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2)
關燈
小
中
大
主要是我和他說話隔著安陽公主這個面具的原因，我才那麽安之若素，若是去掉安陽公主這個身份，唉，少不了要雞飛狗跳一番。
於是我不嘚瑟了，喝了點清粥，便洗漱睡下。
慕璉應該也是聽進了我的話，所以我還沒睡著，他就回到了東廂閣，說是今晚在這裏睡。
我本來還很自覺的朝裏面挪了挪，空出了足夠睡三個人的位置，但慕璉毫不領情，在丫鬟們退出房間後，撤出一張狐裘披著，就在對面書架前的躺椅上睡了。
我本想說什麽，又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便任由他去。
就這樣，慕璉差不多隔三差五的就要來那張躺椅上睡一次。我琢磨著，這虎皮躺椅雖然舒服，但也沒有高床軟枕來得趁人心。我知道竹香是他的心腹，便支會竹香把那躺椅弄得和床一樣舒服，借口為——“本公主喜歡在床上看書，把躺椅弄得像床一樣，可以省去脫衣脫鞋的麻煩。”
慕璉對於我的善良，一個謝字都沒有，他肯定覺得我是應該，畢竟他因安陽公主和昭燁的事戴了綠帽子。
在幕府的生活真的很無趣，可無趣又能怎樣，因為元神的原因，我無法自己修煉，回到娑羅山不過找只公麻雀傳宗接代而已，還能做什麽呢。而現在這般守著慕璉，其實也挺好，至少可以保他一個平安，即便他不認我這個師父，我也是認他當徒弟的。
為師的心啊……
+++
說慕府生活無聊，其實也不完全對，偶爾還是有些波折的，比如——
“皇上微服私訪了。”
得到皇上親自來看望我的消息，我有些無奈，但還是在竹香緊急打理下，出了蘭亭居。
來到正廳，慕家的男丁們基本上都來了，而女人麽除了慕尚三子那三位都有背景的正夫人外，其他人，都還暫且沒有資格進泰然軒。
皇帝和慕尚都在，我進去後，先是拜了拜皇帝，再拜了拜慕尚，接著把告我一輩的叔叔阿銀都拜了一圈，這才落到座。
額角一滴汗，我麻十一以後嫁人，絕不嫁這種人口覆雜的，逮只沒親戚的麻雀，就將就將就好了。
提到以後，我不由生起憂戚，以慕璉的壽命來說，少不得還要在人間待個幾十年，這日子，怎麽有種沒法再過下去的感覺。
“安陽，你在慕府，沒有給慕大人他們添亂吧。”皇帝這話說得巧，明明是希望我添亂來著。
我未開腔，慕尚倒先發言了，“公主乖順得很，聖上不必擔心。”
畢竟是外公，皇帝在慕尚面前，還是相當尊敬，只笑道：“不給您老添麻煩就好，要是她耍公主脾氣，您老直接用家法，不用礙她公主的身份。”
我聽得欷歔，我麻十一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虛偽的鳥便是金燦燦和銀輝輝，而來到人間後我才驚覺，金燦燦和銀輝輝簡直可愛得要命。
皇帝和慕尚各自恭敬對話，卻一個比一個虛偽，我用眼角瞧了瞧慕璉，他端坐在那裏，雖然無甚表情，嘴角卻隱隱有笑意。
我就知道。
也不知從何時起，我才漸漸發現慕璉對人的嘲笑，都不是白來的，被他嘲笑的人，一定是該被笑的。
這群人聊得實在太歡，從我嫁來的基本生活一直飛到了梨園宮的修葺問題，我扯了扯嘴巴，勉強一笑道：“皇兄，爺爺，安陽有些不適，先告退了。”
我這話一說，廳裏的大大小小才發現我才是皇帝今日來的原因，忙噓寒問暖，問我怎麽了。末了，也不知誰小聲來了一句“該不是有了吧。”頓時，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皇帝的臉是僵的，慕尚的臉是喜的，慕揚慕維等人的臉都是好奇的，賀蘭郡主的臉則是疑慮的，慕璉的臉是白的，而我的臉，如果我自己的感覺沒錯，應該是紅的。
於是我這臉一紅，更加讓眾人相信我很可能有孕的事，慕尚連忙讓人去喚大夫，並讓慕璉親自送我回去。
慕璉沈著臉，眼中極其嫌厭地扶起了我。
我知道，他肯定以為我懷孕了，而且這孩子一定是昭燁的。唉，雖然口中說著不介意，但好歹也是自己堂堂正正娶回來的媳婦，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自己的爺爺還要他去細心照顧，喚作是我，估計沒那麽好脾氣，別提攙扶了，早一刀砍了。
不過慕璉這人有潔癖，不喜血腥味，砍應該是不會砍我了，但說不定會毒死我，於是在返回蘭亭居的路上，我就著急的帖著他老實道：“相信我，我沒懷孕。”
他卻譏誚回了二字：“難說。”
“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額……這對話琢磨著怎麽這麽熟悉。
慕璉似乎也覺得有些熟悉，扶著我的手不由緊了緊。
“你怎麽了？”我見他眉間突然浮現一絲痛苦，還以為他是因為綠帽子的事急火攻心了，連忙道：“我真沒懷，大夫來了你就知道了。”
他斜眼瞥了我一下，眉眼又恢覆了那一片風輕雲淡的樣子，一言不發的松開我的手，朝東廂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四
到了東廂閣，大夫早已候著。一雙小眼睛瞅了瞅我的臉色，又隔著香帕診斷了一番，才搖了搖頭，遺憾道：“沒有。”
聞言，被慕尚派來的四個老婆子頓時流露出了失望，我訕訕的笑了笑，慕尚還真是想抱曾孫子想瘋了，都還沒確診，就把有經驗的老媽子派了來。
大夫似乎怕這個不幸的消息讓我這個公主不快，於是趕緊道：“但是公主請放心，草民從未見過像公主這樣脈搏穩健的人，想是公主身體狀態很好，加以努力，草民想，呃，很快就能有孩子的。”
“嗯，我也覺得。”
老媽子們的臉色緩和了些，慕璉的臉色卻白了又白。
+++
折騰了半天，我又累了。
也不知是不是在長華殿住的那段時間，被昭燁慣出了一聲懶氣，在慕府的這段日子，動不動就想睡覺。
外面又下雪了，看著白茫茫的一片，我琢磨著，也許這麽容易犯困，也跟現在是冬天有關。
送走大夫等人後，我才得了清靜，又想倒頭睡去，可我剛剛坐到床上，就見慕璉拿起了我放在妝臺上的易容丹。
雖然理智告訴我慕璉是看不出什麽來的，畢竟昭燁的技術實在是巧奪天工，但可能是做賊心虛的原因吧，我直接走了過去，一把拽走了慕璉才拿起的藥盒。
“這是清露丹，養身的。”我下意識的回答，面色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裏卻在後悔沒控制住自己的行為。慕璉這個人，一向多疑得很，定會盤根問到底的。
可這一次，他沒有。只是用古怪的眼神瞧了我一眼後，便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呼呼……好險。
我打開藥盒，裏面還有五顆，要不要讓昭燁提前再備一些呢？
+++
除了皇帝那一波外，我今個兒閑來無事溜到廷芳園又是一波。
這廷芳園是慕尚三子慕言府中的後花園，因為和侯芳園用長廊打通了，我也就不知不覺的走了過去。
繞過兩個假山，正好聽見一群丫鬟在那裏驚呼——
“九小姐，危險啊。”
“九小姐，快下來。”
“九小姐，您別去，讓阿木去啊。”
