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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花千骨續寫——天不老,情難絕

作者:馬兒跑

文案

憫生劍穿心,本應該就此結束

但,身為神身的她,又怎會如此湮滅

回到過去,卻又並沒有徹底重來

八千弟子擁有記憶,漩渦逆輪

再見他,是喜是悲

重入師門,再得宮鈴

還有那千瘡百孔的斷念劍

是否會再次觸動她的心弦

妖神之劫,銷魂釘殤

再次刺穿她已千瘡百孔的心

怨魂之刻,那方白衣

風霜一劍長留上仙暗度陳倉

只願,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內容標簽: 虐戀情深 邊緣戀歌 前世今生 仙俠修真

搜索關鍵字:主角:花千骨/白子畫 ┃ 配角:東方彧卿殺阡陌摩嚴霓漫天笙簫默竹染 ┃ 其它:重生劇情甜虐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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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墟洞開,六界逑;洪荒現,六界卑;妖神出,六界滅。

這一戰,何其慘烈,堪稱天崩之勢,席卷長留。

憫生劍下,魂飛魄散,她深知這一點,卻還是義無反顧的被他所傷。可能她就是這麽傻吧,從始至終,不過是一場惘然的自作多情。明知不可能,卻還是堅持給了自己太多的希望。妄想什麽呢?妄想他承認對她的愛?終究是可悲,他削肉剔骨,她於情所亡。果然,命中的劫數,躲不過,道不得。

有時她也在想,為什麽他會是長留上仙,還要戴上一頂掌門的破帽子,如若不然,倒可以一起避世塵埃。但是,她是神,他是仙,她是徒,他是師,她是他的生死劫,命運使然,註定是一場孽緣。

誰說神界之人就一定幸運了,身負六界之首的尊位,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但每一次的浩劫,付出的都是神界。

百年前的神魔大戰,湮滅了整個神族。如今連這世界上最後一個神,也要被洪荒之力所困,最終消亡。

其實,她明白,真正讓她痛苦的,並不是身負神族重任,也不是妖神之力,僅僅是,她對他動了不該動的情。

她累了,意識模糊中,她猛然發現,她這一生唯一懷念的時光,也僅僅是與他在絕情殿生活的點點滴滴罷了。愛她的那些人,早已經踏上黃泉,她曾經最好的朋友,也一個個離他而去。這麽想起來,這個世上,除了蜀山,自己貌似也沒什麽牽掛了。其實,如果從最開始就是這樣無憂無慮,真的很好,但是一切,不再可能了。

感覺到靈魂在不斷消逝,意識逐漸渙散,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終於再也看不見一物。

她明白,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神,將徹底消失。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神族,已經完全湮滅。

意識完全抽空前的一剎那,她沒有註意到有一個白衣男子,正緊緊的抱著她,絕望的看著她,雙手覆在她的腰上,在不被人看見的角度,留下一行懺悔的眼淚……

心平靜的像一淵深潭,接受著死亡的過程。早已習慣心痛的感覺,這種經歷,好像也沒那麽難過了。畢竟,他活下來了,沒什麽遺憾了,不是嗎?

但,只覺得霎時,靈魂有一種被拼接的感覺,那種撕裂感讓花千骨一時有些懵。自己不是被憫生劍所斬殺麽,靈魂怎麽還能自己聚集起來?

不過沒有給她更多的思考時間,魂魄七零八碎的組裝好以後,模糊的靈臺突然間變得明亮,就像一股清泉傾入她的腦中,驅除一切汙穢。意識在一瞬間回歸,緩慢的睜開眼,卻發現周圍是一片晶瑩的深藍色,無邊無際,宛若星辰。

但覺靜謐中突然響起了兩道聲音:“骨頭?”“小不點?”

花千骨猛的一驚,這不是東方和殺姐姐的聲音麽?

感覺身體被人溫柔的扶了起來,站在她左邊的不是那兩個人又是誰?

