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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恩攜清河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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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清河由謝天恩帶著走到府門時,看見一個罩著玉色外衫的小姑娘正低頭拿腳搓著地面,像是等的不耐煩了,餘光瞧見他們走過來,立馬給了清河一記眼刀。

小妹妹你誰?

而我又做錯了什麽。

清河心下一凜,耳邊聽得謝渺沖小姑娘請安。

“郡主怎麽起這麽早?這是要上哪去?郡主昨夜受了涼,可好些了?”

哦!

對不起對不起...

我有點臉盲。

於是清河趕緊也跟明非郡主請了安:“郡主金安。”劍撈上來了嗎?

算了,這會兒還是別問了。

清河正欲提步而去,明非郡主卻伸了手將他攔下了。

“喏!”

清河低頭,只見明非郡主手裏拿了把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長劍,這會兒看不見裏面,只能看見劍鞘上同那對短劍一樣繁覆的花紋。

“送你了。”小郡主將劍往清河懷裏一按,清河怕砸著腳連忙擡手扶住。

“感謝你昨天送我回屋。”

你怎麽不說感謝我昨天撈你上岸呢?

“清河謝過郡主,但是清河不能收。”

“怎麽?!你瞧不起我?”明非一聽有些惱了,“我還不是瞅你喜歡...你若只是喜歡那對短劍,我再讓人打一對送你,不過現下我只有這把飛霜劍。”

清河看明非腰間此刻的確只有形單影只的一把短劍了,想必是此刻還沒撈上來。

謝天恩有些著急了,他還得帶著師父出去耍呢,這半天都沒踏出門去擱這兒磨蹭什麽。

“我師父不喜歡,你自己留著吧,我會送我師父比你這好上一萬倍的。”

謝天恩一把奪過欲將重劍摔在地上,清河眼疾手快先攔住了。

“郡主,清河雖自幼習武,可一直使的都是棍。”清河怕這小郡主面上掛不住,趕緊解釋了幾句,“郡主若是將這飛霜贈了清河,怕是要委屈它了,清河怕是配不上。”

這後半句落在明非郡主耳朵裏可就變了味兒,明非瞥了眼清河握著飛霜的大手,轉身出了府門。

“那就委屈著她吧,你愛要不要。”

...

怎麽這小郡主的脾性跟謝天恩一樣,都跟摔炮似的呢?

清河向謝渺發出求助信號,謝渺笑著附到清河耳邊:“小郡主跟世子爺的脾性可像啦,你還是先收著吧。”

那我就先受著吧。

...

三人後出了府門,見明非並未離去,只在馬車旁抱臂站著。

清河走到馬車邊,抱住謝天恩送上馬車。

“郡主也要一起去麽?”

謝渺從車後取了踏板放在清河腳邊,明非搶先一步踏上馬車。

“去!”

“...”清河沖謝渺發送腦電波:“這是怎麽回事?”謝渺接受完畢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這位姑奶奶突然興起了吧。”

謝天恩單方面散發濃濃的□□味,明非郡主坐下時還順手摸了把謝天恩光滑細膩的腮幫子。

挑釁,這是□□裸的挑釁!謝天恩等清河盤腿坐好,便挪過去坐進清河懷裏。

清河察覺謝天恩不太自然的神態,擡手為他整了整袍邊兒。

謝天恩覺得師父的註意力還是在他身上,安全感便又回來了,於是便往他師父懷裏一靠。

“小天恩,你怎麽還跟三歲小孩兒似的!”明非郡主將胳膊肘撐在小幾上托著小臉正咧著嘴瞅著他。

張三的爺爺活了八十歲...

