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私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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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出行日,夏雲澤天沒亮就醒了,然後翻來滾去睡不著,興奮得像個參加秋游的小學生。

能騎著汗血寶馬到處招搖到處浪,可比小學生爽多了。

他不好意思弄出太大的動靜擾人清夢,只好一遍一遍地檢查箱籠行李,確保他舅給他的暗器和秘藥都分類放好,一個都不能少。

最讓人激動的是為了出行方便,他可以穿男裝了。

夏雲澤等不及宮人來伺候,自己動手穿戴整齊,頭發綰起束在發冠裏,攬鏡自照,好一個英姿颯爽的小帥比。

太子到破曉時分也沒了睡意,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努力鍛煉的原因,身體壯了,火力也壯了,一睜眼就十分尷尬。

不得已,想著舊情人的臉在被窩裏蠕動了一番,回過神來又覺得空虛無趣,隔靴搔癢一般不痛快,蕭明玥暗罵自己賤骨頭,羞臊難當,看著身下一榻糊塗,連回籠覺也不想睡了。

窗外天色泛白,宮女們過來伺候他更衣,蕭明玥收拾停當就去找他的驕妻兼教練,生怕對方睡過頭誤了時辰。

推開殿門,只見一個翩翩少年立在晨光裏,暈出溫暖明亮的輪廓,對他露齒一笑,真如旭日朝陽般耀眼。

蕭明玥滿肚子煩悶被一掃而空,莞爾一笑,讚道:“好一個紅顏美少年。”

夏雲澤的笑臉垮了下來,嫌棄地撇嘴:“不會說話就少說。”

蕭明玥被他嫌棄慣了,也不惱,還一本正經地歪著腦袋問:“哦?恕我駑鈍,還請教練明示。”

夏教練上輩子也沒遇到過這麽乖巧軟萌的學員,當下被哄順了氣,一臉嚴肅地給他的軟柿子學員洗腦:“你要誇我英俊瀟灑大俊男,或者力劈華山小壯漢,以及認真負責猛教練,再不濟強者無敵夏日天,最後還有……”

太子被這一串不要臉的自吹自擂蜇得耳朵生疼,再也聽不下去,扭頭就走,結果在門口撞到采薇,她也是一身男裝,朝他行了個禮退到一旁。

蕭明玥又轉向夏雲澤,指指采薇,笑道:“你還沒人家高壯呢,這姑娘都比你像個男子漢。”

采薇:“……”好像被誇獎了,但並不覺得高興。

夏雲澤:“……”一句話得罪倆,你很好很強大。

他就納悶太子這樣賢良仁善的天仙化人,是怎麽練出不動聲色間殺人誅心的嘴炮功夫的?難道近墨者黑被呼延凜汙染了?可是那狗男人的風格明明是人狠話不多一言不合就是幹啊!

夏雲澤還沒意識到他已經具備了熊家長的典型思路:自家孩子是好孩子,都是讓外面的狗東西帶壞了。

算了算了,反正呼延凜已經自覺退場了,蕭明玥每天被正能量反覆熏陶,假以時日又是一枚光風霽月的小仙男。

他忘了東獻山離涼國並不遠,而前男友這種生物的自帶屬性就是陰魂不散。

皇族出行,聲勢浩大,前面禁軍開路,馬車排成一字長蛇,蜿蜒曲折,前後看不到頭尾。

夏雲澤窩在馬車裏吃了一頓點心,那股子興奮勁兒一過去,就顯出睡眠不足的後遺癥來,腦袋一點一點地犯困。

太子還在旁邊絮絮叨叨,溫潤平緩的聲音分外催眠。

也不怪他話多,即將故地重游,回味糾葛一場,讓他不由自主地有點緊張,一緊張就闔不上話匣子,總想找人嘮一嘮。

蕭明玥細細描繪了東獻山的山形地貌,風物特產,歷史淵源,最後終於遮遮掩掩地說到他與呼延凜第一次見面,結果聽眾很不給面子地腦袋一歪睡了過去,還發出細小的鼾聲。

太子不高興了,心想好不容易拋開羞怯找你說個私房話,你還這麽不捧場。

看著對方沈靜單純的睡顏,蕭明玥冒出幾個壞心眼,湊到夏雲澤耳邊輕聲問:“小教練,你跟我弟做過嗎?”

