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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坦白從寬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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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暄以公主受了驚嚇為由,讓大家在湖邊多駐留休整幾日,眾人諾諾稱是,回去又是一番議論。

分明是偷情沒偷夠,樂不思蜀了才對。

溫泉旁邊的一地狼屍都被拖運回來,腌肉剝皮,整個營地忙得熱火朝天。

夏雲澤兩輩子第一次吃狼肉,味道一言難盡。

調料不夠,蓋不住腥臊,灸烤的火候也不對,外面都焦了,裏面還帶著血絲。

岐國人習慣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在湖邊歡飲笑鬧,喝得上頭還摔起跤來,郴國這邊料理狼肉就講究多了,焯過幾遍水才開始放料紅燜,不惜柴火,一定要燉到爛熟才出鍋。

夏雲澤果斷把剩下的烤肉推到一邊,接過湯汁濃郁肉質酥軟的燉肉大快朵頤。

如果沒有那個陰魂不散的小叔子過來糾纏,這日子簡直滋潤得讓他想唱歌。

小叔子不會放過任何機會跟嫂子起膩,見他放下碗筷,馬上湊了過來:“看來這炙肉不合小皇嫂的口味?”

夏雲澤客客氣氣地回答:“是我沒口福。”

難吃倒不是問題,實在是嚼不動啊,咬了兩口嚼得他腮幫子疼,還沒徹底嚼爛,最後抻著脖子硬咽下去。

“小皇嫂不必自謙,若論烹飪造詣,岐國不及貴國多矣。”蕭明暄瞥向他碗裏剩下的燉肉,笑道:“我等都是粗人,出門在外獵到的野味只會架起柴來炙熟,這樣精細的做法實不常見。”

夏雲澤心有戚戚焉,有一種“隔壁小孩饞哭了”的感覺,正要喊人去給二殿下盛一碗來,蕭明暄就直接拿起他用過的筷子,從他剩下的碗底挑了一筷子肉送入口中。

兄弟,你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吧!

看這熟不拘禮的態度,這熟稔自然的動作,要說他們沒奸情,騙鬼鬼都不信。

作為一個直男,夏雲澤當然不介意跟同性一個碗裏扒飯,但是蕭明暄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怕這小子越玩越來勁,鬧到最後沒法收場。

普通朋友翻臉,最多老死不相往來,蕭明暄要跟他翻臉,搞不好他就得死無葬身之地。

還是早點坦白從寬,爭取從輕發落吧。

大軍未動,斥候先行,夏雲澤遞過帕子讓他擦擦嘴角的湯汁,試探著問:“你與太子……感情尚可?”

他這是明知故問,蕭明暄要與他皇兄感情好,能明目張膽地偷皇嫂?

蕭明暄橫了他一眼,繃起一張俊臉,似嗔似惱,語氣不屑:“怎麽?想同我打聽你夫君了?”

哎喲這語氣酸得好像打翻醋缸,小夥子演技不錯,入戲挺快的嘛!

夏雲澤忍俊不禁,老是忘記這家夥本質上還是個十九歲的熊孩子,得順著毛捋才成。

“你不喜歡你哥哥呀?”他裝出一副傻白甜的樣子,“可是我身邊的人都說太子端方賢良、斯文穩重,倒是二殿下驕橫跋扈,到處惹是生非。”

這回蕭明暄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了,那表情活像被人餵了個蒼蠅。

夏雲澤察顏觀色,繼續惡心他:“既然人人都說他好,只你覺得他不好,那一定是你的錯。”

這種簡單粗暴的歸因法只會火上澆油,蕭明暄臉色越發陰沈,空氣中彌漫開山雨欲來的氣氛,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笑道:“小皇嫂不如今夜到我帳中來,親身驗一驗臣弟到底好不好?”

就你這一臉兇相,我去了能活到天亮嗎?

夏雲澤呵呵一笑,收起大棒拿出胡蘿蔔:“不過這些天來與你朝夕相處,我倒覺得傳言有失公允。”

蕭明暄眉毛微挑,掏了掏耳朵,擺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真是個不懂事的小混蛋,怪不得在輿論陣地被他哥吊打!

