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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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凡煙聽到小朱喚她, 匆忙收起手機跑出去, “怎麽啦?”

“吃烤肉啦!”

小朱站在一群人中間,人家正圍著桌子吃烤肉,他們自己烤一部分,服務生幫他們烤一部分。

小朱把一套餐具遞給韓凡煙,看了一圈,然後把自己身邊的男生往外猛地一推, “起開,挪個地方。”

男生被小朱嚇一跳, 嘴裏一邊喊著“等會兒等會兒等會兒”, 一邊夾了一大塊兒肉帶走了。

“凡煙姐過來過來。”小朱朝韓凡煙招手。

韓凡煙擠到餐桌旁,找了一圈, “有紙巾嗎?”

“喏,”一只手很快速的遞來兩張紙巾,韓凡煙一擡頭, 是任朗。

“謝謝。”韓凡煙朝他笑了笑, 接過紙巾把餐具又細細的擦了一遍。

肉質很鮮嫩, 腌出來的味道也好, 韓凡煙不怎麽喜歡吃肉, 但是這頓還是吃了很多。

大家都是做銷售的,性格開朗善於言談, 飯桌上笑話不斷, 給韓凡煙逗得前仰後合。

席間,程媛媛吃完之後沒有和眾人一起玩笑, 落寞離席,人太多了沒有什麽人察覺,這個場景卻落在韓凡煙的眼裏。

韓凡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走出去,跟著程媛媛走到了一個通風的走廊裏。

這裏離山離水都近,即使太陽曬著,風吹過來也是涼爽的。

程媛媛和兜裏摸出一支煙來,回頭看到韓凡煙,叫了她一聲,“韓部長。”

程媛媛低頭點煙,韓凡煙問:“還有嗎?來一支。”

程媛媛看著韓凡煙挑了挑眉,“你也會抽煙?”

韓凡煙笑了笑,兀自拿過程媛媛的煙盒從裏面磕出一支,熟練的點火。

煙霧縹緲起來,兩個人靜靜的站著,誰也沒有說話。

一支煙快要燃盡,程媛媛低下頭,“凡煙,你戀愛過嗎?”

她沒有叫她“韓部長”,而是直接喚了名字。

韓凡煙吸了口煙,笑容有點淡,也有點冷,“當然。”

“其實我真的拼盡全力在愛他。”

這句話說出來,聲音已經有一點顫抖,有一點哽咽。

韓凡煙知道她說的是吳越。

這件事沒有發生之前,誰都認為程媛媛和吳越是最完美的一對兒,男俊女嬌,程媛媛開朗大方,業績很好,在公司很有人緣,相反吳越卻不大愛說話,總是在程媛媛身後默默地跟著她,寵著她。

倆人個性互補,怎麽看怎麽般配。

就連韓凡煙都覺得吳越愛慘了程媛媛。

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吳越居然會拋棄程媛媛出軌。

“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些短信的時候是一種什麽感覺。”程媛媛說:“他跟她說晚安,說她是他最心愛的人,到最後我知道了整件事情,想要找吳越說明白,吳越給張新奇發的竟然是,一切都有他承擔,不希望把張新奇卷進來。”

韓凡煙靜靜的吸了口煙,煙霧在她的眼前飄渺著。

程媛媛說,“一直到最後,我覺得我居然成了一個劊子手,吳越成了保護著小賤人的一把傘,他們你儂我儂,我卻成了真正黑暗的那個人。”

程媛媛頓了好久,韓凡煙知道,她是在整理情緒,再說下去她可能當著韓凡煙的面哭出來。

韓凡煙沒有打斷程媛媛,也沒有出聲。

程媛媛也是一個倔強的女孩子,韓凡煙其實也有過這種時候,跟別人傾訴的時候,如果連續說下去就會哭出來。

他們這種女孩,都不希望別人看到她們的眼淚。

過了一會兒,程媛媛繼續道:“我現在不是難過,是灰心,對他灰心,對愛情灰心,更對自己灰心了。”

“你覺得你自己是劊子手嗎?”韓凡煙把煙頭摁滅,問道,“你覺得你自己是黑暗的人嗎?”