夏雲澤瞬間清醒,睡意全無,睜開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瞪他,叫道:“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們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

蕭明玥一臉不相信,嗤笑道:“肉送到嘴邊還不吃,可不像我弟弟的為人。”

你當誰都跟你前男友那樣想上就上不讓上也要硬上?

他晃晃食指,嚴肅聲明:“我是絕對不會屈居人下的,除非你弟願意雌伏,否則我們不可能。”

蕭明玥吃了一驚,上下打量他,那表情好像在說就你這弱柳扶風的小身板還妄望按倒我弟那個鐵塔壯漢?

看不起人嗎這是?夏雲澤一捋袖子來了個二頭彎舉,冷哼道:“我早晚有一天練得比他還粗還大還威猛。”

他用詞太過直白露骨,一下子讓蕭明玥想到某些糟糕事物,俊臉泛紅,眼含秋水,似嗔似怨地瞪了他一眼,瞪出他一身雞皮疙瘩。

“你這是什麽表情!”夏雲澤搓著手臂,看他這學員一臉嬌羞可人,春心萌動的小模樣,腦中警鈴狂響,“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好馬不吃回頭草啊!”

蕭明玥垂下眼瞼,搖頭輕笑:“不會的,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

夢裏再如何天花亂墜精彩紛呈,醒來仍是一場空,他不會傻到重蹈覆轍。

夏雲澤對著他左看右看,發現太子似乎心情很好,像是搬走胸口一座大山,整個人都敞亮了,一雙眼睛神采奕奕,顧盼生輝。

“能與二弟解開誤會,我甚是歡喜。”蕭明玥鄭重其事地對他作了個揖,“多謝你為我們兄弟勞心費力,今後若有能為公主效勞之處,我萬死不辭。”

夏雲澤被他說得都不好意思了,摸著腦袋憨笑:“你們都好好的,我就別無所求了。”

呼延凜算什麽,老子才是世界第一長腿叔叔!

蕭明玥想起跟他弟十來年針尖對麥芒,悔恨之餘又有些遺憾,不知道怎麽補上這半路摧折的兄弟情。

偏偏他們現在還不能表現得太過親近,仍然要做出面和心不和的樣子以蒙敝躲在暗處的敵人——蕭明玥想起他弟當年拍著胸口要做大將軍為他征戰八方的樣子,傷心得眼圈都紅了。

思來想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助他實現心願。

至於他弟有什麽念想,那簡直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蕭明玥覺得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寬宏大量的丈夫,明知道他弟對他媳婦圖謀不軌,還要幫著他弟把他媳婦搞到手。

好歹他弟也姓蕭,肥水不流外人田。

蕭明玥忍住促狹的笑意,輕聲說:“你練到我弟那個樣子只怕此生無望,想開點,做下面那個也沒什麽不好。”

夏雲澤沒想到他剛謝完自己就過河拆橋,還一屁股坐到他弟那邊,甚至得寸進尺地想拉個皮條?

你腦袋冷嗎非要織一頂綠帽子戴上?

他想起太子的限制級畫面,啐道:“看不出你這麽細皮嫩肉的,竟然不怕疼?”

蕭明玥紅著臉,哼哼唧唧地說:“也不是每次都疼……輕著些……還是很、很好的……”

不聽不聽,零號念經。

理智告訴他趕緊裝睡別讓太子再有機會給他普及龍陽十八式,好奇心卻壓倒一切,夏雲澤吞了口口水,抓耳撓腮,結結巴巴地問:“你跟那個誰做、做的時候,受、受得住嗎?”