“我這是在哪?”看著周圍一片蒼茫,花千骨懵懵懂懂的問。

回答她的是一聲嘆氣,緊接著響起了東方彧卿的聲音。

“這裏是時空重衍門,伴隨著你的消亡這裏重新開啟了。”

什麽?憫生劍下無殘魂,她被憫生劍所斬,居然還能生還?而且東方不是死了麽,殺姐姐不是沈睡了麽,居然還在這裏好好的站著。仿佛過去就是一場夢一般。

仿佛是知道她內心所想,東方彧卿答道:“那一劍確實讓你魂飛魄散,但骨頭你別忘了,你是神身,哪有那麽容易湮滅於神器之手,你的魂魄只有剎那間的雕零,但現在已經回歸完整了。至於我和殺阡陌,一個是異朽閣閣主一個是兩界之首,哪有那麽容易消亡,只不過在這裏的不是我們的真身而是靈魂罷了。”

花千骨聽了以後,呆在那,有點沒反應過來。殺阡陌見了,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輕說道:“我和臭書生剛剛已經看了你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了,那個白子畫居然敢親手殺了你,要不是姐姐現在沒有真身,不然我一定要捅他幾刀為你報仇。”

看著他一副大義淩然的樣子,花千骨不禁有點想笑,無奈剛剛經歷了一場肝腸寸斷,心中更多的還是苦澀。看著周圍的一方深藍,花千骨問道:“那這個時空重衍門,有什麽用?凡是死的後靈魂都會在這裏麽?”

“不是,僅僅是因為你是神,才會開啟這裏。骨頭,如果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轉世,二是重生,你會怎麽抉擇?”

“什麽意思?”花千骨被東方彧卿這句話說的一頭霧水。

“骨頭,我剛剛說的兩個選擇,便是時空重衍門的作用。你可以選擇轉世,也可以選擇重來一次,也就是時光倒流至你12歲的時候,你可以改變曾經發生的一切。”

“骨頭,你是神身,不需要完整的三魂七魄,只汲取其中的三魂也可以正常生活。但,由於你魂魄的聚集,你的身體裏還殘缺了一部分的妖神之力,需要三魄來穩固。剩下的四魄,如若重生,可恢覆四人前世記憶,如若轉世,可讓前世死亡的四人也進入輪回。骨頭,你如何抉擇,就看你自己了。”

“有幾個人你是要記住的,你,我,殺阡陌,糖寶,朔風,這些人或將擁有記憶,或將自己輪回轉世,不需要浪費你的魄。剩下的人,就要看骨頭你的選擇了。”

花千骨沈默著,事情的發展讓她有些猝不及防,這種在從前打死她也不會相信的冥冥之事,卻實實在在的正在發生。

“東方,如果重生了,我還是不是師父的生死劫”

聽到她喊“師父”這個詞,殺阡陌登時怒了,他都已經把她傷的體無完膚了,她居然還願意喊她師父麽

那邊東方彧卿聽到她對白子畫的稱呼,已然明白她暫時不那麽恨他入骨了,其實她何時恨過他只是這聲師父喊的毫無感情可言,有些勉強,說明她的心中還是不肯原諒他。

畢竟,她愛上了一個最不應該愛的人,這本來就是一個悲劇。

東方彧卿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已經被白子畫所……殺,與他的劫數也已經破了,無論何種選擇,你和他再也沒了生死劫的困擾,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花千骨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那欣慰的眼神已經表達出了她內心的想法。

東方彧卿看著他,也沒說什麽,只是問:“骨頭,那你想好了沒,你是如何選擇的”

花千骨凝望著他,內心波濤洶湧,默默盤算著這個看似毫無波瀾,卻可以改變她人生的抉擇。

思索了近一炷香的時間,期間東方彧卿和殺阡陌就那樣看著她,什麽話也不講,也不驚動她,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等待著她的選擇。

終於,花千骨緩緩開口說道:“畢竟,如果我選擇了轉世,師父的心裏還是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疤,而僅僅能覆活四個人,我虧欠的遠遠不止這些。對我來說,這一世是痛苦的,就是因為劫數的天意弄人,既然我能選擇重來,那我就要改變所要發生的一切,為我而死的人也不會犧牲。”

“所以骨頭,你選擇重生?”