程媛媛沒有回答,靜靜的看著韓凡煙。

“如果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別人說的話又何必在意,如果覺得自己是,”韓凡煙高傲的笑了笑,“那又怎麽樣呢?是就是咯,是他們不仁在先,就算你現在甩吳越一個耳光,那又怎麽樣?一報還一報,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程媛媛楞住了。

“所以沒有那麽多想法,隨心而已,如果你現在不爽吳越,那就去他辦公室,砸了他的東西,大鬧一頓,讓他在整個許氏混不下去,或者你能想到的任何懲罰他的辦法,你都可以去做。”

韓凡煙頓了頓,說,“只要你自己能夠承受你的行為帶來的後果,比如說你要去殺了吳越,那麽也沒有人攔得住你,但是你要想好你承受的後果,你想要在公司鬧一場,你就要承受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被劈腿這件事情,只要你能承受,你就可以隨心。”

“凡煙姐,我真沒有想到這番話會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程媛媛用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韓凡煙,“我一直覺得你是那種霸道女上司,在公司裏面……諂媚上級的。”

韓凡煙被程媛媛的形容逗笑,“我就是覺得你別把自己劃在一個小的圈圈裏,自己出不來,其實人人都是第一次活在這個世上,我們都有權利讓自己活的開心。”

“是,”程媛媛說,“我現在就是覺得,不值,這四年,太他媽不值了。”

韓凡煙看著遠方,層雲渺渺,樹蔭茂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過幾年你再回過頭來想想,其實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實和程媛媛聊一聊是韓凡煙一開始就想好了的,他們說張新奇是吳越的情/婦,這個詞每每被韓凡煙想起,她心裏都會覺得不舒服。

如果程媛媛心裏能好受一點,她想她也會好受一點。韓凡煙從下武俠小說看得太多,胸中自小就有一股正氣。

吃完飯,眾人嚷嚷著要唱歌,都知道韓部長唱歌好聽,韓凡煙想走,被眾人拉著沒走了。

“光是唱歌也沒有意思,咱們這樣,唱歌系統打分最高的和最低的那個人來個互動怎麽樣?”喧鬧之中有一位男士站起來提議道。

這個提議一出獲得了大眾的認可。

“好啊,那什麽互動啊?”

“真心話大冒險唄?”那位男士想了半天,說道,“就懲罰這兩個人。”

眾人對於這麽幼稚的懲罰方式表示鄙夷,但是大家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比這更好的建議出來。

於是也就只能奉行這個,最經典的才是最永恒的。

第一個他們就要求韓凡煙出場,想要先暖一下場子,直接拋出重頭戲出來,話筒推過來,韓凡煙沒有辦法推辭,就著話筒說道,“我先說一點啊,我只唱歌,不參加你們的游戲,就當是我拋磚引玉了,你們好好玩。”

“那不行,玩就是玩,韓部長來都來了就一塊兒玩嘛。”

韓凡煙擺擺手,那邊伴奏已經起了,韓凡煙沒再多說。

她點的是梁靜茹的《會呼吸的痛》。從大一就開始喜歡這首歌,大二剛離開許嘉樹那段時間,都是這首歌陪著她入眠。

以前聽不得,更唱不得,現在許嘉樹回來了,韓凡煙倒想嘗試嘗試。

“在東京鐵塔,第一次眺望。”

“看燈火模仿,墜落的星光。”

“我終於到達,但卻更悲傷。”

“一個人完成,我們的夢想。”

那個時候韓凡煙的夢想很簡單,開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雇一到兩個營業員,或者幹脆自己忙活,有的時候許嘉樹在外面跑業務,韓凡煙在家看點,晚上倆人一起回家,韓凡煙做幾道可口的飯菜,許嘉樹可能會心疼韓凡煙,洗了碗之後抱著她,手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捏一捏。

那都是最平淡的幸福,韓凡煙很是向往。

但是後來,這些向往隨著她的離開,全都破碎了。

“遺憾是會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愛的歌會痛,”

“看你的信會痛,”

“連沈默也痛。”

音樂總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帶著人穿越時空,穿越人海,仿佛眼前就是那個人,張開手就能擁抱到一樣。

韓凡煙閉著眼睛,一首歌唱完,全場響起掌聲,不約而同的。

總覺得人群中有道火辣辣的目光註視著自己,韓凡煙順著那種感覺尋去,是任朗。

韓凡煙也沒有不好意思,挺大方的朝他笑了笑。

任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一曲終了,得分九十四,系統自動響起歡呼,場上也響起了歡呼。

其實這種系統判分是不準的,有的時候已經走音了依然能得很高的分數,有一些很好聽的反而拿不到高分,像韓凡煙這種,又好聽分數又高的簡直不常見。

韓凡煙放下麥,他們又開始熱熱鬧鬧的選人了,韓凡煙和周圍人打了聲招呼,走出喧鬧的KTV室。

煙這種東西不能沾,沾了就會總想著它,現在韓凡煙煙癮又犯了,有方才烤肉的男服務生經過,韓凡煙叫了一聲。

“有煙嗎?”

