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戀愛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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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繼面色黑如鍋底, 淩厲的眼神跟兩把刀子似的筆直地釘在江楚臉上。

江楚當了七年的鬼魂, 還是第一次這麽明顯地從一個生人身上感受到敵意, 再加上對方捉鬼師的身份,一時間也不得不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唐旭從沙發上坐起來,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領, 橫在兩人間介紹道:“他叫江楚......就是一直跟在令哥身邊的那只鬼。”

江楚也攤手道:“我和白令是高中同學。”

薛繼對這只當初在飯桌上嚇了他一跳的鬼魂有印象,雖然現在他已經不那麽害怕鬼了,但心裏對這一類的存在還是有所警戒和抵觸。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薛繼蹙著眉, 率先開口打破沈默:“你應該已經死了很多年了,為何不早日去投胎?”

他說完這話唐旭才發覺異常——雖然江楚個子高說話老成又愛叨叨, 但他面龐青澀,光看臉猜年齡最多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

那股敵意消下去後, 江楚又放松下來,露出了他平時日天日地的狂妄模樣:“你又不是閻王爺, 你管我在人間呆多久?”

薛繼眉尖上挑,似笑非笑道:“所以你出現在我們面前,是想求我送你一程?”

江楚:“......放屁。這麽說吧, 我就是要留在白令身邊, 我要報覆他,我要看著他心理和生理每況愈下,看著他越來越痛苦!”

唐旭無言以對,很想問清楚他和白令到底什麽仇什麽怨。

然而霸氣十足地甩出這句話後,江楚就跟腳底抹油似的, 秒速飄離了現場。

“溜得倒挺快。”薛繼對著幹凈的墻壁丟了個白眼,轉過身來一把抱住唐旭,試圖把心裏那麽一點怨念全部從唐旭身上蹭出去。

唐旭現在完全迷弟狀態,一邊在心裏不住地感嘆薛繼氣場逼人,一邊繼續糾結江楚跟白令的事。

聽江楚說的那些話,他似乎和白令結了很深的梁子,但明明他又不是那種一身怨氣的厲鬼。

這就太奇怪了。

薛繼沒給唐旭一個人瞎捉摸的機會,為了確保這次不會再有各路游魂野鬼擅自進來打擾,他找了把小刀,在手指上割破一道極小的口子,在門板上搗鼓了半天,然後心滿意足地拍拍手,過來長臂一撈,抱起唐旭準備上床睡覺。

唐旭陡然間被人抱起,身體失去平衡,手忙腳亂地纏住薛繼的腰,同時還不忘問他:“你剛剛做什麽了?”

薛繼手繞著唐旭的大腿根部托住他,還向上顛了兩下:“一點小戲法,免得有東西半夜爬過來。”

他大老遠從博安市趕過來,千裏送驚喜,想跟唐旭做點什麽還被人打斷了三次,內心已經積攢了不少怨氣。

他把唐旭壓在床上親的時候,唐旭也很配合地伸手拽著他衣領讓他更貼近自己。

唇舌分開後唐旭突然笑起來,語氣有點壞:“我剛吃了酸菜魚,牙都還沒刷。”

話是這樣說,他還是微微挺起腰,配合著薛繼的動作,任由他將自己的襯衫推上去。

薛繼低下來勾著他舌頭親了一會兒,分開時唐旭雙眼微瞇,眼底就像是起了一層水霧似的。

薛繼在他的眼皮上親了親,聲音暧昧:“這酸菜魚做得不對,我嘗著怎麽是甜的。”

唐旭耳尖微紅,心道:這人都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土味情話,還挺能撩撥人。

黑夜像是孩童在無意間打翻的濃墨,毫不留情地掩蓋在繁忙的城市上空。

此時博安市刑警大隊的各位警員依舊在加班加點地忙碌,就在不久前,作為李佳沐一案重要關系人的戴錢二主動聯系了警方,說自己記起了李佳沐在出事前打給他的電話說了些什麽。

戴錢二坐在警局裏,交代完談話內容後,心情依舊沈重。

同時他現在也有些茫然,因為李佳沐給他打的那通電話並不像是求救電話。

當時外面下著大暴雨,李佳沐的聲音混在淅淅瀝瀝的雨聲雷聲之間,顯得尤為飄渺不定,但戴錢二還是聽清楚了她說了什麽。

“......今後請好好愛自己......不要沈溺於過去,也不要為明天憂慮,代替我活在當下。”

餘隊吸了口煙,他面前的煙灰缸裏已經積了一座小山丘一樣的煙灰。

盡管電話內容看起來對目前的案情沒有什麽推動作用,但他們還是不能放棄,試圖從這段話裏讀取出什麽關鍵信息。

這件事他們必須盡快徹查到底,不揪出幕後兇手的話,惡意永遠不會消散,只會繼續蔓延。

一晚過去,江楚確實沒再來打擾他們。

一開始唐旭以為是薛繼口中所說的‘小戲法’起了作用,結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同時收到了來自菲姐和白令的微信通知。

【菲姐:認真拍戲,別光顧著談戀愛把工作給忘幹凈了。我和白令先回劇組了,不出一個月就回來,你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早點睡。】

【令哥:原本還想帶你出去轉轉的,結果那邊來催了,等我這次殺青回來再親自帶你來一趟揚州。】

唐旭抹了把臉,清醒了幾分,半晌後才反應過來白令是離開揚州回劇組拍戲了,江楚估計也跟著白令離開了。

......只是他下意識地覺得,白令和菲姐是在逃避和隱瞞他什麽。

薛繼坐在床頭擺弄手機,見唐旭醒了,他俯身湊過來將額頭抵上唐旭的,低聲關切地詢問:“醒了?腰難受嗎?”