清河趁著謝天恩跟明非郡主你來我往的勁兒,擡頭打量了一下這馬車。

許是夏日炎熱,怕車廂裏的人覺得煩悶,今日乘的這輛馬車四圍只是垂了藕色紗幔,內裏還掛著細細的水晶簾,大概是為了防紗幔隨風亂飄掃到人臉上,馬車四角還墜著香囊,隱隱有清香拂來。

還是這些王室會享受。

彩雲坊的小夥計擱門邊候著,等馬車走的近了,瞅清了那車頂上刻著六王爺府的標志,不等車停穩了便趕忙抱了踏板迎了上去。

謝渺先松了韁繩跳下車來,小夥計立馬接了他手裏的軟鞭。

車內幾個身影一動,一只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掌從簾後探了出來,緊接著一個穿著鴨卵青色薄衫的清秀男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等清河躍下馬車,謝天恩在車上張開雙臂等著他師父將他抱下去。

“世子,自己下來。”

“將將師父還是抱我上來的...”謝天恩一邊不情願地下了車一邊小聲嘀咕。

我剛剛那是不知道還有踏板這麽個神奇的東西...

謝渺扶著謝天恩下了馬車,準備再扶明非郡主時,只見那明非郡主學著謝天恩的樣兒也沖清河張開雙臂,正歪著頭瞅著清河。

謝渺的呆呆臉重現江湖。

“...”

“自己下來!”謝天恩爆發了。

清河在此多謝天恩壯士這一嗓子...

明非笑得捂著肚子從車上跳了下來。

姑娘,你有點調皮...

謝天恩吼完這一嗓子氣呼呼地拉著清河進了鋪子,謝渺扶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明非郡主也緊跟上來。

有那麽好笑麽?

真是惡趣味...

“世子來取同科袍?”掌事兒的大叔自然認得這名震明極城的世子爺,趕緊請幾人去裏間落座。

“嗯吶!”謝天恩消了消氣,“師父,是叫同科袍。”

清河坐下想了想,哪個同科?

不一會兒掌事的領了三個夥計挑了簾子進來了,掌事兒的大叔眼神好使,一看清河進來時的身量便知這一套便是為這位翩翩公子定做的。

於是大叔擡了手便向清河依次介紹夥計們手上端的物件兒。

“公子請看,這便是浩然冠、溟涬靴、同科袍。”

清河遙看了過去,件件都挺好的,只不過件件都不像他的東西,就拿那同科袍來說,他真沒穿過這麽烏漆墨黑的衣服,人家一直都穿小清新的衣服,比如什麽蟹殼青啦、水色啦、雪青啦...顯得我那是一個清秀瀟灑...

大叔看清河興致缺缺,心下明了,一般清河這年紀的小夥子吧都愛穿那淺色衣服,顯得人風流倜儻,大叔嘿嘿一笑:“公子,可莫要小瞧了俺們這彩雲坊的手藝,公子不妨一試。”

“師父試試?”

“清河試試?”

“小先生試試?”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清河便沖大叔點了點頭,跟著換衣服去了。

謝天恩跟明非都是坐不住的,就那半壺水燒開的功夫耐心就等沒了,兩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今天第一次達成了一致意見,同時站起身往清河進去的隔間走。

謝渺一看,那我也去湊個熱鬧唄。

三人便在隔間的小門那兒勾著脖子往裏瞅。

謝渺這一看覺得,喲!這衣服真好看!

明非這一看覺得心漏跳了半拍。

謝天恩這一看只覺得他師父好像不是他師父了,但是他師父確實就擱那站著呢,怎麽有點陌生...他有點慌,只想再喊一聲師父確認一下。

他這麽想了,也這麽做了。

“師父!”

清河正張著胳膊等大叔幫他整好外袍,聽見謝天恩的聲音,擡頭朝門口看去,望見了謝渺的呆呆臉,勾唇一笑。

謝渺:喲!這人氣質也不一樣了!

明非:奇怪...我的小心臟跳得好快...