男服務生還楞了一下,“有。”

從上衣兜裏掏出煙來遞給韓凡煙,韓凡煙拿出一支。

“火在這。”服務生有主動把火兒拿出來。

“謝謝。”

韓凡煙朝服務生笑了笑,年輕的男服務生頓時有點臉紅。

韓凡煙含著煙站在窗邊,腦海裏似乎還有那個揮之不去的人影。

一支煙快要燃盡,韓凡煙的手機響了。

——也不知道響了多久,韓凡煙剛好拿出手機想要看時間才看到有電話進來。

“餵?”

他的號碼她始終都沒存,但是打了好幾通電話了,記不下來也已經熟悉了,韓凡煙知道是許嘉樹的電話。

“你的玩具手機還好用嗎?”電話那邊響起許嘉樹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絲戲謔。

止不住的嘴角上揚。

韓凡煙的手指甲習慣性的扣著窗縫,有只小蟲子在窗臺上爬來爬去,韓凡煙似乎被這種小蟲子吸引到了。

“好用啊,很好用。”韓凡煙故意氣他,“怎麽?羨慕啊?”

“是,羨慕,”許嘉樹說,“晚上拿來給我玩玩。”

“不給。”

“那晚上我就只好玩你了。”

“……”走廊裏沒人,韓凡煙小聲又嚴厲的:“許嘉樹!”

許嘉樹輕輕笑起來,“誰讓你抽煙的?”

韓凡煙一驚,左右看了看,沒人。又順著窗戶往下望了望,果箱然,一輛白色的吉普車停在樓下,車上的人可不就是許嘉樹。

“你、你什麽時候到的臨城?”

“別轉移話題。”

“我……”

“還跟男服務生拋媚眼?嗯?”許嘉樹說,“你是當我不存在嗎?”

那只小蟲子爬到一半,“biaji”掉了下來,韓凡煙想安慰性的摸摸他,結果人家爬遠了。

“我沒……”

“下來。”命令性的語氣。

“不太好吧……同事們都還在呢。”韓凡煙說,“之前可是說好要保密的。”

“我讓你下來。”

“……好吧。”韓凡煙拗不過他,只好像做賊似的輕手輕腳跑下來。

正要往許嘉樹停車的方向走,那邊一群男同事在外面自己烤肉,還沒有吃完,其中一個看到韓凡煙過來,高喊了一句,“韓部長,去哪啊?”

韓凡煙嚇得一驚,那桌人聽到他這麽一問俱都回頭看向韓凡煙。

“我……出去散散心。”韓凡煙信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那人也沒說什麽,開玩笑的說了句,“您別丟了。”

“不能。”韓凡煙扯著臉皮笑了笑趕緊跑走了。

鉆上許嘉樹的車,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就落入了他的懷抱。

許嘉樹抱她抱得緊,韓凡煙掙脫不開,也就這麽受著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車內空間狹小,兩人又挨得近,人說話的聲音自然也放低了。

清清靈靈的聲音聽在許嘉樹耳朵裏像是低沈溫柔的呢喃,鼻子裏都是她味道,伏在她的身上,許嘉樹想,今生能有此刻,讓他立馬死去,他都願意。

“今天下午到的。”許嘉樹躲在她的肩膀上,模糊不清的說。

“事情還順利嗎?”

許嘉樹在她懷裏尋了個更舒服的角度,讓韓凡煙靠在他的手臂上,“不順利。”

“怎麽了?”韓凡煙動了動,許嘉樹又重新把她拉回來,讓她舒舒服服的靠著。

“原本兩天的行程,我給縮成了一天半,又改了提前回來的飛機,我要累死了……”

韓凡煙:“這邊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許嘉樹:“有。”

韓凡煙:“公司的事情?”

許嘉樹有點不耐煩了,“勉強算是吧。你們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誰讓你們來的,我同意了嗎?”

韓凡煙失笑,“財務批的款,你自己回去看單子吧。”

許嘉樹皺皺眉,“你怎麽跟總裁這麽兇啊。”

韓凡煙還剛上了,“就這麽兇怎麽了?”

許嘉樹頓了半天,韓凡煙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的時候,他委委屈屈的說:“會把總裁嚇哭的……”

韓凡煙無奈,在許嘉樹的車上膩歪了快半個小時,倆人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太陽漸漸西沈,天空中一抹羞答答的雲彩。

“哎,你陪我去樹林裏走走好不好?”韓凡煙突發奇想。

許嘉樹皺了皺眉,“去那裏幹什麽?”

“剛來的時候我就註意到那片樹林了,我很喜歡,你陪我你看看好不好嘛?”