“你除了任性、乖張、魯莽暴躁……”夏雲澤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過來,直數得蕭明暄臉色黑如鍋底,才笑吟吟地收尾:“卻也是個胸懷磊落、敢作敢當的好兒郎。”

一個馬屁總算把蕭明暄拍得臉色放晴,這麽個大塊頭偏做出一副委屈相,又撫上他的手,低語道:“有小皇嫂知我懂我,臣弟死而無憾。”

夏雲澤被肉麻出一身雞皮疙瘩,不過在坦白真相之前,他必須把對方拍得飄飄欲仙,哄得他心情好了才有可能高擡貴手嘛!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他擡手覆在胸前,作西子捧心狀,語氣滿是憂傷,“只盼你也能體諒我的苦衷。”

蕭明暄心裏一陣酥麻,油然生出幾分憐香惜玉之情,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皇嫂有何苦衷不妨說來聽聽,臣弟願為皇嫂分憂。”

重頭戲來了!夏雲澤四下張望,確定附近沒有閑雜人等旁聽,又軟著嗓子央求他:“我要真說了,你可不能惱。”

以他從小到大跟他媽鬥智鬥勇的經驗,要來保證也沒用,他媽就算沒當場賞他一頓竹筍炒肉也會日後找由頭修理他。

但是蕭明暄還嫩啊!跟他媽那樣的千年狐貍自然不能比。

“我不惱你。”蕭明暄快被他逗笑了,不明白這樣小小個人兒,哪裝得下這麽多憂慮。

夏雲澤捂著隱隱作痛的良心,在作死的邊緣游移試探:“就算我瞞了你,騙了你,坑了你,你也不生氣?”

蕭明暄眼神漸冷,想起某些不愉快的經歷,問:“你騙過我?”

溫情脈脈的氣氛蕩然無存,遲鈍如夏雲澤也能體會到對方態度有異,他胸口一緊,結結巴巴地說:“我是說……假、假若……”

沒想到他都穿越了,還能體會到自習課看漫畫被班主任從後窗盯住的感覺!比被狼盯住還恐怖,簡直要嚇尿了好嗎!

蕭明暄揉捏著他微涼的手指,臉上雖帶著笑,語氣卻森冷砭骨:“我在貴國京中時,曾遭奸人暗算,險些丟了性命。”

夏雲澤不敢插嘴,當一個壯漢在你面前剖析內心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當個聽眾比較安全。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一個小太監救了我。”

不是……你那什麽眼神啊,黃公公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小太監?

“我脫險之後回到行館,把順妃母子埋下的釘子殺了個一幹二凈。”

好的好的大兄弟你人狠話不多,也難怪這麽討厭太子,皇家兄弟情果然都是紙糊的。

“至於那個給我下藥的人,我將他倒吊起來,抽筋扒皮,一寸寸敲斷骨頭,又以參湯吊命,讓他哀嚎十數日才斷氣。”

用雲淡風輕的腔調描繪出鮮血淋漓的殘酷場景,讓在法制社會長大的乖寶寶頭皮發麻,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似乎感覺到他的恐懼,蕭明暄輕拍他的手背,輕聲問:“你可知我為什麽這樣做?”

夏雲澤早嚇麻了爪,低頭看看自己弱不禁風的小身板,陷入可怕的腦補中。

別說現在他變成弱雞,就是拿出當年的壯漢體格,他也打不過蕭明暄啊,人家可是見過血殺過人,還能力戰群狼的鐵血猛男!

“那個人……是……”他聲如蚊吟,被對方一身兇戾壓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曾是我最好的朋友。”蕭明暄突然收緊手指,將他攥得生疼,每個字都帶著尖銳刺人的冰碴子,“卻暗中投靠太子,欺瞞我誆騙我,甚至妄圖取我性命,你說,對這樣的叛徒,我是不是該以牙還牙?”

夏雲澤心虛氣短,那點曲線救國的小心思早拋到九霄雲外。

在絕對力量面前,策略算個屁呀!

別說抽筋扒皮了,以蕭明暄的功夫,一拳就能送他歸西。

“嚇著你了嗎?”這家夥又從恐怖片頻道跳到愛情片頻道,柔聲細語地哄他,“乖乖莫怕,小皇嫂必然不會哄騙我,對不對?”

我羊駝!這種送命題讓老子怎麽答?尤其是前面還專門拎出個反面素材給老子敲黑板特別警告!

夏雲澤打了個哆嗦,再不敢有別的想法,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三十六計走為上,逃命要緊!

“算了,不提那些掃興的事。”蕭明暄略松了松手,與他十指交叉,親昵宛如情侶,“知道小皇嫂膽子小,晚上怕是要睡不著了,臣弟過來陪小皇嫂如何?”

狗東西求歡還挺講策略,嚇一嚇再哄一哄,軟硬兼施之下還怕美人不嚶嚶嚶哭著投懷送抱?

可惜他想泡的美人長了第三條腿,還讓他嚇得暫時ED了。

夏雲澤拂開他的手,言簡意賅地拒絕:“不必了,不方便。”

蕭明暄不死心,又往前湊了湊,氣息拂上他的帽幃:“怎麽?”

夏雲澤仗著自己臉皮厚,呵呵一笑,道:“月事來了。”

裝女人,他也可以很入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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