……
九小姐，慕思？
這個淘氣鬼，又在折騰下人了？
我循聲而去，正好看著高高的房檐上，那個穿著大白棉襖衣裳的小丫頭，摸索著前行，那顫顫巍巍的樣子，讓看的人急得一把汗。
“這是在做什麽？”我走到丫鬟們旁邊詢問。
許是她們太關註慕思的緣故，竟不知身後發問人的是安陽公主，於是頭也沒回，極不耐心道：“自己沒長眼睛不會看啊，九小姐的風箏落到房檐上了。”
“哦。”
我又擡眼瞧著，慕思果然作怪，大冬天的放什麽風箏，又不是風季，今個兒雖然晴空方好，但也沒什麽風啊。
就在我研究著天氣時，身邊丫鬟齊起驚呼，差點嚇沒了我的魂。
“九小姐——”
我想，若是我出手不那麽快的話，丫鬟們今天就得徹底沒魂。
拽著風箏的慕思臉色煞白，想來她也被剛剛差點死掉的瞬間嚇壞了，遲遲沒有反應。
我放下她，冷聲道：“人一生可沒那麽多好運，下次你再這麽胡鬧，指不定就死了。”
許是我說的神色太淩厲了，慕思嘩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若是別人訓斥她，她的忠心丫鬟們估計就要開罵了，可一見我是安陽公主，便只有拉過慕思，怯怯的道了一聲：“公主安康。”
我點頭，算是應了她們。
轉身欲走，慕思卻突然大叫道：“壞女人，你憑什麽罵本小姐。”
呦呵，脾氣越來越大了，我回頭來了一句，“一，因為本公主救了你的命，二，因為本公主是公主而你只是個小姐，三，因為本公主嫁給你七哥後就是你的七嫂，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罵你。”
慕思這小鬼頭一向嘴快巧舌，可被我這麽一說後，只有呆呆的楞著，小臉蛋上淚水盈盈的，倒看得我有些不忍心，覺得自己真是個欺淩弱小的混賬。
我剛要瞥過頭去，慕思卻又吼道：“你……你才不是我七嫂，我七哥根本就不喜歡你。”
“是嗎，那你七哥喜歡誰。”
本是順口一走，誰知慕思卻皺著小眉頭，鄭重其事道：“我七哥喜歡的是十一姐姐，若不是你這個壞女人□□來，十一姐姐早就嫁給我七哥了。”
我楞了楞，不知為何突然有種悲從中來，竟恍恍惚惚的走回到慕思面前，蹲下身，保持和她對視的高度，道：“你錯了，你七哥喜歡的人不是什麽麻十一，而是冬堇。”
慕思估計是被我突然這麽語重心長的闡述嚇著了，沒說話。
我瞧著她大眼睛淚滾滾的，眼睛竟也忍不住酸澀，想要眼淚滾滾，不過我若是當著這麽些個丫家丁落淚，指不定他們還會以為我和慕璉怎麽怎麽了，那我和他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營造的和諧夫妻形象可就徹底毀了，想到這一層，我連忙伸手拍了拍慕思的小腦袋，逃也似的跑走了。
++++
經歷慕思這小波後，我終於迎來了蘇家的大波。
接到蘇家老夫人邀請喝茶的帖子，我一口香茶就直接噴了出來，也不管當著竹香竹靜她們有沒有什麽形象了。
慕家對安陽公主不熟悉，可是蘇家熟悉啊，而且蘇家世代和修真門派交好，門中弟子不少都會術法不是普通人，要是都像昭燁那般火眼金睛，我不僅身份被揭穿，連性命也得搭進去。
於是我讓竹香等人退下後，趕緊用鳳吟佩通知了昭燁。
我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昭燁卻溫和的寬慰道：“你放心，安陽自小幽居深宮，偶爾在外習藝，與蘇家沒什麽過多接觸，所以你保持自然就好了，我會先行一步到蘇家，到時候遇到不能回答的你就昂臉撇臉，不予理睬，我會替你回答。”
“昂臉撇臉就可以了？”
“對啊，因為安陽就是那種脾氣。”
我點了點頭，不知為何昭燁就是能給我一種像家一樣的溫暖感覺，聽著他那和緩的聲音這麽一說，稍稍緊張的心也便安平了。
“對了昭燁，安陽還好吧？”
“你放心，她很好。”
“嗯嗯，那就好。”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了她不少錢。”
“錢算什麽，若不是你，現在就是她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哦。”我心一下就平衡了，“對了，昭燁，蘇家的人都有修真，我會不會被看出身份？”
“你是不相信我配的藥嗎？”昭燁笑笑，“你放心，他們真正有本事的人，基本是在外，不在家。好了，那就先這樣，我這就動身去蘇家。”
“嗯，好。”
鳳吟佩白光閃了閃，覆歸正常。
知道昭燁會先去給我鋪路後，我的心也就如梳妝臺上的大圓鏡一般的平滑了，帶著竹香非常鎮定的奔去了蘇家老宅。而我之所以要把竹香帶上，不外乎知道她是慕璉的人，由她報告慕璉，就省得我親自去了。
馬車軲轆軲轆地將我拉到了洛城的最南邊。
比起慕府大門的恢宏壯闊，蘇家的大門確實很低調，掩映在一排排修竹後，由於道路較窄，我坐的又是慕璉的豪華版大馬車，所以只得提前下車，順著光滑的石板路一路走過去。
蘇家的人早就在門口處候著了我，我由竹香攙扶著，在管家的指引下，順著修竹一路過去，頗有種曲徑通幽之感。
迎接我的是瑤貴妃的哥哥，也就是說安陽得喚他一聲舅舅，可是瑤貴妃早逝，安陽過繼在皇後膝下，所以這一聲舅舅也是可以免的，反倒是這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見了我，得拜上一拜。
“起來吧。”我擡了擡手，“不必多禮。”
我因為對蘇家各種人物不熟，所以也不準備喊名字喊稱呼了，直接道：“老夫人在哪？”
“在後花園，公主請。”
於是又是一段默默不語任由別人帶著前行的路。
等到在園中飄過一石橋，穿過一假山，路過幾座閣樓後，我終於是來到了老夫人邀請我和下午茶的地方。
湖上亭子裏人影憧憧，我卻一眼就瞧見了那一襲玄色。長發被銀冠綰正，袖口處白梅飄香，許久不見昭燁，似乎感覺對方更英挺了。
“公主。”昭燁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悠悠的轉過身來，溫和一笑。
“昭燁。”我名字一出口就有些懊悔，心想當著外人的面是不是該叫他國師大人，昭燁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密密的聲音在我耳中流過——“無礙，安陽到哪裏都是這般直呼別人的名字。”
雖然有聲音在耳中出現，但昭燁卻並沒有動一動雙唇，看來他是在用靈力與我傳密。看來這下無論被問到什麽，都不怕了。
我剛要入亭，竹香就被管家一個請的姿勢示意離開了，竹香很懂事，默默的瞧了亭中都有哪些人後，幽幽地走了。
我這才跟著安陽的舅舅去到了亭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五
亭子的石桌上雖然擺著各□□人的清香點心，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是沒什麽機會吃的。
