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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沈姑娘,你在輕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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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眼前黑乎乎,散發出陣陣中藥味的湯藥,沈清平秀眉蹙起。

她不喜歡中藥。

然而為了身體著想,她必須要一段時間都跟中藥分不開關系,盯著還在冒熱氣的藥丸,沈清平兩手撐著臉,一臉苦大仇深。

對面,許如崇正在獨自對弈,他朝沈清平這邊望了一眼,見她遲遲沒能喝下一口湯藥時,催促道:“沈姑娘,你眼睛盯著藥碗很久了,再看下去,藥都涼了。”

荔枝跟綠珠站在左右兩側,都在鼓勵沈清平趕緊喝下去。

綠珠手裏端著一盤子蜜餞,想到沈清平現在是她的所有盼頭,便格外在意沈清平的身體,沈姑娘只有身體倍兒棒,才能夠盡快為雲修產下小公子啊,“沈姑娘,喝藥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拖拖拉拉的,反正為了你的身體著想,喝藥是必須的,現在藥也不燙了,索性你捏住鼻子一次性喝了,再多吃幾顆蜜餞潤潤口。”

沈清平:“……”

道理她明白,但誰會喜歡中藥的味道啊。

沈清平盯著拿著棋子自顧自對弈的許如崇,心裏的怪異感久久不散。

如果她的身體是好端端的,許如崇為何要給她開方子調理身體?而且,若只是調理一陣子也就罷了,聽許如崇的意思,似乎還準備給她調理很長一段時間。

她走過去,在許如崇對面坐下,在他還沒想好下一步應該怎麽走的時候,沈清平不顧男女之嫌按住他的手,將他遲遲未曾落下的棋子落下,“許公子,你實話同我說,我的身體是不是出了狀況?”

許如崇身體一僵,手背之上,屬於女子的溫軟滑膩侵襲著他圖鐵墻銅壁的心房。

他盯著那只落在手背處的小手,唇角一勾,答非所問,“沈姑娘,你在輕薄我。”

“……”

她立馬抽回手。

摸一下而已,哪裏算得上輕薄之舉?

許如崇抽回手,看了一眼不分勝負的棋局,因著跟沈清平對弈過,許如崇知曉她在下棋方面的本事。

在他認識的女子裏面,也就唯獨沈清平的棋藝有資格與他對弈,所以,沈清平選擇的落棋位置,他不用懷疑。

就是對她的溫軟肌膚,有點心猿意馬。

突然間,他更加理解雲修為什麽願意把一個可能成為他軟肋的人留在身邊了。

哪怕雲修心裏很清楚,沈清平不過是別人送到他手裏的一顆棋子。

說實話,這般鮮活有趣,生機勃勃的人兒,留在身邊會樂趣不斷。

對上沈清平疑惑的雙眼,許如崇忽然道:“沈姑娘,你說,一個人爹不親,娘早死,兄弟姐妹狼子野心,心懷鬼胎,就是他的嫡母也只是把他當成利用的工具,這樣的人毫無本事,從小都在這些人的爭鬥中起起伏伏。你說,這樣無能又倍感生而無趣的人,幹嘛還要留戀在這個冰冷的世道上?”

“……”

不是在討論她的身體嗎?怎麽說著說著,許如崇卻扯到了他的頭上?

如果許如崇只是許如崇,而不是雲修的至交好友,她想,他是死是活,有什麽樣的想法對她而言都沒有任何影響。

關鍵在於,許如崇是雲修的好友,且是隨時都能夠在雲修面前說上話的人。

可以說,許如崇的存在,在雲修眼裏,跟他那些數之不盡的後宮是地位相同的。

這樣一個有用的人擺在她的面前,還要跟她討論關乎性命的話題,她自然要好好思考一番再做回答。

沈吟了會兒,沈清平一只手拖著尖細的下巴,眼中澄澈幹凈。

回想起他不太高漲的情緒,她問:“為什麽要因為別人的漠視而沮喪呢?”

許如崇眼神驟亮,沈清平的話,讓他糾結和郁悶多年的東西在一瞬間徹底被打開。

是啊。

人為什麽要因為他人的漠視和不在意而沮喪呢?

即便,這些人是他的家人。

大概是沈清平沒有家人,從來都是孤兒的緣故,所以,在對待一些事情和覆雜難解決的情感上,她從來不會存在那麽多顧慮。

不過,她不會想那麽多,不代表她不理解許如崇的處境和想法。

算了,看在許如崇是雲修至交好友,討好他將來能夠為自己增加一絲活下去的希望值,她就給他說點有用有營養的話。

“既然對方漠視你,輕視你的存在,你為何要因為他人的冷漠讓自己陷入長期的糾結混亂之中呢?許公子,人活著是為自己而活著的,沒必要因為不值得的種種羈絆拉扯住前行的步伐。再者說來,許公子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既然如此,你就為你想要得到的東西付諸努力即可,為何要考慮那麽多無須在意的人和事?”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配稱之為父母的,不管許如崇跟雲修心機多深沈,但在許如崇的成長時期,他的確是一個身世淒慘,受盡世間冷漠的人。

這樣的人,想要不被傷害,唯一的途徑和辦法,就是要讓自己的心越來越硬。

看來,眼下的許如崇,心底還存在著許多的糾結,還沒有發展到後期對安陵伯府的絕情和看得通透。

也幸虧她被雲修送來這裏,有了能夠跟許如崇接觸的機會。

見許如崇似乎是徹底掙脫了束縛和糾結,沈清平也省的再浪費口舌。

許如崇眼眶裏光亮浮動,眼底閃過一絲可惜。

可惜了。

這麽有趣的人兒,未來還不知道會以何種下場結束。

荔枝在一旁提醒:“沈姑娘,你該喝藥了。”

沈清平:“……”

逃脫不掉的命運啊。

她一張小臉頓時皺巴巴的,她也不想要喝藥,但是沒辦法,誰讓她生來就是一個珍愛生命的人呢?

因為珍愛生命,所以哪怕這碗湯藥再苦,她都要喝下去。

當下,沈清平視死如歸地閉上眼,一只手捏住鼻子,防止中藥味難聞的味道竄入鼻腔,引起生理上本能的反胃,她一只手端過藥碗,張開粉唇,一鼓作氣將差點作嘔的藥一口飲下。

嘴裏,苦澀溢滿。

沈清平難受的皺起小臉,在苦澀減輕後,她剛一張開唇瓣準備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嘴唇裏,頓時多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蜜餞的甜,甜入心扉。

許如崇餵她吃完,指尖再拿起一顆,笑唇加深,“可還要?”

蜜餞沖散滿嘴的苦澀,聽了許如崇的話,沈清平果斷點頭,粉紅的小舌尖靈活地將嘴裏的蜜餞一抵,包在嘴裏,含糊出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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