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當倒黴的詐屍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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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海水,讓鐘離行莫名的有了好心情。這就證明這一世好歹是個全屍,用不著到處找四肢,那種跟野狗搶胳膊,還讓人給撞上,死活解釋不清的尷尬真是…死也不想再試第二回了。

正開心著呢,結果一低頭就傻了。

輪回千百世,他還是太天真了,就沒見過有誰殺了人還把人燒成灰裝進礦泉水瓶裏,丟進海底的。

費這麽大勁幹嘛啊,還不如餵魚呢?至少還能養活一眾漁民…

他無奈的笑了笑,用半凝實的魂體將骨灰瓶從海底撈起來,向著靈力指示的方向前進,沒過多久就從海裏走出來。

陽光投過鐘離行半透明的身軀,打上他手裏的礦泉水瓶。他把水瓶打開,輕輕一敲,裏面灰白色的粉末仿若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一點點附著在鐘離行的魂體上,與此同時,鐘離行開始瀏覽這具身體的一生。

總結來說,這個叫解川的人簡直就是黴神附體。

解川作為一個普通人,在父母離世後沒有選擇結婚安穩生活,而是作為一個旅人,準備飽覽這世界的大好河山,帶著畢生積蓄旅游到了現在的慶鈴市,還什麽都沒幹呢就被搶劫了。搶劫的是個勞改犯,搶了他的錢不說,臨走還給了他一刀贈品。

解川報了警,警察給他湊了點錢縫了幾針,搶劫的也沒追回來,他傷口又感染了,沒辦法,就想著回老家,找找親朋好友救命。

又沒有錢,原本想借個漁船的光,正巧碰上黑幫火拼,完全就是電影再現。

後來就是被當成對方的俘虜被拷問虐待,垂死再救回來,讓後再折磨到垂死。

鐘離行便是與這樣的恨產生共鳴,才能以人類之軀重臨於世。

無盡輪回早就將輪回之前的記憶消磨的沒剩多少,他如今只記得自己被人所救,不得已陷入輪回,□□獲得靈魂能量,雖然不知道這能量有什麽用,但總歸是先攢著。

或許是人也許是動物,他們悔恨,死後化作強大的願望,以貢獻靈魂的方式,為自己覆仇。

鐘離行通過無盡的實驗得到了輪回完成的要求。

力量封印,沒有提示,沒有重來,沒有成功提示,關於提示這樣說或許有些瑕疵,成功的提示是五感喪失,視覺最後,喪失後的三十分鐘就回讓他所占用的身體回歸原本的狀態。

也就是說,解川的身體等他任務完成就回在原地化成飛灰。

如果他的任務失敗,也就是燒成灰,那麽將會自己以清醒的姿態,體驗一把活活燒死的滋味,任務成功,自然就是獲得力量,凝實魂體。

而他現在的身體就是解川靈魂最痛苦的狀態。

左腹一個三公分左右的刀傷,右臂小骨整個碎掉,手迎風飄蕩,對世界舉了白旗。

這時候的解川第一次經歷傳說中的黑幫的拷問,他求救無門,滿心都是沒有人相信他真的是個普通人的絕望,讓他的靈魂達到痛苦的巔峰,再之後的折磨,明顯就是麻木多些了。

清秀的容貌因為死人的青白而有些恐怖,身上有一些傷口也是過於猙獰。於是他從左眼裏掏出了一把匕首跟一根縫衣針。

他的眼睛是異空間,從中取出的東西宛若水晶,精致的像是實物卻晶瑩剔透。漫長的輪回中,只有這兩樣東西跟他一同經歷,也只有這二者才能放入他的異空間之中。

鐘離行離開岸邊,找到一棵歪七扭八的樹,撿了一根兩指粗細樹枝,用刀處理了下,順著手臂的骨頭塞了進去,用針縫好。

針腳走過的路線留下了一點螢藍色的痕跡,不一會就消失了。

隨後就著濕漉漉的土地,在地上打了個滾,露在外面的皮膚弄臟一點,看著不那麽像一個死人。

把襯衣撕成布條遮住右臂縫合的地方,他的針不用線,而且只對自己有用且外人不可見,能讓他把斷掉的器官縫回去,並且行動無阻。

鐘離行拍拍屁股,想著怎麽開始進入這個城市。

海邊多是富人的房子,為了這個亂七八糟的海景,他們的房子大多獨立且空曠,所以他偷偷摸摸翻了幾個墻頭,別說人了,狗都沒見過一個。

他出來的時候,氣候雖然是擦著夏天的尾巴,可海水還是暖的,現在天都快黑了。他還是沒能走出這個居民區。

因為這具身體死亡有段時間,他能見度本來就不太夠的眼睛就更沒多大作用了,以至於他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的時候,那人已經一手刀劈過來了。

鐘離行中招倒地。

但是遺憾的是,這一手刀的作用只把鐘離行的脊椎骨震錯節了,讓他看起來像是被打昏了,實際上清醒的不行。

跟蹤他的是個年輕人,以鐘離行現在的視力依舊看得見他眼睛裏迸射出的希望的綠光。年輕人打了個電話,對著另一邊興奮的低吼著。

“隊長!我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對,可能是團夥裏出逃的人…沒事了!不用不用!我已經把他制服了,費可大勁了!!…好嘞,我這就把他拎回去!”