裏或站或坐的人不多，但重要人物都在——老夫人，老太爺，瑤貴妃的幾個兄弟……我心中暗笑，除了老夫人外都是蘇家的男丁，看來這本就是一場嚴肅的政治會議，老邁的老夫人不過是借過來發請帖的理由。
畢竟是長輩，我本想欠身問禮，昭燁卻告知，直接坐下喝茶吃東西，不要理會他們。額，第一次，我對安陽本人的這種囂張無禮表示無上的崇拜和感激。
我聽昭燁話，一屁股坐了，然後還沒等人開口，就拿起了一塊冰雪玲瓏糕。
除了昭燁微微笑著外，眾人的臉都抽了一下，但誰都沒說話，沈默半響後，老太爺才忍不住單刀直入，“安陽，你在慕府的生活還好吧。”
“挺好。”我吞下糕點，漫不經心道，“吃得好睡得好，沒事打打麻將，偶爾出去逛逛，心情好了還可以看看戲聽聽書什麽的。”
聽著我這般回答，昭燁的笑意明顯了，可老太爺額頭上的皺紋卻加深了。
對方似乎知道跟安陽委婉說話沒有用，於是直言道：“你在慕府有沒有註意到不同尋常的事。”
我有些下意識惡心這種當間諜的事，而且昭燁還說了安陽公主除了是蘇家人生的外，基本上和蘇家沒什麽關系，吃的用的都不靠你，憑什麽要幫你們對付慕家，但我想，若我態度強硬，蘇家人難免就會覺得我這棋子沒用，指不定會送另外的棋子來，於是我忍住那種想直接走人的沖動，順著對方的問道答道：“沒什麽異常的，只是他們也察覺到你們想要對付他們，所以有些惶惶不安。”
“惶惶不安？”
“是啊，不安。“
“怎麽可能？”安陽的舅舅不相信的笑了一聲，顯然他覺得慕府這顆大樹穩穩當當不懼風雨。
“任誰過好了和平日子都不想再多生事的。”昭燁終於開口了，他走過來，站在我身後，暗香浮來，我心便定然。
“難得一聚，何不把話說開了。”昭燁侃侃而談，迅速把洛城的政治形勢拉了一遍。“慕府雖然家大業大，但是在職之人都很恪守本分，並沒有做出什麽實際舉動，蘇家是保皇一族，但不是皇帝排除異己的武器，當今聖上年輕氣盛，難免會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慕尚作為一國宰相，提出反對只是分內，而且朝野之上各有爭執本就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就算是在中央集權最明顯的女帝時代，宰相也可以和女帝在朝廷裏為政事據理相爭，更何況現在的皇上比起女帝的雄才偉略，何止差了十萬八千裏。”
我咽了咽喉嚨，這個皇帝好可憐，被昭燁說成這樣。
“所以，整個帝國若全都按照皇帝一個人的意思來，那可就真是大周的危急了，我想我這話，你們是再明白不過的。身為保皇一脈的蘇家，不是要保皇帝，而是要保護整個姬氏家族乃至整個大周帝國……安陽在慕府的這段時間，所有的情況都會過我的耳目，所以你們也不必對她多加盤問了，慕府對大周忠心耿耿，全沒有謀反的意思，但若你們硬要滅除他們，還不惜對他們扣上反賊的帽子，姬氏的列祖列宗乃至蘇家的列祖列宗會如何看待……在其位，謀其事，我身為帝國國師，除了要保護帝國與修真界抗衡，更重要的是維持國家的穩定，對於要挑起戰爭的人，就莫怪我昭燁無情無義。”
負手而立的昭燁好有氣勢，這一席話說下來，對面一幹男人臉色變來變去，面面相覷都，莫不是慘白一片。
於是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昭燁雖是蘇家出來的人，但他的地位顯然高於整個蘇家。
“安陽，我們走吧。”
“嗯？哦”
我還沒反應過來，昭燁便拉著我出了亭子。
遠遠的走出來後，我忍不住好奇道：“昭燁，你在蘇家到底是什麽地位啊？”
昭燁低頭對我笑笑，“說出來你別吃驚。”
“嗯。”
“我的輩分若真算起來，應該是老太爺的爺爺輩。”
“哦，這樣。”我的確不吃驚，昭燁能一眼看穿我真身，這般修為少說也有個百八十年的。
“那我先回宮了，有什麽事，就用鳳吟佩找我。”
“嗯嗯，謝謝你昭燁。”
“該是我對你說謝謝。”昭燁溫和一笑，便緩緩升起，殘影一滯，眨眼消失。
高手！我感嘆了一聲，便去找竹香返回。
+++
其實皇帝、慕思和蘇家這些波，都不怎麽洶湧，最洶湧的，還是謝子萱過生日那一波。
謝家和慕家世代交好，慕璉和謝子安又是一起胡作非為的兄弟，謝子安的胞妹謝子萱過生日，我作為慕璉的妻子，於清於理都得去。因此，我習慣性的披上一件赤紅狐裘，就跟著慕家的其他女眷去了謝家。
畢竟是謝家大小姐啊，生日氣派還是頗大，幾十桌酒席，熱鬧非凡，還請來了京城有名的戲班子助興。
長輩們坐一桌，而我們這些和謝子萱同輩的人，便做了一桌。
於是時隔這麽久，我又見到了洛城四少。
趙暉似乎長胖了不少，經過一個秋天的儲備，他的脂肪便在這個冬天熠熠生輝了，聽說他早娶了妻，到如今我才看見他妻子的模樣，一個文文弱弱的女子，恭順的坐在趙暉旁邊，讓我看著，頓生鮮花插牛糞之感。
聽說趙暉的父母是為了讓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受點感染，才萬裏挑一的找到這個出自書香門第的李小姐，可看著趙暉氣勢磅礴的吃肉喝酒，而她則只能在一邊默默嘆氣的樣子，我便得知，趙暉父母的願望終究是落空了。
而老二謝子安還是那麽風流，雖然未娶正妻，左右兩邊卻各自坐著貌美如花的侍妾，聽說這兩位侍妾的家庭都不錯，可還是甘願來謝家為妾，我不由想起袁水清說的話……二哥在這感情方面的事，很擅長……
瞧著這兩侍妾只是偶爾偷瞄慕璉但大部分時間都凝望謝子安的情況，她們對謝子安應該是真愛。
再順著位置游移，看到袁水清。
他還是一襲青衣磊拓的樣子，只是比起從前的淡然，現在的他眉目始終帶著淡淡的愁緒，也不知道是在愁什麽。
謝子萱因為是正角，坐在正位上，而慕璉因為地位最高不能做下位，便坐到了她身邊，我是慕璉的妻子，自然也坐在了他身邊，由於我和謝子萱分坐慕璉左右，過往來人們也都知道謝子萱和慕璉的關系，因此都小聲嘀咕著把我和謝子萱作比較，從他們的竊竊私語和眉來眼去中，我可以得知，在他們看來，我除了身份高於謝子萱外，每一樣能和人家相比。
安陽公主，你的風評真差，不過我想要是我麻十一本人坐在這裏，唯一的身份都拿不出手，就妄論其他了。
一桌子就我們九人，目光所及卻是數不清的菜。只可惜，我吃素，看著一桌子的美食佳肴，我尷尬的笑了笑，表示無奈。
酒過三巡後，身為主人家的謝子萱自然發現了我的筷子幾乎沒動，於是很溫和的問了一句：“公主，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菜很好吃。”
“呵，你一口都沒吃，怎麽能說出好吃這種話。”謝子安笑瞇瞇的看著我，嘴角滿是嘲諷。
我訕訕一笑。“呵，原來你一直在看著本公主啊。”
他臉色白了白，“誰一直看你了。”
“那你怎麽知道我一口都沒吃。”我理直氣壯。
謝子安楞了楞，瞪著我眼睛呆滯了一下，才饒有深意道：“我說安陽表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伶牙俐齒了。”
