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穿越回過去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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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繼沈默半晌, 最後摟著唐旭, 悶聲悶氣地說了聲:“好。”

坦白心事向來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薛繼在答應之前已經做過了一番心理鬥爭。

唐旭松了口氣,摸摸薛繼半濕潤的頭發,發現他發絲上還帶著一些洗發露的泡泡, 就催道:“你先去浴室把澡洗了,待會兒我們出來聊。”

可能跟薛繼難得地表現出脆弱的一面有關,唐旭下意識地把自己擺在了年長的位置上。

半小時後, 他倆輪流洗漱完, 面對面躺在一張床上,在棉被下面聊天。

唐旭進去洗澡那會兒, 薛繼躺在床上一直在糾結自己要怎麽開口。

現在人就躺在自己身邊,身上還帶著沐浴之後溫暖又清新的水汽, 薛繼盯著那雙漂亮透徹的桃花眼,毫無預兆地打開了話匣子:“都是陳年往事, 我十歲之前,陰陽眼一直是自動開著的。”

唐旭沒想到他會一句話帶自己回到十幾年前,幹脆安靜地側躺著等薛繼往下說。

薛家作為有名的捉鬼家族, 每一任家主都是能力最強的捉鬼師。

薛繼擁有千百年一遇的天生陰陽眼, 完全不需要外力輔助,且領悟力高,七歲參加比賽時已經能吊打一批大人。

但被稱作捉鬼奇才的薛繼也有自己的苦惱——他的陰陽眼完全不受控制,每時每刻都處於打開的狀態。

每天一睜開眼,總有死狀千奇百怪的鬼魂等著他, 變著法在他‘平淡無味’的童年增加一些刺激。

天生的陰陽眼有利有弊,薛繼一邊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煩,一邊不得不順著家裏人的意思燒高香感謝老祖宗賜給自己一雙陰陽眼。

他打小就跟著父母去各處捉鬼鎮邪,沒有時間去學校裏和同齡的小夥伴一起玩耍、接受教育,只有家庭教師每周按時來拜訪他幾次。

唐旭聞言沒忍住,插話道:“規定是九年義務教育,不給你去學校,分明是摧殘祖國未來的花朵。”

他小時候,家裏人怕他在家裏把自己憋成個悶葫蘆,從他上幼兒園起就各種鼓勵他在學校多交朋友。

想到這裏,唐旭又嘀咕了一句:“要是小時候我們能遇上,我就能夠給你介紹很多朋友了。”

薛·花朵·繼內心一軟,往唐旭身邊挪了幾厘米,手指繞著唐旭沐浴後微卷的頭發,甕聲甕氣地接著講述自己的過去。

薛繼十歲那年,薛父受人之托接下了一份委托,原本以為只是去兇宅鎮個邪,結果大家到了地方後發現事情很覆雜,甚至還牽扯到了數十年的一場冤案。

薛父當即臉就沈了下來,要帶著薛繼上車離開,結果中介人曾經幫過薛父,對他有恩,眼看人攔在車前就差沒給他們雙膝下跪了,薛父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試試。

萬事有因果,他人不可入。薛父這一試就試出了麻煩,兇宅裏的有一只厲鬼偷偷纏上了他們,在車子開到山路上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從司機身上奪舍成功,將車筆直地開向了山下。

萬幸的是車輛並未爆炸,只是前端的擋風玻璃被粗壯的樹枝捅出了個大窟窿,司機當場身亡,而薛繼和薛父同時陷入昏迷。

好在車輛下沖的瞬間薛父側身護住了薛繼,否則薛繼整個人會被攔腰折斷。

薛繼恢覆意識的時候,周遭是一片死寂,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飛濺的玻璃渣割傷了,疼得厲害,勉強只能睜開一道縫。

他從那道縫裏看到的世界是不正切的,這一眼還是黑夜,下一眼又是漫天的血紅色。

這裏荒郊野外的遇不上生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游魂野鬼倒是不少。

它們漂浮在不遠處,望著細胳膊細腿的薛繼艱難地從車窗裏爬出來,再跌跌撞撞地用流著血的胳膊去拽還被壓在車內的父親。

“這小孩好可憐,恐怕明天就要跟我們一起躲進山裏了。”

“他爸估計快咽氣了吧,小孩長得倒是挺水靈的,等俺帶回去給俺家姑娘養著當童養夫。”

“細胳膊細腿的,拖不動吧。”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細碎的討論聲讓薛繼煩不勝煩,他看不清景象,只能打著顫朝聲音來源胡亂地丟了幾個驅鬼術,一群圍觀的野鬼在尖叫聲中溜了個幹凈。

那次成功獲救後,薛父從鬼門關前拉回了一條性命,只是從此出行離不開輪椅;而薛繼短暫失明了半個月,再睜開眼睛時,視野範圍內不再有死狀千奇百怪的鬼魂——他天生不受控制的陰陽眼終於關上了。

之後不管別人怎麽說,薛繼都不願再接觸和捉鬼有關的事情。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當晚漫無天際的血紅,耳邊也會自動播放起當時那些游魂野鬼的戲謔嘲弄。

薛家人常年行走在陰陽之間,難免會牽扯上本不屬於自己的因果循環,薛繼在這上面吃了一次血的教訓,就不願再被牽扯進下一次了。

等他完整得把這件‘陳年往事’講述完,唐旭突然湊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那裏有一道半厘米長的疤痕,十幾年過去了只留下道很淺淡的印子,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我想穿越回去。”

薛繼:“嗯?為什麽想穿越?”