骨頭都讓你給我打錯節了你這勁用的還是真不小哦。

年輕人不知道從哪兒扯出來的繩子,三兩下把鐘離行的手捆的死緊,扯著衣服甩到了肩膀上。

鐘離行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報覆他的想法。

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年輕人集合的地方沒多遠,就隔了兩棟別墅。

他扭過頭擡眼看了一下,以他的視力看著像個車庫,實際上就是個車庫。

車庫的最裏邊有一個不大顯眼的門,把手內扣,門口堆滿了垃圾,年輕人扛著他跟搭了件衣服似的,看不出一點用力的地方。

他隨便踢了一腳垃圾,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裏有其他人的聲音,鐘離行扭頭就不能太明顯,加上他的視力實在是不行了,只能看到個大概。

這個屋子多半就是一個小的審訊室,不過人還不少。

“小顧,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嫌疑犯?”

鐘離行沖著聲音扭過頭還沒看清誰在說話,就被丟在地上了。

不應該啊,砸地都嘭的一聲,他扛著咋就輕飄飄的?

“嗯,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我就給他打暈了扛回來了。”

“嘖,小顧啊,鬼鬼祟祟的不一定就是嫌疑犯啊,沒準還是隔壁老王啊!”那個聲音調笑起來。

“啊?!”

“二明!你別在哪汙染人家小顧了!咱們組裏就那麽一個幹凈孩子了!滾一邊去!”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聽聲音,應該是給了第二個人一巴掌。

鐘離行保持著鼻子和嘴同時著地的動作有一會了,雖然沒有痛覺,但是其他感覺還是有的,他索性裝作剛醒來的樣子,在地上哼唧一聲,蠕動起來。

“這麽快就醒了?小顧你這力度不行啊!”

鐘離行被人提了起來,對上了一張有點難以言喻的臉。

本來挺周正的五官,非要在臉蛋上紋個紋身,紋個啥不好,非要紋個蠍子,現在瘦成蝦了都。

他得用多大的忍耐力讓自己不笑出來。

“小顧,你撿回來的這個不是死的吧,臉色跟剛從面缸裏薅出來的似的。”這人說著,順便扯著衣服領子把鐘離行從地上拽進一個房間,塞進椅子裏,拷上一只手銬。

身後年輕人抱著手提電腦和記錄本跟進來。

裝備齊全的,就差桌子上的小臺燈了。

鐘離行歪在椅子上,年輕人把他摔在地上的行為徹底讓他的脊椎骨錯開了,整根骨頭都使不上勁。

“你叫什麽名字?”被叫做二明的男人問他。

鐘離行努力的探出脖子,瞇著眼,然而還是看不清,“你們是什麽人,混混?綁匪?我沒錢了一分都沒有了,孤家寡人一個,你們綁了我一分錢都撈不著。”

“警察。”李尋明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證。

鐘離行費老大勁,也就看見照片上那個嚴肅的小夥子和那三個字。

“姓名。”

“解川,34歲,細城市柳區人,無業游民,出來旅游的,半路被人搶劫了,還受傷了,就想接著海邊的船回家,餓了兩天啥也沒碰上,就讓你們給敲悶棍給帶過來了。”

“……”

“他還挺自覺的。”那年輕人跟見了笑話似的扭頭跟李尋明說,得到白眼一雙。

“這不是被搶劫了,有經驗了嘛…”鐘離行扯著嘴角,一副慫包樣。

“報過警?公安局有備案?”李尋明示意旁邊的年輕人證實。

年輕人就直接打開了手提電腦。報過警的備案聯網之後搜索極快,鐘離行也沒閑著。

“那可不,捅了我一刀,縫了整五針,還是警察同志給我湊的錢呢。”

“你為什麽選擇觀潮景區的海邊?有腦子的都知道,這邊只要出現的船,基本上都是私人的,那些有錢人總不會好心給你送回家吧。”李尋明收起了臉上的表情,嚴肅中還帶著點戾氣。

或許是鐘離行突然被襲擊卻太過平淡的表情,也或許是平淡至極,卻又偽裝成混不吝的語氣,又或是多年來從警經歷養成的習慣,都讓李尋明確信這個叫謝川的人在撒謊。

果然顧林告訴他,慶鈴市公安局最近三個月根本就沒有過叫謝川的人報案。

“你在撒謊,你到底是誰!說出你的目的!你是不是裘林那夥人的探子!”李尋明越說越氣,直接大桌子站了起來。裘林這兩個字很是恨不得用牙磨碎嘍吐地上再踩兩腳。

“……,李警官,我姓解,解決問題的那個解,當姓使的時候念xie。”沈默了一瞬,鐘離行慢悠悠的說道。

空氣謎之尷尬。

換成解川果然就搜出了備案,不僅有報案記錄,還有火車票,旅店住宿的信息都出來了,全國聯網還有他在多個城市留下足跡的記錄。

“…你不好好在老家呆著,亂跑什麽!不亂跑能遭這麽大的罪!”

剛才義憤填膺的怒吼就跟配角自己加戲NG了似的,在場的另外兩個也配合他假裝不知道。

“唉…李警官啊,這你就不知道了,這人啊,走的地方多了,見過的風景多了,做的夢啊,都比旁人的花樣多。”鐘離行意味深長的說著,完了還咂咂嘴。

“真的嗎!”年輕人突然興奮起來,眼睛都亮了。

“那還有假,夢見的美女都不是一般的漂亮!那身段,那臉蛋呦…嘖嘖。”

“唉!李哥,他…”

“去去去去!一邊去!別在這妨礙我!去一邊做夢去!大楊!!給我換個腦子好使的進來,把這小傻子領出去!大楊!大……”李尋明的怒吼突然止住了。

鐘離行努力的向門口看去,還是看不清。

“隊長。”李尋明跟顧林倆人悶悶的喊了一句。

哦,這是頭兒來了,鐘離行一臉趣味的勾起嘴角。

躲過了所有人,唯獨落進了來人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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