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當眼瞎的詐屍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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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正卿這個人稱不上是什麽多有骨氣的人,反而可以說是墻頭草順風倒,所以段陽幾個人的審訊還沒開始時,就已經結束。

經過鐘離行的友情提醒,說他這個人有可能演技高超,在他們面前表現的樣子有可能是裝出來,拷問出來的東西也極有可能是假的。

所以很榮幸的,鐘離行在夜幕降臨之後,得到了到地牢裏拷問他的任務。

地牢裏只有他黎正卿一個,穿著囚服坐在濕漉漉的土地上,估計是從未收過這樣的苛待,一直拉著一張臭臉。

鐘離行坐在自帶的椅子上,有些懶散的看著他。

“怎麽,將軍不肯相信自己拷問出來的的東西,卻要你一個無知的鄉野婦人來拷問?真是笑話!”黎正卿嫌棄的沖鐘離行啐了一口吐沫,用全身來表達瞧不起。

然而他並不知道段陽正坐在門外,一個從監獄裏看不到的位置,保護著我們的二級殘免得又受傷了。

“不相信你不是應該的嗎?你不過是個叛逃的人?啊…說不準你不是叛逃的,原本就是個細作呢…”鐘離行語氣早已經恢覆了當初的爽朗,這般低語著,黎正卿甚至都覺得自己被蠱惑了。

他絕對這個人是個妖怪,不然不可能能越過蠻人的重重包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從營地裏抓回來,甚至現在還要使用迷魂術。

“你根本不是個女子對不對!”黎正卿像是看到了曙光一般,突然就激動了起來,若不是手腕被指頭粗細的鐵鏈子拴著,都要沖到中金眼皮底下了。

“呵,小子,到底是我做了什麽事讓你有了這種「只要能出去,就能再次得到段陽的青睞」這樣的錯覺?”鐘離行從身側的長條布包裏取出了自己一早就取出來的短刀。

在黎正卿眼裏,就是這人一言不合就取出長刀,抵在他脖子上,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傳過來的涼意。

“你還想殺人滅口不成!”他的聲音裏帶著顫抖,他當真是怕死的。

“怎麽會?我不過是提醒你一下,段陽是我的人,他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你若想染指我就剁了你的指頭!你若是敢肖想我就削了你的腦袋!你若是再多看一眼!我就挖坑的眼珠子!”鐘離行猛地把刀尖對準了他的眼珠子,瞇著眼睛惡狠狠的威脅著。

殊不知門外的段陽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後邊去了。

不過鐘離行不會現在就殺掉他的,畢竟還算得上是一步好棋呢。

“你!!你要殺我!你不怕將軍的責罰嗎!”黎正卿連忙蹬著腿退到後面更加潮濕的土地上,再也顧不上環境差了。

“若是解決了你這麽一泡臭烘烘的狗屎,不過是夫君不輕不重的責罰罷了,算得了什麽。”鐘離行幽幽的又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拄著短刀,用極其侮辱人的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他。

“讓我猜猜,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有底氣,為什麽在這樣年輕的年紀,就一進來不把人命當命了…是因為重活一世,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嗎?”鐘離行貌似無意的開口,殊不知在黎正卿心裏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自己相信重生是一回事,被人提起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畢竟時至今日,他也未能確信他記憶裏的經歷究竟是他的上一世,還是黃粱一夢,似是而非罷了。

此刻卻毫無遮掩的被人提起來,他更加確信了這人是個妖怪,一個能看出人心的妖怪。

“你在,在說些,說些什麽胡話!那,那有人能活兩世!!”黎正卿貿然開口,卻突然發現自己自己這樣的反應,就是在承認。

“那誰又能清楚呢?說不定是一些人啊,為生者時,作惡多端殘害忠良為鬼仙所不容,為死者時,便要捉了他餵妖魔,這樣的鬼啊花言巧語哄騙了妖魔…”鐘離行突然就笑得極其燦爛,順便用靈力使自己的眼睛顯現出他自己的顏色。

也就是那種帶著妖異的熒光一般的藍色。

然後接著說“…讓妖魔帶他離開黃泉地府,重新進入了人界,最後進入他人的身體,擠走了旁人的魂魄。”

“啊————!!!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為什麽只有我突然活過來了!我只是想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是…是端王爺!!是周庭禹!是周庭禹讓我接近段陽的!我本意只是想報恩啊!”先入為主認為鐘離行是妖魔的他再看到這人藍色帶光眼睛的一瞬間,意識就崩潰了,連滾帶爬的想接近鐘離行,涕泗橫流狼狽至極,瞳孔縮成綠豆,已經是知道什麽都抖落出來了。

鐘離行驚訝的一挑眉,不為別的,這位端王爺周庭禹就是給了申曉辰心口一劍,隨後推下懸崖曝屍荒野的渣男。

趁熱打鐵是鐘離行最愛的事了,於是接著問道。

“你究竟同蠻人說了什麽,我也不是不清楚,你不是知道我不是王念君嗎?想知道我是誰嗎?”鐘離行倒不是指望著這個攤成一坨的東西能給他什麽反應,只不過他絕對想讓這種人說實話,真正的實話,這麽一點刺激是不夠的。

他有著申曉辰的記憶,所以對同為王爺謀士的一群人還有著不淺的印象。段陽曾經跟他,說過,黎正卿是自己開到守邊城的,這樣突兀的獨身來的人不免會被他們調查一番,事實證明這小子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子弟,根本就沒有什麽與王爺接觸的的機會。