謝天恩:嗯,沒錯,是我師父。

“世子爺,看看你師父是不是立馬不一樣了?”大叔退到一旁,拉過一面等身銅鏡。

清河往銅鏡裏望去,只見鏡面上有位男子,該男子頭戴玉冠,身著玄青色外袍,內裏是深蒼色的長衫,腰間有條寬寬的鴉青色腰帶。

清河低頭,見腰帶上還用銀線繡著麒麟,細看才發覺袖口上還浮著祥雲暗紋。

也不知這同科袍是用了什麽料子,衣袍晃動時還閃著金色的小點兒。一定很貴...

謝天恩跑到清河身側;“師父,你可還喜歡?”

“喜歡。”

“什麽感覺?”謝渺也進來了。

什麽感覺?

頭有點沈...

身上有點熱...

謝天恩和謝渺圍著清河打量時,明非卻沒進去,轉了個身倚在門邊。

這人好生奇怪...昨夜還是個清秀少年,怎的此時突然像個大男人了,穿得跟我爹似的,但是比我爹好看。回想剛剛看到的清河,自己還朝人頸窩那瞅了老大會兒,仿佛額上又現昨夜的溫熱之感。這人真奇怪...郡主的臉慢慢地紅透了。

此時六王爺府內,謝崇下了早朝正給他愛妻畫眉玩兒,他愛妻突然想起來什麽好玩的事兒撲哧一笑,謝崇就畫歪了。

“合兒覺得癢?”謝崇拿了軟巾給他愛妻擦眉毛,“堅持一下,我這都畫歪了。”

“哥哥可想聽個趣事?”謝崇他愛妻閉上眼睛由著謝崇擦眉毛。

“你盡管講,我要是不笑算我輸。”

“昨夜席上,天恩跟我講要等著他師父娶他!”謝崇他愛妻面上止不住的笑意。

謝崇聽言也笑了。

“這小兔崽子整日胡說八道。”

“他要是兔崽子你是什麽?”

謝崇輕輕地給了他愛妻一個腦瓜崩:“你就是兔兒娘!”

謝崇他愛妻又輕笑一陣。

“我跟小兔崽子說,要他將清河看緊了莫被別人娶走了。結果後來明非落了水,清河將明非抱回去,天恩跟在後頭緊張得那個小臉都變樣了。”

“行了,你也別老是逗他,回頭再給清河添亂子...等過了清河冠禮,我想給清河安排門親事了...”

謝崇他愛妻睜開眼,果真看見謝崇皺了眉。

“清河出身確是有些難言,你們這邊就是窮講究什麽門當戶對的,那有點門臉的小姑娘家定會瞧不上清河,你若隨便找了尋常小戶,我倒是替覺得清河這好孩子覺得不值呢。”

謝崇他愛妻一下便說中了謝崇的心事。

“...清河倒是不在意這些個,我只想為清河尋朵解語花,只是這知書達禮的小姑娘...該去哪找呢...”

知書達禮的小姑娘城裏一抓一大把,但哪個家裏不是有頭有臉的?

這問題又繞回來了。

謝崇他愛妻一歪頭:“這解語花也不一定非得是知書達禮的小姑娘啊!”

“你說的也對...可這清河老是悶在山裏不出來,哪有什麽機會結識呢...”

“你跟清河商量商量。”謝崇他愛妻話沒說完又笑了起來,“讓清河等幾年,等兔崽子及笄了就讓清河娶了他!咱倆一下省了倆心事。”

“我發現你才是那個小兔崽子。”

...

“郡主?”

清河出來時發現明非正倚在門邊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正神游著的明非被清河嚇了一跳,只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好像被人抓了個正著。

“幹什麽!!”

女孩的心思你猜一個試試?

清河手上牽著謝天恩,身上已換回來時衣衫。

“世子要帶我去下館子,郡主不一起麽?”你要提前回去我也沒有什麽意見。

“當然一起!”

明非說完直沖沖出去了,只剩下布簾子擱那兒晃晃悠悠。

“師父,我明非姐姐可是嚇著你了?”

“沒有,我只覺得郡主真是瀟灑倜儻。”

我還覺得這個布簾子挺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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