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去添置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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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

詭異的安靜。

沈清平將喉間的哽咽壓下去,擡起濕漉漉的一雙眼兒,可憐巴巴望著面色清冷的雲修。

她就只是不想死而已,並沒有暗示要雲修死的意思啊。

o(╥﹏╥)o

唉……

既然都是註定要走的路,她還是努力地走下去吧。

沈清平垂下眼,避開雲修眼底快要吃人似的目光,伸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在臨死前吃得飽飽的再去領盒飯總是可以的吧?

她可不想到了陰曹地府,路過奈何橋時肚子還是餓的。

拿起筷子,沈清平端過一碗雞湯送到唇邊,再啟開唇瓣小口小口的喝著。

熱乎乎的雞湯下肚,果然令她的肚子裏暖意融融的。

雲修不動聲色看著她的動作。

待沈清平吃完,目光隨之落在雲修的胸膛處。

盡管早已做好了領盒飯的準備,但是,真要面臨的時候渾身都是顫抖的。

坦白說,就她對雲修做過的事情而言,即便死上千次萬次也是應該的。如今,如此幹脆利落的死法,倒是便宜了她。

未免自己到臨門一腳還會退縮,沈清平深吸一口氣,面對雲修坐著,小手放下暖手爐,伸向雲修的腰帶,同時道:“你別動。”

“……”

雲修不動,眉眼湧上不解。

她想做什麽?

沈清平抓住腰帶,埋頭,手指將其解開。

沒了腰帶的束縛,裏面的層層衣物頓時變得松松垮垮,小手分別抓住衣衫兩端,再將系住的地方一拉。

衣物一層層散開,露出男子肌理分明的胸膛,由於解開的弧度比較大,除了露出胸膛以外,連帶著下面緊實漂亮的腹肌也暴露出來。

沈清平沒忍住好色心,多看了眼。

反正都要領盒飯了,臨死之前看點男色飽飽眼福總是可以的吧?

而且雲修長得好, 身材比例也好,臨死前能夠欣賞一遍這等優質男色,死後到了陰曹地府也算賺到。

收回心神,沈清平擡起眼眸,視線落在還未痊愈的傷口處。

有左使的醫術調理,那裏雖然痊愈的很快,但說到底,畢竟是一劍穿透了胸膛的傷勢程度,這麽短的時間也不可能覆原得沒有痕跡。

只見,傷口的周圍,是結痂的疤痕。

沈清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碰了碰,輕聲問:“會留下疤痕嗎?”

這麽性感健碩的身材,若是有疤痕留在上面便有礙觀賞了。

雲修沒想到她竟然是想要看看胸膛的傷口。

看來,她還算有點良心。

可這點少得可憐的良心,對比她曾經對他做過的事情,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不能心軟。

不過她的手指柔軟,在傷口處摸來摸去時,不經意間挑起他體內的陣陣燥熱,這讓雲修並不好受,“看夠了?”

他的語氣極為不友善。

在捕捉到這一絲危險的氣息以後,沈清平慫巴巴地收回手指,在傷口處多看了幾眼,便往後退,老老實實地跟他保持距離,低頭看地。

“顯萩先生有沒有說過什麽時候能夠覆原?還有你那次跟龐焅交手,身體多處也有傷痕,現在恢覆得怎麽樣了?”

雲修開始整理衣衫,“這算是良心發現?”

“……”

他還真是字字句句都帶著火藥味啊。

好在沈清平知曉這都是自己應該承受和償還的,也沒有多難受,就是覺得心臟緊繃得很,好像有一團絲線狠狠繃緊心臟,呼吸都有些難受。

她老老實實答:“嗯。”

雲修被她的模樣弄得心間一軟,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移開,“胸口的傷會留下疤。”

不過,不是顯萩醫術不夠,無法消除疤痕,而是他不想要疤痕消除,想要用這個傷口來提醒自己沈清平是何等忘恩負義,絕情絕義之人。

盡管,這一劍後面是他親手桶穿的。

可從沈清平將劍對準他胸膛的時候,這裏的疼痛,要比一劍穿心難受得多。

沈清平見他移開目光,伸手過去將木盒輕輕打開,指尖拿著褐色藥丸送入唇中,將其咽下去。

無色無味。

這對怕疼怕痛怕苦的她來說已是很好了。

咽下去後,沈清平並沒有不舒服的反應,她覺得這個結局很好,至少不用受盡折磨再離開人世。

雖然,她努力想要活下去沒能夠做出什麽改變,卻改變了原本的死法。

這也是一種收獲。

與雲修走到這一步,也是她跟他的盡頭了。

雲修沒去看她,而是望著門外,聽著耳邊寒風呼嘯的聲音,眼眶周圍,倏爾染上一層勾人的薄紅。

喉結,微動。

沈清平覺得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有鮮血從喉間溢出來,從嘴角往下滴落。

她聲音微弱,氣息不足:“……我怕冷,不想被埋土裏。”

土裏很恐怖的。

想想躺在封閉棺材裏面,會有許許多多的蟲子爬滿全身,沈清平就覺得恐怖至極。

或許是臨死前連耳朵也出現了幻聽,她竟然聽到雲修的聲音是哽咽的,那是一個字,是很簡短的回答:“嗯。”

他不會將她埋在土裏的。

……

沒一會兒,又是鵝毛大雪覆蓋。

荔枝搓搓手,看到自己本應該長滿凍瘡的雙手此刻白皙紅潤,神情一怔。

從跟在姑娘身邊開始,因著姑娘嬌貴怕冷,所以,屋內總是放著火盆,一進去暖融融的,連帶著她也沒再受過其他下人的刁難和冬日嚴寒的折磨。

綠珠在原地蹦了幾圈取暖,埋怨道:“怎麽又下雪了?”

荔枝回神,“不知道屋內的炭夠不夠,我們進去看看?”

炭若不夠,姑娘又得受苦。

綠珠點頭,“嗯。”

兩人敲了敲門,沒聽到裏面有所回應,都在擔心會不會是出了事情,便大著膽子將門推開。

綠珠沒察覺到屋內的異常,也不敢擡頭看抱在一起的人,只如往常一般恭敬道:“雲公子,我跟荔枝姐姐進來看看炭夠不夠,外面又下雪了,姑娘怕冷,若炭不夠晚間定要受苦。”

雲修沒理會,只抱著懷裏的人兒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須臾,他覺得沈清平嘴角的鮮血太過刺眼,這使他心裏極不舒服,便拿過一旁的素白手絹,將她嘴角殘留的鮮血輕輕擦拭幹凈。

荔枝善於觀察,察覺到氣氛不太正常以後,忍不住大著膽子去看。

恰好她的角度,將雲修給沈清平擦拭嘴角鮮血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荔枝臉色煞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姑娘?”

雲修專心將沈清平嘴角的鮮血擦幹凈,而後將染了血跡的手帕扔在地上,“去添置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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