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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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凡煙的媽媽出差回來,恰逢韓冬也休假回家,和韓凡煙一起去車站接媽媽。

臨下車的時候韓冬又kiang了韓凡煙一波。

他非說自己錢包裏手機裏都沒有錢,讓韓凡煙付一下,回家還,韓凡煙都知道這是韓冬管用的套路,但是沒辦法,司機師傅等著呢。

韓凡煙也只能惡狠狠地瞪韓冬一眼解恨。

“冬子!”

老媽從出站口跑出來,似乎又胖了一些,跑著的時候渾身的肉都在打顫。

“媽媽!”韓凡煙朝老媽高高的招手。

老媽笑瞇瞇的走過來,手裏的箱子被韓冬接過去,拎著的手提袋放在韓凡煙手裏。

韓凡煙沒想到那個袋子會那麽重,擱手裏的那一剎那往下墜了一下。

“拿穩一點啊,裏面都是易碎的東西。”

韓冬低頭看了眼韓凡煙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提著那一袋東西,好奇問道:“買的什麽呀?”

“特產,給街裏街坊帶的都是。”

倆人走的太快了,韓凡煙拎的東西太重,跟不上。

“快點!曬死了。”叫了出租車,老媽站在車門前喊道。

“好,來了。”從出站口到能打到車的地方,起碼有五百米,韓凡煙到最後就是拖著那袋東西往前走了。

“韓冬!你他媽能不能來幫幫我!”

韓冬懶懶的笑了笑,“行。”

韓冬慢吞吞的走過來的時候,韓凡煙已經快挪到車旁邊了。

“你好好拿著,這麽拖著袋子不就壞了麽?”老媽跟韓冬合力把那袋東西放到出租車後備箱。

這一路上,老媽都在講她出差的經歷,各種細節,無一遺漏。

韓冬最能捧場,老媽說的十分開心,韓凡煙坐在前面,也懶怠說話,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老媽回來了家裏一下就熱鬧了。

她和韓冬一起拆包裹,韓凡煙半臥在沙發上看電視。

“你們呢?你們怎麽樣啊?我不在的時候和鄰裏鄰居的相處的都還好吧?”

“好,”韓冬說,“我人這麽好,這麽和善。”

韓凡煙略直了直腰桿,“咱家對門好像搬進來人了。”

“是嗎?”韓母挑眉道:“你見過了?”

“嗯,特好一小男孩,還是我同學呢。”

“什麽時候搬進來的?咱家對面不是空著好久了嗎?”老媽把出差買的一件衣服往韓冬身上比了比,嘟囔著,“有點小了,我大兒子又長高了。”

韓凡煙冷笑,“都多大了還長呢。”

韓冬白了韓凡煙一眼,“二十五還鼓一鼓呢。”

韓凡煙想說“對面的小男孩比你還高呢”,但是看他們母子倆聊得火熱,把話咽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韓凡煙從沙發上跳下來往屋裏走。

“哎你去哪兒啊?”韓冬試衣服的空當叫住韓凡煙,“做飯去,都幾點了還沒吃飯呢。”

韓凡煙略低了低頭,轉向廚房。

隔著那扇透明的玻璃門,韓凡煙看著把禮物擺了一地的母子。

那一地的禮物中,沒有一樣是她的。

家裏也沒什麽食材,韓凡煙簡單炒了盤辣椒,忘記開油煙機了,韓凡煙的眼睛嗆得紅紅的。

**

這幾天韓凡煙的計劃進行得十分順利。

自從那天和許嘉樹一起開了一把游戲之後,池域沈迷於和許嘉樹solo,從英雄聯盟到爐石傳說,到DOTA,再到DNF。

許嘉樹把一直自稱游戲大神的池域虐的說不出話來。

最後大池屈服了。

他說學霸就是學霸,這種智商是天生的。

他說大神不是他,大神是許嘉樹。

他說以後為許嘉樹做牛做馬做小弟。

第一步,這就算是成功了。

現在每天吃飯池域都要叫著許嘉樹一起,許嘉樹也沒什麽表示,一來二去,他們的四人小團隊,似乎擴充成了五人。

就在韓凡煙以為會一直這麽順利的按照她的計劃走的時候,變數發生了。

許嘉樹很喜歡穿長袖,他幾乎從來不穿短袖,而且他很討厭別人碰他,之前韓凡煙一直以為他是潔癖,那天她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天是周六,韓冬沒回來,老媽在店裏,韓凡煙一個人在家。