額……雖然我很想扳回去，但是謝子安能說出這句話，表明了他似乎比較了解安陽公主的情況，所以我決定不逞口舌之利，沈默是金。可謝子安卻不想放過我似的，又道：“都說女大十八變，我倒覺得表妹你嫁人後是七十二變啊，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大紅色的東西，現在怎麽聽說你老穿紅衣呢？”
要你管，我心郁郁，就這“穿紅衣才不覺得自己□□”的小習慣，至於拿出來說事嗎。
“表哥說得對，女子嫁人之後自是不同的，我自從穿了紅嫁衣，便覺得這紅色越看越順眼了，對於本公主的著裝，你有什麽意見嗎？”
“你公主的身份都擡出來了，我哪還敢有什麽意見。”謝子安左擁右抱，不再說什麽，自顧自地和他的美人調笑。
那嘴對嘴餵酒的樣子，我看得心驚肉跳，雖說是家宴，但還是請了不少外人，謝大公子我說你能規矩些嗎。
對於謝子安的行為，大家好像都很淡定，於是不淡定的我，也決定裝淡定了。
因為他們吃得太香，尤其是趙暉，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吃得唾沫橫飛，我實在有些忍不下去了，便夾了幾根青菜，而這時慕璉似乎終於醒悟自己是我夫君了，很是熱情的給我夾了一塊大雞腿。
我看著雞腿，突然想起以前當野人時吃考山雞的情景，每次他吃的時候，都要對我的素食主義嘲諷一番。其實我那時確實很想吃，但阿娘對我多年的教育已成了習慣，即便十分眼饞，也不能犯了葷。於是我看著這香噴噴的雞腿，只有默默哀傷自道：雞其實也能算是鳥類動物的變異，這是同胞，不能相殘啊！
等我終於穩住心神，擡起頭的時候，才發現慕璉竟然一直死死的盯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六
註意到慕璉的緊逼目光，我手不由一抖，筷子就掉了。
見我這般，慕璉面無表情的臉卻突然笑了，語氣悠然地對身後的竹香道：“香兒，給公主再拿一雙來。”
“是。”竹香微微欠身一禮，便速速領命而去。
我的心莫名的緊張起來，可慕璉卻又收回了他的目光，恢覆成剛剛無謂的狀態，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完全不管我。我又得了自在，便忽略那根大雞腿，繼續啃我的蘿蔔和青菜。
晚宴並沒有鬧得很晚，許是長輩們都在的原因，謝子安他們想玩也玩不開，便都各自歸了家，只約了下次把沒盡的興補上。
我和慕璉回到東廂閣，洗漱一番後，便讓丫鬟們退下了。
和往常一樣，我準備外袍一脫就爬到床上，可我剛剛解下腰帶，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我驚了一道，這屋子裏只有我和慕璉，所以這抱住我的人，除了他還會有誰。可慕璉這是要做什麽？如果我沒記錯，這近一個月來，他基本上沒怎麽用正眼瞧我，就算到房間睡覺也是很自覺的睡他的躺椅，所以……
他這樣抱著我，是幾個意思？
“你？”
我還沒發問，就感覺到溫潤的唇，落在了我的耳朵上。
這這這……這難不成是血氣方剛喝了幾杯酒就要找人釋放釋放的節奏嗎……
我突然想起替嫁前，昭燁教給我的術法，不洞房就無礙，若是慕璉要洞房，我就可以用那術法搞暈他，畢竟我只是易容，而不是移魂，身體還是我自己的啊。
我正思量著要不要攻擊他時，他卻輕咬著我的耳根，然後溫柔的喚了一聲“十一。”
我驚悚了，下意識的就以為他是在喚我，身心那個劇蕩啊……可仔細一想，慕璉從沒這樣喚過我，而且，安陽公主不就是十一公主嗎。於是我心有瞬間安下心來，只回了句：“呃，夫君突然這麽喚我，是想要和我當真正的夫妻嗎？”
他抱著我的身體顫了一下，我剛想著是不是該推開他了，就被他扳過身子。一個猝不及防，吻就落在了我唇上。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的眼睛竟也是大大的，因此透過他澄明的瞳眸，我看到了自己的慌張，也看到了自己的驚訝，更可怕的是，我居然看到了自己一閃而逝的情難自禁。
我一把推開了他，當然，用了靈力，反正大家都知道安陽公主去蜀山學過藝，有靈氣也沒有什麽奇怪的，而這一次我還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下手不是很重，慕璉沒有嘴角出血，所以他也沒像上次那麽生氣，只是淡淡的看著我。
原本波瀾不驚的眉眼裏，卻漸漸泛起秋水般的盈盈，於是——我又瘆了。
“那那那……個……”
“歇著吧。”
我慌慌張張不知要說什麽，慕璉卻給了個臺階下，說了歇下的話後，便去到房間的另一頭找他的躺椅了。
我有些悻悻然，外袍也不脫了，乖乖摸到床邊，拉過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道是防他耐不住寂寞，還是防自己耐不住寂寞。
一夜無話。
第二日我起來的時候，慕璉已經不在屋裏了。
於是我便琢磨著，說不定昨晚上就是自己的一個夢，呃，還是個chun夢……只是為什麽那種夢的對象是慕璉……拋除我對他過去有那麽一點情感外，主要，恐怕還是因為我麻十一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異性輕薄，就是被他……唉，不夢見他夢見誰，難不成是阿雲……
一想到我和阿雲那啥，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趕緊喝了兩口茶，壓壓驚。
說起阿雲，他可算是我麻十一三十多年來唯一一個朋友，當然，也是異性朋友，不過最初我認識阿雲的時候，可不知道他是男的。
還記得那是我入學百鳥學院的第一天。
因為初級班的動物都還不能化形，所以一身紅毛的我站在那裏，真可謂是相當的拉風，再加上我那時不能凝聚靈力的事還不沒被發覺，我麻十一依舊是娑羅山的一代神童，我的出現自然引來社會各界廣泛關註，不過阿雲可就沒有那麽高的人氣了。
因是雲雀，個頭本來就小，加之他那時候還一身灰毛，著實讓人提不上關切的心情。
當時大家的座位是按照抽簽來的，所以我和阿雲很機緣巧合的成了同桌。
按照雲姿後來的說法，他對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冷淡高傲好像誰都欠了我萬百兩銀子的樣子，而我對他的第一印象，自然沒有他那麽犀利，主要是因為我對他實在提不起什麽印象，那時候的雲姿，實在是太容易被忽視了。
然而很快，他就沒那麽容易被忽視了，相對於我上課時候的正襟危坐，雲姿簡直就是多動多疑多玩癥重度患者，沒有一節課是安分的，然而奇跡的是，他居然會會考試都只排在我後面。
我很震驚，一度以為除了我麻十一外，娑羅山原來還有另外一個神童，而這種錯覺一直持續到我們交情很熟後他樂呵呵的告訴我他其實都是抄我的卷子為止，但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自然也不好戳穿他。只是我心中一直很憤憤，畢竟我被人稱為是學霸，可是他卻被人稱為是學神，是個人，不對，是只鳥，都抑郁啊……