“恩,東方,重來一世,我不想再辜負任何人,不想再讓你們為我受苦,也不想讓他再受到傷害。”

“恩好的,骨頭,我尊重你的選擇。你需切記,重生以後將回到你12歲之時,我已經查看過了,離蜀山被屠殺還有六年時間,(解釋一下,我的設定是根據電視劇的,具體花千骨遇見白子畫是多少歲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假設是18歲初遇,還望見諒),你在重生後將會失去仙身,修為僅剩原來的十分之一,勉強達到初識的境界,剛好夠你修煉。三魂七魄會留在你的體中,你在這六年必須勤於修煉,因為分離那四魄,境界至少要達到知微,而且你要抵抗七殺,阻止蜀山滅門,僅僅知微是難以取勝的,所以你一定要勤勉。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體內的妖神之力,是可以凈化為神力的,但具體是什麽方法,可能由於神界湮滅的早,所以異朽閣關於這類信息的儲存很少,僅僅能查到它是可以凈化的,不過只能由你在機緣巧合中發現方法,切記,不遇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一定要保留三魄,僅存的三分妖神之力,也足以毀天滅地。”

聽完這些話,花千骨的心中也已經想好了自己接下來的去路,望了望東方和殺姐姐,閉上了眼,點了點頭。

知道她這是準備進入重生之門以後,殺阡陌緩緩向她的身體裏註入真氣,這能保證將來花千骨可以正常使用法術,接著,東方彧卿念著古老的咒語。花千骨的身體微微發出金光,忽明忽暗,如星光閃爍,終於在一瞬間,三人消失不見。

衍衍星空,輝輝明月,書寫一段蕩氣回腸,見證一書曠古愛情,遙望著,沈默著。

我花千骨,回來了,爹爹,雲隱,清虛道長,輕水,糖寶,落十一,還有,師父……你們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文,如果語句有些不流暢,或者劇情有些磕絆,還請見諒

☆、出乎意料

感覺像沈睡於萬丈深淵裏,意識飄忽不定,靈魂跌宕起伏。終於,在一番漂泊之後,豁然開朗。

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是兩張蒼老的面孔,這是她心心念念的爹爹,居然,還有她從未見過的娘。

花千骨明白了,登時感動的想痛哭淋漓,東方太了解她想要的了,沒有天煞孤星的身份,沒有被稱呼為妖女的自卑,就這樣一家人平凡的生活,這就是她的畢生所求。

她突然想,那四個靈魄幹脆就忘卻了吧,畢竟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時候。只要她不出現,他還是那個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長留上仙,六界會像以往一樣安寧何樂,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有殺姐姐在,七殺是不會太放肆的。

她的思路被一道聲音打斷,那是他爹爹的聲音:“惜茹啊,你看看你,讓你不要太貪玩,你瞧,從屋頂上摔下來,昏迷了兩天才醒,可真的是急壞我和你娘了。

轉移視線,凝望著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他娘,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這就是母愛的感覺麽,被人關心呵護的感覺,竟是這般美好,這是她以前從來沒享受過的關懷,不同於她師父的外冷內熱,這是一種溫暖的水源,流入她的心扉。

“惜茹姐姐!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擔心你啊!要是你死了,這洗衣做飯的活可就要輪到我了。”

這是一段甜甜的聲音,靈動頑皮,像極了從前的她,聽這個女孩對自己的稱呼,這一世自己竟有妹妹麽?

“若黎,別胡鬧,你姐姐剛醒,不要惹她生氣。”她爹的聲音響起。

“嗚,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啦,讓二姐更有精神呀,對了,大姐還沒回來麽?”

“依伶啊,她要到明日才能回來,希望她別在章姨那學琴學的不分晝夜了。你們這三胞胎姐妹幾個,就依伶最成熟,惜茹是最不省心的,你雖然也頑皮了些許,但起碼不會傷到自己。哎,真是的,我們花家怎麽就有你們這倆個搗蛋鬼,學學你們大姐多好。”

至於後面的話,花千骨沒怎麽認真聽了,她父親所說的這些,已經足夠她了解現在的情況了。東方果然考慮的很周全,不僅爹娘健健康康,還給她添了一個姐一個妹,讓她有點受寵若驚了。哎,前世今生,他待自己總是最好的。