唐旭笑了笑,眉眼間盛滿了溫柔:“我想跟十歲的你說一聲‘辛苦啦,不用擔心,未來會有個人跟你一樣害怕,但你們遇上對方以後就不會怕了’。”

薛繼被實打實地撩了一下,抱著人親了兩分鐘,分開時很可愛地吸了吸鼻子,“我也想穿越回去,偷偷翻墻去找你,告訴你以後只準給我遞紙條。”

唐旭聽到後半句,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不過是昨天跟薛繼聊天的時候提起這件事,說自己身上跟有魔咒似的,每回給人遞小紙條都會被抓包,結果到薛繼這裏魔咒就失靈了。

薛繼當時還打趣他,說他是吃了毒蘋果的小王子,等著命中註定的另一位王子過來靠一個親親打破魔咒。

於是兩人順理成章地躲在換衣間內對了會兒吻戲,被劉導扯著嗓子催著從換衣間裏出來時旭王子臉頰紅得像是過年貼在門板上的小福娃。

他沒想到薛繼把這話記在了心裏,還在這時候說出來,只好順著他的意思接話道:“好,我會在夢中把這句話轉達給十歲的自己的。”

兩人熄了燈抱在一起聊了會,薛繼把心事一坦白,整個人心情都舒暢了不少,甚至摟著唐旭的腰把他當初說自己習慣裸睡那事拿出來說話。

唐旭近距離接受了一頓美顏攻擊,稀裏糊塗就跳進了自己當初挖下的坑,閉著眼睛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個幹凈。

薛繼扣著他的腰,只覺得著手之處都是滑滑軟軟的,腦袋裏自動播放了一段戴錢二為了恭喜他追人成功塞進他郵箱說是禮物的小視頻。

戴錢二口口聲聲說自己真的是宇宙第一直男,這個gaygay的小視頻是他冒著三觀被震碎的風險給薛少爺淘來的。

薛繼看了小視頻,記不清視頻裏的人長什麽樣子,腦海裏浮現出的片段主角全是唐旭。

偏偏唐旭有點犯困,打著哈欠道了聲晚安就真的閉上了眼睛。

薛繼躺在床上,思緒無限發散,突然想起來兩個小時前大家離開包廂的時候,菲姐拉著他說的話。

當時唐旭還在包廂裏,拿著手機給白令展示自己最近的游戲戰績,拍著胸脯一臉的驕傲:“其實都是薛繼的功勞,他眼睛尖反應快,看見人了就告訴我明確方位讓我打。”

白令朝門口的薛繼看了一眼,面帶微笑地應了一聲,順口問道:“之前的抽卡游戲不玩了?”

唐旭現在一張嘴就三句話不離薛繼:“不玩了,薛繼說投進去那麽多錢沒意思,過幾天他找人幫我做一個,卡池裏全是SSR給我抽。”

菲姐當時就站在薛繼身邊,兩人都沒有催唐旭的意思。

唐旭在裏面兩眼發亮地說著話的時候,薛繼就聽菲姐在他身邊輕輕笑了兩聲:“你倒是很擅長投其所好。”

一個月前還是戀愛廢柴的薛繼難得謙虛:“哪裏,只是想對他好點,讓他開心。”

菲姐瞇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意味深長地說了句:“雖然這話不一定輪得到我來說,但我對你只有兩個要求。我希望你能讓他不再被他人的言論左右,不再受親近之人背叛。”

薛繼在黑暗裏眨眨眼睛,琢磨著賈菲當時為什麽會冒出這一句。

唐旭曾經被人背叛過?

正胡思亂想著,身旁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薛繼偏過頭,就見唐旭掀開自己那一角的被子,起身下了床。

他身上什麽都沒穿,人應該還處在睡意當中,趿拉著拖鞋腳步虛浮地摸進了浴室。

薛繼一雙眼睛露在被子外面,借著手機微弱的光線看著那兩小片光潔的屁股蛋晃啊晃地進了浴室,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等唐旭打著哈欠放完水回來,掀開被子就見到了神采奕奕的薛繼。

唐旭的胳膊主動搭上薛繼的腰,因為睡到一半所以聲音都是軟乎乎的:“還不睡呀?”

薛繼反手攬住他,將兩人的距離縮短到只能放得下一張紙板,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哥,我們做吧。”

唐旭先是楞了楞神,好半天反射弧到位後和薛繼對上了視線。

也許是薛繼的眼睛有什麽魔力,唐旭感覺自己一眼就被那雙眼睛吸了進去,嘴巴也下意識地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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