中午睡一覺醒來想起陽臺上的小薄荷好幾天沒澆水了,把小水壺灌滿了水,一邊哼著歌兒一邊走向陽臺。

澆水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

韓凡煙嚇一跳,聲音傳來的方向竟是許嘉樹他家。

韓凡煙顫巍巍的放下水壺,走到欄桿邊上聽著那邊的動靜。

他家陽臺關著門,韓凡煙聽不清楚,只能隱約辨別出有女人的聲音。

手放在欄桿上,腳踩著下面,長腿一支,韓凡煙坐上欄桿,身子探到底了依然聽不清。

韓凡煙跳下來,“噠噠噠”跑到自己房門前,從貓眼裏往外看。

對面的們關著,沒有任何異常。

韓凡煙在屋子繞了幾圈也沒想出個辦法。

過了一會兒,對面突然傳來門響,韓凡煙趕緊跑過去,果然是一個女人。

大約四十幾歲,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面色紅潤,身材稍稍有些發福。

都說兒子像媽媽,韓凡煙費了好大的力氣去看,也沒看出來這個女人的哪裏和許嘉樹相似。

女人出門的時候情緒挺激動,是連連退出來的,沒見許嘉樹,門都沒來得及關。

腳步聲走遠,韓凡煙打開自家門,跑到許嘉樹家。

一進門她就呆住了。

這麽多年,韓凡煙這種典型的“女混子”什麽場面沒見過,甚至男生們打群架都參與過好幾回了。

但是這次她還是呆住了。

因為滿地都是血。

那種恐怖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韓凡煙楞了一瞬,順著血跡的方向沖到裏屋,看到許嘉樹坐在地上,一手拿著刀,另一手的手臂上,滿是血痕。

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劃出來的。

這種場面太過震撼,韓凡煙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撲過去,手按住許嘉樹的還在流血的胳膊,哭出了聲音。

“你幹什麽!你在幹什麽許嘉樹!”

許嘉樹很平靜,仿佛那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似的,看到韓凡煙過來,似乎還朝她淡淡笑了笑。

已經這個樣子,他還在試圖掩飾。

韓凡煙無法形容那一刻,她心中的疼痛。

甚至很多年以後,她都不敢回想。

韓凡煙也是從那時才知道,“抑郁癥”究竟是一個什麽東西。

他究竟有多麽可怕。

許嘉樹淡淡的笑容讓韓凡煙心疼到極致,她之前不明白什麽是“喜歡”,她對於許嘉樹似乎只是崇拜和好奇。

那時她才知道。

這種感情早已經深入骨髓,無法自拔。

從韓凡煙突然間的放聲大哭便可見一二。

她死死地握著許嘉樹血肉模糊的胳膊,鮮血沾到她的衣服上也顧不得了。

“不可以許嘉樹,不可以。”她的嘴裏始終重覆著這句話,一邊哭著給他止血,一邊安慰著他,也安慰著自己。

她不知道許嘉樹午夜夢回的時候,是不是也像資料裏說的那樣。

那個惡魔潛藏在黑暗裏,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便會吞噬掉他。

她也不知道許嘉樹是不是第一次傷害自己,傷害自己的想法也許在他睡醒時,游戲時,上課時,甚至是笑的正開心的時候冒出來。

每當想到這,韓凡煙總會一身冷汗。

“醫藥箱,”韓凡煙慌慌張張的站起身,終於找回一點點理智,“醫藥箱在哪裏?你要趕快止血!”

“我……”

慘白的燈光下面,許嘉樹看上去比平時更加蒼白,五官漂亮到極致,像是一個玻璃娃娃,一碰就會碎掉。

“許嘉樹!”韓凡煙又哭了出來,“我問你醫藥箱!”

許嘉樹方才拿刀的那只手指了一個方向。

韓凡煙沖過去,把那個抽屜裏面的東西全都掏出來,最後找出了一個小箱子。

“繃帶,消炎……”韓凡煙拿出這些東西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別怕,我以前、以前打架的時候也經常受傷……”韓凡煙把繃帶條用力撕開,顫抖著纏在許嘉樹流血的胳膊上。

碰觸到許嘉樹皮膚的手指已是冰涼冰涼。

“包一下,止血,”韓凡煙一低頭,眼淚掉落在許嘉樹的手上。

那溫度幾乎要把他灼傷。

韓凡煙擡起眼眸,“再消下炎,你別擔心。”

房間沒有拉窗簾,窗外月明星稀,韓凡煙的眼睛被水洗過,淬了漫天星河,肩頭的那縷紅發像火,熾烈又溫熱。

許嘉樹緩緩垂下頭去。

他的聲音很小很小,但是韓凡煙還是耳尖的聽到了。

她很想抱抱他。

他低頭的時候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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