唐旭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起自己的腰,也就扶著自己的腰下意識回道:“不難受。”

薛繼心裏松了口氣,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溺人的春水,“哥,下次做的時候,覺得不舒服就直接叫停,不要勉強自己。”

唐旭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在睡與不睡之間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一鼓作氣起身去衛生間裏洗漱。

昨晚他和薛繼玩得挺瘋,解鎖了幾個新姿勢,但薛繼還算收斂,特意避開了脖子、手腕等露在外面的部位,忍著沒在那些地方留下印子。

——唐旭整理兩下領口,在心裏發表著以上想法,完全不知道自己背上被薛繼折騰成了什麽樣,尤其是背後兩塊蝴蝶骨上,被印滿了暧昧的紅色痕跡。

以薛繼的角度來看,那一幕就像是看到了欲要振翅而飛的蝴蝶,被人壓著翅膀動彈不得,半是掙紮半是順從之下糅雜出了一種驚人的美。

這一幕以後卻是不能經常見到了,因為薛繼大清早收到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賈菲。

賈菲今天早上過來敲唐旭的房門,門被薛繼提前設了點小術法,裏面的人壓根沒聽見敲門聲。

結果還是睡在隔壁的明興開了門,打著哈欠跟賈菲聊了幾句。

他提起唐旭的時候說話支支吾吾的,菲姐稍微一推測就知道應該是薛繼過來了。

菲姐在郵件裏提到唐旭腰傷比較嚴重,各種活動的強度不要太大,平時也不要放任他去睡軟床。

薛繼想起家裏兩張軟得能讓人陷進去的大床,將郵件信息截圖保存後,給賈菲回了句‘記住了,謝謝’。

老實說,單從這幾個月來看,薛繼並不認為賈菲是多麽稱職的經紀人。

雖然她手上人脈資源夠豐富,能為唐旭爭取到最適合他形象的代言活動以及電視劇合作,但憑心而論,賈菲的大半心神都放在了白令身上。

尤其是在給唐旭找了個助理以後,賈菲更是當了半個甩手掌櫃,和唐旭的聯系全靠一根網線。

但既然唐旭認定了賈菲對他很好,薛繼就不會把自己對賈菲的看法說出來,免得招唐旭不痛快。

薛繼還在心底計劃過,等唐旭跟公司的合約到期,就把人拐進自家公司裏,想著辦法捧著。

早上薛繼留在酒店,唐旭坐著保姆車準時抵達劇組。

他進去的時候覺得屋裏氣氛不太對,劉導面色差得很。

唐旭正猶豫著要不要問問劉導,劉導性子火爆,就已經自己直接說了。

唐旭頭暈腦脹地聽了一通,最後勉強概括了一下,就是有個制片人想要往劇組裏塞個新人進來。

唐旭拍戲的次數雖然不多,但對演員帶資進組的事也略有耳聞。

其實這種情況並不少見,但劉導不缺口碑不缺資金,對這種事都是一口拒絕的。

偏偏那個制片人是劉導的好友,商量了半天沒成功後就語氣惡劣地諷刺了劉導幾句。

劉導深吸了幾口氣,劇本被他卷成桶狀握在手裏,和桌沿來了幾次親密碰撞,“......真不知道劉彰益是不是上了年紀,怎麽越過腦子越拎不清?”

畢竟討論得是前輩,唐旭不好隨意發表評論,只能坐在邊上安靜地聽著。

劉導接著自顧自地說道:“明明兩年前還能推薦那麽有靈氣的孩子過來,再看現在,居然想強行塞個連臺詞都不願意背的,唬誰呢?當我傻還是觀眾傻?”

邊上副導走過來,打趣道:“臺詞不願意背是怎麽上臺的?”

劉導嗤道:“還能怎麽,別的演員盡職盡責念著臺詞,她就上去背古詩,什麽‘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小學還沒畢業?”

說完劉導又搖搖頭,嘖道:“真不知道當初佳沐那孩子是怎麽被他撿到手的。”

唐旭心思一動,下意識地把‘劉彰益’這個名字記在心裏。

《戲衣》的第二段戲到今天也算是拍攝完畢,下午收工後劉導說給大家放個一天假期,一堆人歡呼著收工回家。

唐旭夾在一堆人中間,偷偷摸摸去找劉導商量,他想一個人在揚州待一天,四處轉一轉,但會準時回劇組。

劉導不疑有他,只讓唐旭好好放松自己,明興心裏卻清楚他旭哥應該是想跟薛繼在揚州偷摸摸約個會。

嘖,這戀愛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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