所以黎正卿剛才一定要把端王爺扯進來的言語未必就是他這一世所做的事,很有可能在他的上一世裏,端王也把段陽扯進來泥沼,所以這一次必然要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

鐘離行心裏已經下了這樣的判定,接著道。

“我啊…我就是你這句身體裏應該有的主人啊!我才是黎正卿啊!你占了我的身體!你占了我的名字!你個竊賊!偷了我的性命!”鐘離行大步沖過去,把短刀刺進這人的手掌裏,心神巨震之下,黎正卿已經沒有應激反應了。

帶他眼睛裏徹底失去光彩的時候,鐘離行才點了點頭,覺得時候到了。

不為別的,就沖有人能夠認識他本來的面目,甚至通過鬼神來覆仇的時候,這個怕死的人,估計就嚇破膽了。

短刀依舊穿過他的手掌,釘在地上,人還活著,卻瞳孔都有些擴散了。

“你是誰?”

“方士才。”

“身份。”

“端王謀士,護城軍第三隊的隊長,南蠻培養二十年的心腹。”

“東蠻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麽?”

“攪亂大周的局勢,殺掉段陽。”

“端王給你的任務又是什麽?”

“讓小皇帝認為段陽是端王的人,殺掉段陽的事由小皇帝動手。”

“你為何對段陽用情至深,不惜一切。”還有不知廉恥,鐘離行怕這人的意識粉碎,狗屁都問不出來了,就沒敢說。

“端王反悔,將我所在第三小隊的所有護城軍虐殺,成為陷害段陽的籌碼,我丟盔棄甲逃出皇城,為段陽所救。”

“你在臨死之前,究竟遭遇了什麽?”

“一群奇裝異服的人,他們拿著奇怪的兵器,順著奇怪的話,把我推入狼群中。”

“他們說了什麽?”

“為了實驗,損失一些數據全部全部都是值得的。”

這一句話,卻讓鐘離行心頭一震。

什麽…數據?這是什麽意思?說這些他辛辛苦苦費盡心力所穿過的世界都是一串串沒有感情的數據嗎?這些世界都是假的嗎?

那段陽呢?

他還是真的嗎?

我的感情難道也都是假的嗎?

那我…也是假的嗎?

鐘離行莫名的陷入詭異的情感之中,難以自拔,與他同源的短刀感受到主人心神動蕩,刀身也如同破碎一般的散發出粉末一樣的光點。

卻在下一刻,鐘離行突然驚醒。

奇裝異服的人,奇怪的武器,難以理解的話,居心叵測的實驗。

這些都在告訴鐘離行,曾經對他厭惡至極的人,已經不僅僅是在世界之外對他做手腳了,甚至已經能進入世界之內,明目張膽的改動世界了。

現在那還是想這麽多事的時候。

鐘離行俶然起身,抽出短刀離開囚牢。

一直守在門外雲裏霧裏聽完了全程的段陽一見人出來,就立馬起身,卻被瘦弱的人抱了滿懷。

還是太粗,抱不住。

段陽抱回去,有一會,懷裏才傳來那人悶悶的聲音。

“夫君…段陽,你是真的嗎?你告訴我,你不是假的對嗎?”

“我怎會是假的?若是假的,抱著你的人是誰?”段陽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卻是知道,懷裏人的迷茫。

“我問你這些幹什麽…你知道個屁…”鐘離行掙脫他的懷抱,隨後悶頭走在前面,不理會生後段陽叫魂一樣的呼喊。

段陽再次在書房裏開了一個會,告訴其他人,黎正卿是蠻人在大周培養十數年的細作,守邊城的所有事情,怕是早就透露給蠻人了,他們先前得到的所有的情報,都做不得數了。

雖然十分的喪氣,但是明事理的人例如軍師,還是問了一些相關問題。

例如為何黎正卿後來審問他的時候都說自己是方士才?為何他人變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愛扯謊的段陽小朋友一個個的編出理由給他聽,若不是鐘離行是當事人,他覺得自己的記憶都要被篡改了。

段陽驢了所有人,他心裏也清楚,他騙不了自己,他雖然相信著夫人,夫人同樣也沒愧對他的信任,可是他知道,有些事,必須要提出來了。

於是他當晚回家的時候,看著夫人心不在焉的做完了飯,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發呆的時候,更覺得自己不得不提起一些事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飯,收拾了碗筷,還順手掃了一遍地之後,同樣也拿過來一把椅子,端端正正的坐在鐘離行身邊,餓狼看肉一樣的眼神看著對方,成功的把鐘離行從遙遠的思緒裏看了出來。

“這樣看著我做什麽?晚飯沒吃飽?”鐘離行近幾天無論做什麽都有點提不起精神,只要一想到自己身處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裏,滿心的戾氣就膨脹的要爆炸。

總想毀掉一些什麽,所以他盡量讓自己一個人安靜的帶著,連段陽都不怎麽搭理,就怕自己腦子一抽,說出什麽讓自己和對方都後悔的話出來。

“確實有些沒吃飽,不過我還是想先問夫人一個問題。”段陽臉上是少見的嚴肅,鐘離行突然覺得,這個人要問的,多半是自己覆雜的身份了。

他都準備好了坦白,卻還是被這人不一般的套路來了一記悶棍。

“你我二人成親也有些時候了,我們…究竟何時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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