不僅受得住,還欲罷不能呢!蕭明玥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臉頰滾燙,聲如蚊吟地說:“習慣了就、就好,何況慎之對你總歸是舍不得太粗魯的……”

他自己情路坎坷,幸得兄弟維護、妻子扶持才安然度過那段最難受的日子,所以總想著投桃報李,讓有情人鴛鴛相抱。

他媳婦肯定也是喜歡他弟的,不然以這人滑不溜手的作派,他弟能吃到豆腐才有鬼了。

“打住!”夏雲澤捂著臉叫道,“你不要給我轉進如風啊!誰、誰答應要跟他做了!?”

“跟誰做?”車廂門一開,說曹操曹操到。

夏雲澤幹脆把腦袋整個紮到軟墊堆裏,自暴自棄,開始裝死。

好你個蕭慎之,是在馬車裏裝了監控,還是自帶關鍵詞快捷召喚功能?為什麽每次都在他最尷尬的時候說出現就出現?

蕭明暄笑吟吟地對他哥說:“今天風輕日暖,老在車裏憋著不悶嗎?哥哥要不要出去透個氣?”

行吧,蕭明玥起身抖了抖衣擺,出去叫人牽了匹馬過來。

以他現在手臂腰腿的力量,騎著牝馬慢慢走完全沒有問題。

能有如此長進,他媳婦居功甚偉。

所以自覺離場別打擾人家親熱也是他分內之事。

只是……蕭明玥不著痕跡地環顧自周,嘴角下垂,眉頭緊蹙,擺出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憂憤之色,教有心之人看在眼裏,八成覺得他頭頂上濃翠欲滴呢!

“我也要去騎馬!”夏雲澤掙紮著往外爬,卻被小叔子拖死狗似地拽回來,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別跑了,我的小馬駒。”

誰、誰他媽是你的小馬駒?夏雲澤渾身一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他一句葷話撩得動了情。

一定是剛才那芒果色的私房話太有畫面感,害得他腦補過度,心理影響了生理!

夏雲澤恨恨地捶打著坐墊,又把腦袋紮進靠枕下面,腰肢打著顫,悶聲悶氣地說:“你哥騎術不精,你快去護著別讓他摔了。”

“那麽多護衛又不是吃閑飯的。”蕭明暄合身覆上他,一手繞到前面撈住他的小把柄,壞笑道:“小皇嫂,多日不見,有沒有想我?”

多日個屁!自打你們兄弟和好,你哪天晚上不偷著去東宮蹭酒喝?還把你哥灌醉了好幾回!

等等……這句小皇嫂怎麽不像在叫他?

夏雲澤一腦袋糨糊,光顧著摳字眼,一時竟忘了自己身陷險境,等到蕭明暄大權在握開始徹上徹下,他就只剩下吭嗤吭嗤求饒命的份兒了。

事畢之後,夏雲澤渾身虛軟地靠在小叔子身前,眼角泛紅,怒道:“大白天的你發什麽瘋?”

“我進來跟你商量個事,這事有些棘手,只好想法子支開哥哥。”蕭明暄一臉假正經,如果手沒伸到他衣服裏不出來的話。

“那你也不用……”不用動手能力這麽強啊!

“我也不想的。”蕭明暄還有臉笑,湊到他耳邊說:“誰讓你臉皮太薄,一句話就精神了。”

意思是老子還得感謝你及時客串消防員?夏雲澤氣歪了嘴,一肘子拐到他胸前,咻咻喘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蕭明暄收起笑容,低聲說:“你想辦法盯住順妃,我覺得她有些不對勁。”

“啊?”夏雲澤扭頭看他,“順妃怎麽了?”

“失魂落魄,還動不動發脾氣,心裏不痛快,像是藏著事。”

這難道不是更年期?夏雲澤想起他二十來歲時那段隨時被親媽暴打的悲摧過往,皺眉問:“你手頭沒可用的人?”

自己手上能用的就只有采薇,陪嫁一個沒帶,東宮的人手雖足,他也不敢安排太子的下人去盯梢太子的媽。

蕭明暄親昵地刮刮他的鼻頭,提醒道:“你可是她兒媳婦,多去盡盡孝,乖。”

哦……夏雲澤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這層關系,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行吧。”

只希望順妃心臟足夠堅強,別讓他氣出個三長兩短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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