至於我為什麽和這個臉皮比城墻還厚的鳥成為了朋友，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在幾次金燦燦銀輝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於是我不嘚瑟了，喝了點清粥，便洗漱睡下。
慕璉應該也是聽進了我的話，所以我還沒睡著，他就回到了東廂閣，說是今晚在這裏睡。
我本來還很自覺的朝裏面挪了挪，空出了足夠睡三個人的位置，但慕璉毫不領情，在丫鬟們退出房間後，撤出一張狐裘披著，就在對面書架前的躺椅上睡了。
我本想說什麽，又覺得沒什麽好說的，便任由他去。
就這樣，慕璉差不多隔三差五的就要來那張躺椅上睡一次。我琢磨著，這虎皮躺椅雖然舒服，但也沒有高床軟枕來得趁人心。我知道竹香是他的心腹，便支會竹香把那躺椅弄得和床一樣舒服，借口為——“本公主喜歡在床上看書，把躺椅弄得像床一樣，可以省去脫衣脫鞋的麻煩。”
慕璉對於我的善良，一個謝字都沒有，他肯定覺得我是應該，畢竟他因安陽公主和昭燁的事戴了綠帽子。
在幕府的生活真的很無趣，可無趣又能怎樣，因為元神的原因，我無法自己修煉，回到娑羅山不過找只公麻雀傳宗接代而已，還能做什麽呢。而現在這般守著慕璉，其實也挺好，至少可以保他一個平安，即便他不認我這個師父，我也是認他當徒弟的。
為師的心啊……
+++
說慕府生活無聊，其實也不完全對，偶爾還是有些波折的，比如——
“皇上微服私訪了。”
得到皇上親自來看望我的消息，我有些無奈，但還是在竹香緊急打理下，出了蘭亭居。
來到正廳，慕家的男丁們基本上都來了，而女人麽除了慕尚三子那三位都有背景的正夫人外，其他人，都還暫且沒有資格進泰然軒。
皇帝和慕尚都在，我進去後，先是拜了拜皇帝，再拜了拜慕尚，接著把告我一輩的叔叔阿銀都拜了一圈，這才落到座。
額角一滴汗，我麻十一以後嫁人，絕不嫁這種人口覆雜的，逮只沒親戚的麻雀，就將就將就好了。
提到以後，我不由生起憂戚，以慕璉的壽命來說，少不得還要在人間待個幾十年，這日子，怎麽有種沒法再過下去的感覺。
“安陽，你在慕府，沒有給慕大人他們添亂吧。”皇帝這話說得巧，明明是希望我添亂來著。
我未開腔，慕尚倒先發言了，“公主乖順得很，聖上不必擔心。”
畢竟是外公，皇帝在慕尚面前，還是相當尊敬，只笑道：“不給您老添麻煩就好，要是她耍公主脾氣，您老直接用家法，不用礙她公主的身份。”
我聽得欷歔，我麻十一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虛偽的鳥便是金燦燦和銀輝輝，而來到人間後我才驚覺，金燦燦和銀輝輝簡直可愛得要命。
皇帝和慕尚各自恭敬對話，卻一個比一個虛偽，我用眼角瞧了瞧慕璉，他端坐在那裏，雖然無甚表情，嘴角卻隱隱有笑意。
我就知道。
也不知從何時起，我才漸漸發現慕璉對人的嘲笑，都不是白來的，被他嘲笑的人，一定是該被笑的。
這群人聊得實在太歡，從我嫁來的基本生活一直飛到了梨園宮的修葺問題，我扯了扯嘴巴，勉強一笑道：“皇兄，爺爺，安陽有些不適，先告退了。”
我這話一說，廳裏的大大小小才發現我才是皇帝今日來的原因，忙噓寒問暖，問我怎麽了。末了，也不知誰小聲來了一句“該不是有了吧。”頓時，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皇帝的臉是僵的，慕尚的臉是喜的，慕揚慕維等人的臉都是好奇的，賀蘭郡主的臉則是疑慮的，慕璉的臉是白的，而我的臉，如果我自己的感覺沒錯，應該是紅的。
於是我這臉一紅，更加讓眾人相信我很可能有孕的事，慕尚連忙讓人去喚大夫，並讓慕璉親自送我回去。
慕璉沈著臉，眼中極其嫌厭地扶起了我。
我知道，他肯定以為我懷孕了，而且這孩子一定是昭燁的。唉，雖然口中說著不介意，但好歹也是自己堂堂正正娶回來的媳婦，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自己的爺爺還要他去細心照顧，喚作是我，估計沒那麽好脾氣，別提攙扶了，早一刀砍了。
不過慕璉這人有潔癖，不喜血腥味，砍應該是不會砍我了，但說不定會毒死我，於是在返回蘭亭居的路上，我就著急的帖著他老實道：“相信我，我沒懷孕。”
他卻譏誚回了二字：“難說。”
“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額……這對話琢磨著怎麽這麽熟悉。
慕璉似乎也覺得有些熟悉，扶著我的手不由緊了緊。
“你怎麽了？”我見他眉間突然浮現一絲痛苦，還以為他是因為綠帽子的事急火攻心了，連忙道：“我真沒懷，大夫來了你就知道了。”
他斜眼瞥了我一下，眉眼又恢覆了那一片風輕雲淡的樣子，一言不發的松開我的手，朝東廂閣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四
到了東廂閣，大夫早已候著。一雙小眼睛瞅了瞅我的臉色，又隔著香帕診斷了一番，才搖了搖頭，遺憾道：“沒有。”
聞言，被慕尚派來的四個老婆子頓時流露出了失望，我訕訕的笑了笑，慕尚還真是想抱曾孫子想瘋了，都還沒確診，就把有經驗的老媽子派了來。
大夫似乎怕這個不幸的消息讓我這個公主不快，於是趕緊道：“但是公主請放心，草民從未見過像公主這樣脈搏穩健的人，想是公主身體狀態很好，加以努力，草民想，呃，很快就能有孩子的。”
“嗯，我也覺得。”
老媽子們的臉色緩和了些，慕璉的臉色卻白了又白。
+++
折騰了半天，我又累了。
也不知是不是在長華殿住的那段時間，被昭燁慣出了一聲懶氣，在慕府的這段日子，動不動就想睡覺。
外面又下雪了，看著白茫茫的一片，我琢磨著，也許這麽容易犯困，也跟現在是冬天有關。
送走大夫等人後，我才得了清靜，又想倒頭睡去，可我剛剛坐到床上，就見慕璉拿起了我放在妝臺上的易容丹。
雖然理智告訴我慕璉是看不出什麽來的，畢竟昭燁的技術實在是巧奪天工，但可能是做賊心虛的原因吧，我直接走了過去，一把拽走了慕璉才拿起的藥盒。
“這是清露丹，養身的。”我下意識的回答，面色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裏卻在後悔沒控制住自己的行為。慕璉這個人，一向多疑得很，定會盤根問到底的。
可這一次，他沒有。只是用古怪的眼神瞧了我一眼後，便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呼呼……好險。
我打開藥盒，裏面還有五顆，要不要讓昭燁提前再備一些呢？
+++
除了皇帝那一波外，我今個兒閑來無事溜到廷芳園又是一波。
這廷芳園是慕尚三子慕言府中的後花園，因為和侯芳園用長廊打通了，我也就不知不覺的走了過去。
繞過兩個假山，正好聽見一群丫鬟在那裏驚呼——
“九小姐，危險啊。”
“九小姐，快下來。”
“九小姐，您別去，讓阿木去啊。”
……
九小姐，慕思？