但,突然覺得左手握著什麽硬殼,裏面似乎夾著一張紙。這應該是東方寫給她的吧,也許是介紹她現在的生活情況?哎,考慮的還真細致。

但她覺得還是看一下比較好,熬過了她爹娘的噓寒問暖,終於有了獨處一室的機會。她打開了那個硬殼,果真有一張紙。仔細閱讀上面的內容,卻讓她大驚失色,登時慌亂。

“骨頭,時空重衍門出了些差錯,有記憶的不止我之前說的幾人。由於你被憫生劍所殺時魂魄彌漫,當時在你身邊的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沾染到了你的魂魄,只是沾染的非常非常少,也許只有一魄的萬分之一。但我開啟重生之門的時候,殺阡陌為了讓你更順利的修得仙身,輸入的法力和真氣過多,加上你穿梭時溢出的神之力,那些附於其他人身上的一丁點魂魄,也形成了完整的一魄。也就是說,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有記憶,因為在場的只有長留眾人,所以換一種說法,目前,長留的所有人都有記憶。骨頭,對不起,你還是不能重新開始,平凡生活。但是,你目前是沒有從前的氣息的,也就是說,白子畫不可能通過氣息找到你的存在。這個鐵盒裏,有一顆藥丸,你吃了以後,可以通過意識任意改變你的外貌,我相信以後你會用到它的。——東方”

還沒完全緩過神來,手中又出現了一張信:“剛剛殺阡陌已經用他的法力,封印住了白子畫的記憶。但由於他重生後法力也沒完全恢覆,所以做不到封印長留八千弟子所有記憶,只能給他們一一送信,說了白子畫記憶被他封印的事實,並且解釋了他們重生的緣由。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可以繼續在你現在的環境裏生活,這世上僅存的洪荒之力現在就在你體中被封印,只要你有三魄,這力量便永遠不會觸發,不過以防萬一,你這幾年在修煉的同時,還是要尋找一些凈化它的方法。殺阡陌這次耗損修為太多,需要閉關六年左右,如果不出意外,則正好趕上蜀山被屠殺的那一天。這段時間,我能幫助你的只有寫信了。你手中的殼,叫遞信盒,你把信放在裏面,我自然會收到。以後要記得來異朽閣找我,我等你。——東方”

長留

“哎哎哎,我說,這個事情也太不可思議了,重生這種事居然真的會發生。”

“是啊是啊,而且據說只有當時千骨死的時候在她旁邊的人才有記憶。”

“尊上的記憶似乎被殺阡陌封了,哎,其實忘了也好,我覺得尊上很可悲,親手殺了千骨,估計當時心裏不是一般的難過。”

“行了行了,看見儒尊的傳書沒,任何人不得在尊上面前提及前世和重生的事情,尤其是花千骨的事,否則杖責二十啊。”

“好吧好吧,我們就當忘記這事,反正回到以前了,終於不用還欠舞青蘿二十七張心願券嘍!”

“臭火夕,你一直欠著的!別想抵賴!”

……

☆、魂兮歸來

三.魂兮歸來

絕情殿中,有一男子,襲一身白衣,華發三千傾瀉而下,著風而動,屹立在長留山的頂峰,瞭望著,沈默著。

此人,便是白子畫。

不得不說,殺阡陌這次是拼了全力的,花千骨死亡時他離的最近,也因此他身上所殘缺的她的魄是最多的,讓這位兩界之主好一番折騰。光用攝魂術一點一點的消除記憶已經夠他受的了,沒想到這個白子畫的體內還自動生成一股力,排斥著他的施法。哎,沒辦法,只能先截取一丟丟的記憶,把斥力破除,再挨個消除,把他折騰了七天七夜才徹底清除完畢。嗚嗚嗚,這張臉都已經七天沒保養了,好像有點幹燥了,會不會長皺紋啊啊啊啊白子畫,你若是害得我皮膚長了一絲皺紋,我要把你身上割一百條紋路來賠我!

而他用自己七天沒洗臉的代價,換來的效果,確實不錯哦!