“那你得同意我想抱你就讓我抱才行。”

“……行行行,走吧。”

韓凡煙確實是一開始就很想去樹林裏逛的,但是同事們興趣都在桌球和KTV上,韓凡煙自己又不敢,現在許嘉樹來了,很明顯是一個最佳伴侶。

“那上面有野果啊!”韓凡煙指著一棵樹說,“那是什麽果子啊?”

許嘉樹擡頭看了一眼,“杏。”

“你怎麽知道?!”

“我小的時候恰好看過一本名字叫《百科知識大全》的書。”

“……你不用變著法的嘲諷我,”韓凡煙嘟著嘴說:“我知道我蠢。”

“想吃嗎?”

“什麽?”韓凡煙沒反應過來。

許嘉樹脫了他的西服外套扔給韓凡煙,襯衫扣子解開兩顆,又把塞在褲子裏的下擺了出來,預測了一下高度,輕盈一躍,手便勾住了矮的那截樹梢,隨後悠了一下,借著這個力,長腿搭上去。

整個人便站在了樹梢上。

“我去……”

韓凡煙看得目瞪口呆,“你不是一個書呆子嗎?怎麽還會爬樹?”

“我小時候的外號叫許爬樹。”

“……這個笑話很冷,不好笑。”

“接著。”

一個接一個的果子落下來,韓凡煙趕緊過去接著,最後兩只手都拿不住了,靈機一動想出來一個主意,在地上把方才許嘉樹脫下來的西裝外套鋪在地上,把一個一個的果子放在上面。

許嘉樹有往上爬了一級,上面的果子又大又黃。

最後許嘉樹跳下來的時候,倆人摘了慢慢一西裝的野山杏。

許嘉樹看到韓凡煙盛樹的西裝外套的時候,有點哭笑不得。

行了,反正他西裝也多,千金難買她高興了。

最後韓凡煙用許嘉樹那根阿瑪尼限量版領帶在西裝外面一捆,又找了一根看上去還算結實的枯樹根往上面一勒,臉朝著許嘉樹,“過來,扛著。”

韓凡煙看著許嘉樹最後的造型,笑的不行不行,“哎,你知道你現在特別像什麽嗎?”

“像什麽?”

“哦不是不是,不是像什麽,是適合唱什麽,我嘴、我嘴都瓢了。”

“肯定沒好事就是了。”許嘉樹不理她,兀自往前走。

“你應該唱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韓凡煙小跑幾步跟上去,不依不饒的說,“讓我融化在你寬闊……”

韓凡煙唱的正開心,許嘉樹突然回頭俯下身,借著韓凡煙往前跑這股沖勁兒,剛剛好吻在她的唇上。

韓凡煙:“……”

許嘉樹則是心滿意足的繼續往前走。

後面用樹杈子扛著他給她摘的那一兜子杏,搖搖晃晃的,好不逍遙。

“哎,你小時候為什麽會爬樹啊?”韓凡煙不知哪兒撿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裏。

許嘉樹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這根狗尾巴草扔在地上。

“小時候沒人管我,我天天出去跟院子裏的小孩兒野,幾乎什麽都會。”

“你居然還‘野’過?!”韓凡煙驚道:“我一直以為你是蜜罐子裏長大的小孩兒呢。”

許嘉樹看了韓凡煙一眼,不留情面的笑道:“不過跟你一比,我還真就是蜜罐子裏長大的。”

韓凡煙:“……”

倆人在山林裏找了一條清澈的小河流,就著河水把那些杏洗了,韓凡煙看著許嘉樹從水裏把杏撈出來,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個嘗了嘗。

結果直接把韓凡煙酸成了表情包。

倆人一直逛到夕陽西沈,天邊還剩下最後一朵羞紅臉的雲彩才回。

KTV的一撥人應該唱完了歌,到了最後最精彩的部分,二樓那邊傳來一陣陣的歡呼聲,就連最後在外面烤肉的一桌男生都加入了他們。

韓凡煙跟著許嘉樹回到車裏。

“我們應該還會在這睡一晚呢,要不你現回去吧。”

“?!”許嘉樹驚道:“你們特麽還要在外面睡一晚??”

好巧不巧的,一條微信恰好進來。好巧不巧的,手機突然好使,這條微信發出了聲響。

韓凡煙還手欠的打開來看了一眼。

來自任朗:“你人呢?”

韓凡煙看了一眼之後猛地把手機扣過去,回頭,心虛的看了看許嘉樹。

許嘉樹沒有什麽表情,聲音陰森森的:“你自己說吧,今晚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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