這個淘氣鬼，又在折騰下人了？
我循聲而去，正好看著高高的房檐上，那個穿著大白棉襖衣裳的小丫頭，摸索著前行，那顫顫巍巍的樣子，讓看的人急得一把汗。
“這是在做什麽？”我走到丫鬟們旁邊詢問。
許是她們太關註慕思的緣故，竟不知身後發問人的是安陽公主，於是頭也沒回，極不耐心道：“自己沒長眼睛不會看啊，九小姐的風箏落到房檐上了。”
“哦。”
我又擡眼瞧著，慕思果然作怪，大冬天的放什麽風箏，又不是風季，今個兒雖然晴空方好，但也沒什麽風啊。
就在我研究著天氣時，身邊丫鬟齊起驚呼，差點嚇沒了我的魂。
“九小姐——”
我想，若是我出手不那麽快的話，丫鬟們今天就得徹底沒魂。
拽著風箏的慕思臉色煞白，想來她也被剛剛差點死掉的瞬間嚇壞了，遲遲沒有反應。
我放下她，冷聲道：“人一生可沒那麽多好運，下次你再這麽胡鬧，指不定就死了。”
許是我說的神色太淩厲了，慕思嘩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若是別人訓斥她，她的忠心丫鬟們估計就要開罵了，可一見我是安陽公主，便只有拉過慕思，怯怯的道了一聲：“公主安康。”
我點頭，算是應了她們。
轉身欲走，慕思卻突然大叫道：“壞女人，你憑什麽罵本小姐。”
呦呵，脾氣越來越大了，我回頭來了一句，“一，因為本公主救了你的命，二，因為本公主是公主而你只是個小姐，三，因為本公主嫁給你七哥後就是你的七嫂，你說我有沒有資格罵你。”
慕思這小鬼頭一向嘴快巧舌，可被我這麽一說後，只有呆呆的楞著，小臉蛋上淚水盈盈的，倒看得我有些不忍心，覺得自己真是個欺淩弱小的混賬。
我剛要瞥過頭去，慕思卻又吼道：“你……你才不是我七嫂，我七哥根本就不喜歡你。”
“是嗎，那你七哥喜歡誰。”
本是順口一走，誰知慕思卻皺著小眉頭，鄭重其事道：“我七哥喜歡的是十一姐姐，若不是你這個壞女人□□來，十一姐姐早就嫁給我七哥了。”
我楞了楞，不知為何突然有種悲從中來，竟恍恍惚惚的走回到慕思面前，蹲下身，保持和她對視的高度，道：“你錯了，你七哥喜歡的人不是什麽麻十一，而是冬堇。”
慕思估計是被我突然這麽語重心長的闡述嚇著了，沒說話。
我瞧著她大眼睛淚滾滾的，眼睛竟也忍不住酸澀，想要眼淚滾滾，不過我若是當著這麽些個丫家丁落淚，指不定他們還會以為我和慕璉怎麽怎麽了，那我和他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營造的和諧夫妻形象可就徹底毀了，想到這一層，我連忙伸手拍了拍慕思的小腦袋，逃也似的跑走了。
++++
經歷慕思這小波後，我終於迎來了蘇家的大波。
接到蘇家老夫人邀請喝茶的帖子，我一口香茶就直接噴了出來，也不管當著竹香竹靜她們有沒有什麽形象了。
慕家對安陽公主不熟悉，可是蘇家熟悉啊，而且蘇家世代和修真門派交好，門中弟子不少都會術法不是普通人，要是都像昭燁那般火眼金睛，我不僅身份被揭穿，連性命也得搭進去。
於是我讓竹香等人退下後，趕緊用鳳吟佩通知了昭燁。
我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昭燁卻溫和的寬慰道：“你放心，安陽自小幽居深宮，偶爾在外習藝，與蘇家沒什麽過多接觸，所以你保持自然就好了，我會先行一步到蘇家，到時候遇到不能回答的你就昂臉撇臉，不予理睬，我會替你回答。”
“昂臉撇臉就可以了？”
“對啊，因為安陽就是那種脾氣。”
我點了點頭，不知為何昭燁就是能給我一種像家一樣的溫暖感覺，聽著他那和緩的聲音這麽一說，稍稍緊張的心也便安平了。
“對了昭燁，安陽還好吧？”
“你放心，她很好。”
“嗯嗯，那就好。”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了她不少錢。”
“錢算什麽，若不是你，現在就是她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哦。”我心一下就平衡了，“對了，昭燁，蘇家的人都有修真，我會不會被看出身份？”
“你是不相信我配的藥嗎？”昭燁笑笑，“你放心，他們真正有本事的人，基本是在外，不在家。好了，那就先這樣，我這就動身去蘇家。”
“嗯，好。”
鳳吟佩白光閃了閃，覆歸正常。
知道昭燁會先去給我鋪路後，我的心也就如梳妝臺上的大圓鏡一般的平滑了，帶著竹香非常鎮定的奔去了蘇家老宅。而我之所以要把竹香帶上，不外乎知道她是慕璉的人，由她報告慕璉，就省得我親自去了。
馬車軲轆軲轆地將我拉到了洛城的最南邊。
比起慕府大門的恢宏壯闊，蘇家的大門確實很低調，掩映在一排排修竹後，由於道路較窄，我坐的又是慕璉的豪華版大馬車，所以只得提前下車，順著光滑的石板路一路走過去。
蘇家的人早就在門口處候著了我，我由竹香攙扶著，在管家的指引下，順著修竹一路過去，頗有種曲徑通幽之感。
迎接我的是瑤貴妃的哥哥，也就是說安陽得喚他一聲舅舅，可是瑤貴妃早逝，安陽過繼在皇後膝下，所以這一聲舅舅也是可以免的，反倒是這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見了我，得拜上一拜。
“起來吧。”我擡了擡手，“不必多禮。”
我因為對蘇家各種人物不熟，所以也不準備喊名字喊稱呼了，直接道：“老夫人在哪？”
“在後花園，公主請。”
於是又是一段默默不語任由別人帶著前行的路。
等到在園中飄過一石橋，穿過一假山，路過幾座閣樓後，我終於是來到了老夫人邀請我和下午茶的地方。
湖上亭子裏人影憧憧，我卻一眼就瞧見了那一襲玄色。長發被銀冠綰正，袖口處白梅飄香，許久不見昭燁，似乎感覺對方更英挺了。
“公主。”昭燁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悠悠的轉過身來，溫和一笑。
“昭燁。”我名字一出口就有些懊悔，心想當著外人的面是不是該叫他國師大人，昭燁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密密的聲音在我耳中流過——“無礙，安陽到哪裏都是這般直呼別人的名字。”
雖然有聲音在耳中出現，但昭燁卻並沒有動一動雙唇，看來他是在用靈力與我傳密。看來這下無論被問到什麽，都不怕了。
我剛要入亭，竹香就被管家一個請的姿勢示意離開了，竹香很懂事，默默的瞧了亭中都有哪些人後，幽幽地走了。
我這才跟著安陽的舅舅去到了亭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五
亭子的石桌上雖然擺著各□□人的清香點心，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是沒什麽機會吃的。
裏或站或坐的人不多，但重要人物都在——老夫人，老太爺，瑤貴妃的幾個兄弟……我心中暗笑，除了老夫人外都是蘇家的男丁，看來這本就是一場嚴肅的政治會議，老邁的老夫人不過是借過來發請帖的理由。
