏兒,是多麽無辜啊。

“祁鈺,她好可憐啊,才十六歲就死了。”嘵雨看每個人面色都如此沈重,她心裏有些悲傷,拉著祁鈺的手小聲說道。

祁鈺知道她心軟,見不得別人哭。只好拉過她抱在懷裏,輕輕撫慰著。

此時的安王爺,站在墓碑前。

無聲的愛,總有說不出的無奈。天知道他有多麽想她,地知道他有多麽愛她,可天地,也挽不回他的最愛。

他的眼,覆上可怕的寒氣,究竟,他愛她有多深?

他久久不願離去,可也得堵天下悠悠之口。他們之間的阻礙,不止是生與死,還有很多。

回到將軍府,朱瞻安坐在主位,早已看不出他剛才的神傷。將軍與夫人,祁鈺與嘵雨分別一前一後坐在客位。安王的地位與實力,別說他們,就是當今皇上,恐怕也抵不上。

茶杯緩緩從桌上移動,靠近他的唇。吹一縷涼風,讓它冷了這茶,也冷了他的心。

“老爺,顏兒的墳墓怎麽會是空的呢?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早早死了還得不到安息。”夫人回到府就掉淚,她在哭她可憐的女兒。

“這事肯定與王振脫不了關系。”一路上只看不說的祁鈺終於開口,而且一開,就是這麽直擊要處。

“郕王爺的意思是,那日大雨確實沖開了棺木,可裏面並不是空的,而是王振偷偷把顏兒藏起來了。”大將軍不愧輔助了三朝帝王,一點就通。

嘵雨總喜歡暴打不平,聽到這話那還得了,就差沒從椅子上跳起來了,“這個閹人,對不起他的祖宗也就罷了,竟然還做如此滅絕人性的事。”

“這完全有可能,王振早就視將軍為眼中釘,有任何可能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安王爺與王振暗裏爭鬥了近十年,對他做事的手段了如指掌。

“那我們怎麽辦?總不能讓那閹人就這樣帶走司徒小姐的屍體啊。”嘵雨剛坐下去又站起來,實在是那王振太氣人了。

安王的臉覆上的冷漠,“沒有人可以帶走她。”

其他人都被這話震到,氣氛一時變的壓抑。

“可是老爺,那天劫法場的女子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使您教給顏兒的劍法呢?”將軍夫人最先打破僵局,而且想著那日的白衣女子,無親無故她為何要救他們呢?

“將軍,本王也很納悶。難道除了司徒小姐,將軍還將那劍法傳給過其他人嗎?”安王此前見過這劍法,所有才會在法場上替那女子擋了王振的一掌。

“老夫只有顏兒一個孩子,劍纏腰際的招式,只有她一人知道。但是,也不排除顏兒將劍法教給別人的可能。您也知道,顏兒她為人仗義,心地善良。況且已經十年了,說不定劍法早就流傳出去了。”將軍的獨家劍法,素來不外傳,可他並沒有將這告訴給他的女兒。

“是啊。顏兒她那麽善良,若是有人求她學這劍法,她一定不會拒絕的。沒準那天劫法場的白衣女子,就是學了顏兒的劍法前來報恩的。”她的女兒她最了解,夫人接著大將軍的話說。

安王爺深邃的眼眸再次凝結。莫非真的是這劍法流落於他人之手?

“王爺,這王振三年前就威逼利誘董磷,想陷害老臣,不料卻將劉大人扯進案中,最終落得車裂的下場。現在又借著顏兒的事想要致老夫於死地,皇上年輕,耳根子又軟,老夫真的很是擔憂朝廷的未來啊。”老將軍守護大明江山幾十年,心痛好好的朝廷,卻被王振攪和的烏煙瘴氣。

“皇上年輕,喜歡聽好話是自然的。將軍守了大明幾十年,今日卻差點遭人陷害,本王代皇上向將軍道歉。請將軍見諒。”一番自責穩重的話,他對皇帝侄子的衷心,不容置疑。

“皇叔,要我說啊。咱們在王府埋伏數百名大內高手,他一進來就先用漁網困住,然後澆油放火燒死他,最後再來一個焚屍滅跡。”嘵雨自顧自描繪著想象的畫面,以至於完全沒有人理睬她,都被她給忽略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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