畢竟是長輩，我本想欠身問禮，昭燁卻告知，直接坐下喝茶吃東西，不要理會他們。額，第一次，我對安陽本人的這種囂張無禮表示無上的崇拜和感激。
我聽昭燁話，一屁股坐了，然後還沒等人開口，就拿起了一塊冰雪玲瓏糕。
除了昭燁微微笑著外，眾人的臉都抽了一下，但誰都沒說話，沈默半響後，老太爺才忍不住單刀直入，“安陽，你在慕府的生活還好吧。”
“挺好。”我吞下糕點，漫不經心道，“吃得好睡得好，沒事打打麻將，偶爾出去逛逛，心情好了還可以看看戲聽聽書什麽的。”
聽著我這般回答，昭燁的笑意明顯了，可老太爺額頭上的皺紋卻加深了。
對方似乎知道跟安陽委婉說話沒有用，於是直言道：“你在慕府有沒有註意到不同尋常的事。”
我有些下意識惡心這種當間諜的事，而且昭燁還說了安陽公主除了是蘇家人生的外，基本上和蘇家沒什麽關系，吃的用的都不靠你，憑什麽要幫你們對付慕家，但我想，若我態度強硬，蘇家人難免就會覺得我這棋子沒用，指不定會送另外的棋子來，於是我忍住那種想直接走人的沖動，順著對方的問道答道：“沒什麽異常的，只是他們也察覺到你們想要對付他們，所以有些惶惶不安。”
“惶惶不安？”
“是啊，不安。“
“怎麽可能？”安陽的舅舅不相信的笑了一聲，顯然他覺得慕府這顆大樹穩穩當當不懼風雨。
“任誰過好了和平日子都不想再多生事的。”昭燁終於開口了，他走過來，站在我身後，暗香浮來，我心便定然。
“難得一聚，何不把話說開了。”昭燁侃侃而談，迅速把洛城的政治形勢拉了一遍。“慕府雖然家大業大，但是在職之人都很恪守本分，並沒有做出什麽實際舉動，蘇家是保皇一族，但不是皇帝排除異己的武器，當今聖上年輕氣盛，難免會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慕尚作為一國宰相，提出反對只是分內，而且朝野之上各有爭執本就是在正常不過的事，就算是在中央集權最明顯的女帝時代，宰相也可以和女帝在朝廷裏為政事據理相爭，更何況現在的皇上比起女帝的雄才偉略，何止差了十萬八千裏。”
我咽了咽喉嚨，這個皇帝好可憐，被昭燁說成這樣。
“所以，整個帝國若全都按照皇帝一個人的意思來，那可就真是大周的危急了，我想我這話，你們是再明白不過的。身為保皇一脈的蘇家，不是要保皇帝，而是要保護整個姬氏家族乃至整個大周帝國……安陽在慕府的這段時間，所有的情況都會過我的耳目，所以你們也不必對她多加盤問了，慕府對大周忠心耿耿，全沒有謀反的意思，但若你們硬要滅除他們，還不惜對他們扣上反賊的帽子，姬氏的列祖列宗乃至蘇家的列祖列宗會如何看待……在其位，謀其事，我身為帝國國師，除了要保護帝國與修真界抗衡，更重要的是維持國家的穩定，對於要挑起戰爭的人，就莫怪我昭燁無情無義。”
負手而立的昭燁好有氣勢，這一席話說下來，對面一幹男人臉色變來變去，面面相覷都，莫不是慘白一片。
於是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昭燁雖是蘇家出來的人，但他的地位顯然高於整個蘇家。
“安陽，我們走吧。”
“嗯？哦”
我還沒反應過來，昭燁便拉著我出了亭子。
遠遠的走出來後，我忍不住好奇道：“昭燁，你在蘇家到底是什麽地位啊？”
昭燁低頭對我笑笑，“說出來你別吃驚。”
“嗯。”
“我的輩分若真算起來，應該是老太爺的爺爺輩。”
“哦，這樣。”我的確不吃驚，昭燁能一眼看穿我真身，這般修為少說也有個百八十年的。
“那我先回宮了，有什麽事，就用鳳吟佩找我。”
“嗯嗯，謝謝你昭燁。”
“該是我對你說謝謝。”昭燁溫和一笑，便緩緩升起，殘影一滯，眨眼消失。
高手！我感嘆了一聲，便去找竹香返回。
+++
其實皇帝、慕思和蘇家這些波，都不怎麽洶湧，最洶湧的，還是謝子萱過生日那一波。
謝家和慕家世代交好，慕璉和謝子安又是一起胡作非為的兄弟，謝子安的胞妹謝子萱過生日，我作為慕璉的妻子，於清於理都得去。因此，我習慣性的披上一件赤紅狐裘，就跟著慕家的其他女眷去了謝家。
畢竟是謝家大小姐啊，生日氣派還是頗大，幾十桌酒席，熱鬧非凡，還請來了京城有名的戲班子助興。
長輩們坐一桌，而我們這些和謝子萱同輩的人，便做了一桌。
於是時隔這麽久，我又見到了洛城四少。
趙暉似乎長胖了不少，經過一個秋天的儲備，他的脂肪便在這個冬天熠熠生輝了，聽說他早娶了妻，到如今我才看見他妻子的模樣，一個文文弱弱的女子，恭順的坐在趙暉旁邊，讓我看著，頓生鮮花插牛糞之感。
聽說趙暉的父母是為了讓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受點感染，才萬裏挑一的找到這個出自書香門第的李小姐，可看著趙暉氣勢磅礴的吃肉喝酒，而她則只能在一邊默默嘆氣的樣子，我便得知，趙暉父母的願望終究是落空了。
而老二謝子安還是那麽風流，雖然未娶正妻，左右兩邊卻各自坐著貌美如花的侍妾，聽說這兩位侍妾的家庭都不錯，可還是甘願來謝家為妾，我不由想起袁水清說的話……二哥在這感情方面的事，很擅長……
瞧著這兩侍妾只是偶爾偷瞄慕璉但大部分時間都凝望謝子安的情況，她們對謝子安應該是真愛。
再順著位置游移，看到袁水清。
他還是一襲青衣磊拓的樣子，只是比起從前的淡然，現在的他眉目始終帶著淡淡的愁緒，也不知道是在愁什麽。
謝子萱因為是正角，坐在正位上，而慕璉因為地位最高不能做下位，便坐到了她身邊，我是慕璉的妻子，自然也坐在了他身邊，由於我和謝子萱分坐慕璉左右，過往來人們也都知道謝子萱和慕璉的關系，因此都小聲嘀咕著把我和謝子萱作比較，從他們的竊竊私語和眉來眼去中，我可以得知，在他們看來，我除了身份高於謝子萱外，每一樣能和人家相比。
安陽公主，你的風評真差，不過我想要是我麻十一本人坐在這裏，唯一的身份都拿不出手，就妄論其他了。
一桌子就我們九人，目光所及卻是數不清的菜。只可惜，我吃素，看著一桌子的美食佳肴，我尷尬的笑了笑，表示無奈。
酒過三巡後，身為主人家的謝子萱自然發現了我的筷子幾乎沒動，於是很溫和的問了一句：“公主，菜不合胃口嗎？”
“沒有，菜很好吃。”
“呵，你一口都沒吃，怎麽能說出好吃這種話。”謝子安笑瞇瞇的看著我，嘴角滿是嘲諷。
我訕訕一笑。“呵，原來你一直在看著本公主啊。”
他臉色白了白，“誰一直看你了。”
“那你怎麽知道我一口都沒吃。”我理直氣壯。
謝子安楞了楞，瞪著我眼睛呆滯了一下，才饒有深意道：“我說安陽表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伶牙俐齒了。”
額……雖然我很想扳回去，但是謝子安能說出這句話，表明了他似乎比較了解安陽公主的情況，所以我決定不逞口舌之利，沈默是金。可謝子安卻不想放過我似的，又道：“都說女大十八變，我倒覺得表妹你嫁人後是七十二變啊，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大紅色的東西，現在怎麽聽說你老穿紅衣呢？”
要你管，我心郁郁，就這“穿紅衣才不覺得自己□□”的小習慣，至於拿出來說事嗎。
“表哥說得對，女子嫁人之後自是不同的，我自從穿了紅嫁衣，便覺得這紅色越看越順眼了，對於本公主的著裝，你有什麽意見嗎？”
“你公主的身份都擡出來了，我哪還敢有什麽意見。”謝子安左擁右抱，不再說什麽，自顧自地和他的美人調笑。
那嘴對嘴餵酒的樣子，我看得心驚肉跳，雖說是家宴，但還是請了不少外人，謝大公子我說你能規矩些嗎。
對於謝子安的行為，大家好像都很淡定，於是不淡定的我，也決定裝淡定了。
因為他們吃得太香，尤其是趙暉，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吃得唾沫橫飛，我實在有些忍不下去了，便夾了幾根青菜，而這時慕璉似乎終於醒悟自己是我夫君了，很是熱情的給我夾了一塊大雞腿。
我看著雞腿，突然想起以前當野人時吃考山雞的情景，每次他吃的時候，都要對我的素食主義嘲諷一番。其實我那時確實很想吃，但阿娘對我多年的教育已成了習慣，即便十分眼饞，也不能犯了葷。於是我看著這香噴噴的雞腿，只有默默哀傷自道：雞其實也能算是鳥類動物的變異，這是同胞，不能相殘啊！
等我終於穩住心神，擡起頭的時候，才發現慕璉竟然一直死死的盯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六
註意到慕璉的緊逼目光，我手不由一抖，筷子就掉了。
見我這般，慕璉面無表情的臉卻突然笑了，語氣悠然地對身後的竹香道：“香兒，給公主再拿一雙來。”
“是。”竹香微微欠身一禮，便速速領命而去。
我的心莫名的緊張起來，可慕璉卻又收回了他的目光，恢覆成剛剛無謂的狀態，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完全不管我。我又得了自在，便忽略那根大雞腿，繼續啃我的蘿蔔和青菜。
晚宴並沒有鬧得很晚，許是長輩們都在的原因，謝子安他們想玩也玩不開，便都各自歸了家，只約了下次把沒盡的興補上。
我和慕璉回到東廂閣，洗漱一番後，便讓丫鬟們退下了。
和往常一樣，我準備外袍一脫就爬到床上，可我剛剛解下腰帶，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我驚了一道，這屋子裏只有我和慕璉，所以這抱住我的人，除了他還會有誰。可慕璉這是要做什麽？如果我沒記錯，這近一個月來，他基本上沒怎麽用正眼瞧我，就算到房間睡覺也是很自覺的睡他的躺椅，所以……
他這樣抱著我，是幾個意思？
“你？”
我還沒發問，就感覺到溫潤的唇，落在了我的耳朵上。
這這這……這難不成是血氣方剛喝了幾杯酒就要找人釋放釋放的節奏嗎……
我突然想起替嫁前，昭燁教給我的術法，不洞房就無礙，若是慕璉要洞房，我就可以用那術法搞暈他，畢竟我只是易容，而不是移魂，身體還是我自己的啊。
我正思量著要不要攻擊他時，他卻輕咬著我的耳根，然後溫柔的喚了一聲“十一。”
我驚悚了，下意識的就以為他是在喚我，身心那個劇蕩啊……可仔細一想，慕璉從沒這樣喚過我，而且，安陽公主不就是十一公主嗎。於是我心有瞬間安下心來，只回了句：“呃，夫君突然這麽喚我，是想要和我當真正的夫妻嗎？”
他抱著我的身體顫了一下，我剛想著是不是該推開他了，就被他扳過身子。一個猝不及防，吻就落在了我唇上。
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的眼睛竟也是大大的，因此透過他澄明的瞳眸，我看到了自己的慌張，也看到了自己的驚訝，更可怕的是，我居然看到了自己一閃而逝的情難自禁。
我一把推開了他，當然，用了靈力，反正大家都知道安陽公主去蜀山學過藝，有靈氣也沒有什麽奇怪的，而這一次我還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下手不是很重，慕璉沒有嘴角出血，所以他也沒像上次那麽生氣，只是淡淡的看著我。
原本波瀾不驚的眉眼裏，卻漸漸泛起秋水般的盈盈，於是——我又瘆了。
“那那那……個……”
“歇著吧。”
我慌慌張張不知要說什麽，慕璉卻給了個臺階下，說了歇下的話後，便去到房間的另一頭找他的躺椅了。
我有些悻悻然，外袍也不脫了，乖乖摸到床邊，拉過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道是防他耐不住寂寞，還是防自己耐不住寂寞。
一夜無話。
第二日我起來的時候，慕璉已經不在屋裏了。
於是我便琢磨著，說不定昨晚上就是自己的一個夢，呃，還是個chun夢……只是為什麽那種夢的對象是慕璉……拋除我對他過去有那麽一點情感外，主要，恐怕還是因為我麻十一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異性輕薄，就是被他……唉，不夢見他夢見誰，難不成是阿雲……
一想到我和阿雲那啥，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趕緊喝了兩口茶，壓壓驚。
說起阿雲，他可算是我麻十一三十多年來唯一一個朋友，當然，也是異性朋友，不過最初我認識阿雲的時候，可不知道他是男的。
還記得那是我入學百鳥學院的第一天。
因為初級班的動物都還不能化形，所以一身紅毛的我站在那裏，真可謂是相當的拉風，再加上我那時不能凝聚靈力的事還不沒被發覺，我麻十一依舊是娑羅山的一代神童，我的出現自然引來社會各界廣泛關註，不過阿雲可就沒有那麽高的人氣了。
因是雲雀，個頭本來就小，加之他那時候還一身灰毛，著實讓人提不上關切的心情。
當時大家的座位是按照抽簽來的，所以我和阿雲很機緣巧合的成了同桌。
按照雲姿後來的說法，他對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冷淡高傲好像誰都欠了我萬百兩銀子的樣子，而我對他的第一印象，自然沒有他那麽犀利，主要是因為我對他實在提不起什麽印象，那時候的雲姿，實在是太容易被忽視了。
然而很快，他就沒那麽容易被忽視了，相對於我上課時候的正襟危坐，雲姿簡直就是多動多疑多玩癥重度患者，沒有一節課是安分的，然而奇跡的是，他居然會會考試都只排在我後面。
我很震驚，一度以為除了我麻十一外，娑羅山原來還有另外一個神童，而這種錯覺一直持續到我們交情很熟後他樂呵呵的告訴我他其實都是抄我的卷子為止，但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自然也不好戳穿他。只是我心中一直很憤憤，畢竟我被人稱為是學霸，可是他卻被人稱為是學神，是個人，不對，是只鳥，都抑郁啊……
至於我為什麽和這個臉皮比城墻還厚的鳥成為了朋友，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在幾次金燦燦銀輝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