那邊的白子畫,何止是記不清了,腦子裏那段記憶簡直就是

如同一張白紙,找不到任何的線索。

不過,可能有些時候,記憶是刻在心上的,雖然是記不起來了,但白子畫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閉關突破十重天大睡三年醒來後(十重天是真,昏睡是假,這是殺阡陌給他改的記憶),最近總是喜歡一個人站在絕情殿的崖邊,一絲不動,有時一站就是一整天。他也不知道為何,總感覺身邊少了些什麽,但仔細想想又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在這裏生活了幾千年,也從沒感到寂寞,為何現在……罷了罷了,或許,是自己太多疑了。

但最近,他幾乎次次下殿,都能聽見弟子在討論一個人——花千骨。

哦,或許是自己閉關期間,長留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好像還牽扯了洪荒之力恩,是時候該問問師兄了。

於是,在一次大殿議會中,不顧下面跪的像一群蒜苗的弟子,他走到摩嚴身邊,輕輕啟唇問道:“師兄,這個花千骨,是誰”

話語剛落,摩嚴的表情瞬間變得凝固,旁邊笙蕭默還是半躺在椅子上,一股事不關己的氣息。而下面的弟子,則瞬間騷動起來,互相咬耳朵,打聽是誰走漏了風聲。

摩嚴在上一世,親眼看見他們兩人最後傷心欲絕的場景,他的心顫動了一下,在那一刻問了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錯的好像都是我”

他仔細想了一下,其實花千骨何時做錯了只不過是自己一直以來咄咄逼人,就因為她的身世較為兇惡,自己就要把她當成怪物來看麽而她盜偷神器,也是為了救子畫,就算她動了不改動的情,自己又為何非要殺之而痛快呢她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原來,一直以來,最為孽障的,是他自己。

而聽到白子畫問花千骨是誰,他早已知道白子畫失憶的事,殺阡陌又囑咐他不要讓他這麽早恢覆記憶,只得說道:“你閉關期間入門的弟子,不久前,為了救其他師兄弟,被...被七殺徒眾打下懸崖,驗生石已經滅了,那七殺中人也已經被弟子所殺。”(七殺:哇靠這鍋我不背!)

白子畫微微點了點頭,只輕輕說了句可惜,便打算回絕情殿。

不過臨走時,摩嚴似乎想起了什麽,對白子畫說道:“師父打算在四年後就把掌門的位置傳授給你,我以為你最近要學一些管理之道了。”

那邊白子畫沒什麽反應,徑直飛向了絕情殿,心中卻一直在想:師兄解釋的時候明顯在猶豫,師弟看似懶散實際上一直在思索著什麽,這個花千骨絕不僅僅是普通弟子那麽簡單。不過,他們既然選擇隱瞞,那他便也不好再過問了,且順應天命吧。

他信,事情早晚會水落石出。

而另一邊,她也信,終究是瞞不過他的。

花千骨已然清楚了她如今的處境,這裏依然是花蓮村,只是她再也不是孤煞星的天命,她姐姐花依伶的關系與她和花若黎並不是很好。花依伶因為自小精通琴棋書畫,便覺得她們兩個成天只知道搗亂的人不成大氣,只會丟人(我解釋一下,花依伶並不是反派,只是有點大小姐心性,和電視劇開始幾集的霓漫天差不多,高傲但是本質不壞)。而她和妹妹的關系,堪比上一世她與糖寶,關系再近一點就要連體了,有時她真的想忘卻前世,把這裏當做自己真正的家,無憂無慮的生活,盡自己的一份孝道。

但,這是不可能的。

整個長留山除了白子畫,所有人都有記憶,也就是說,她終究是要面對他們的。其次,她的內心,還有一點小目標,她想恢覆一些人的記憶,首先就是孟玄朗,她很想自己有個像他一樣的好哥哥。其次是落十一,上一世他也總會照顧著自己,就像溫暖的大手一樣時刻籠罩她,也籠罩著糖寶。至於輕水,她選擇了不給予恢覆,上一次確實是自己奪走了她想要的東西,但並不想讓她心裏有傷疤,只要有孟玄朗,她還是會得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然後就是霓漫天,朔風說的沒錯,她的本心其實並不壞,只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現在給了她一個機會,便想讓她悔過她曾經的不該,順便成全...朔風。

不過,還有一件麻煩事兒,由於這一世她的出世很正常,所以失去了清虛道長讓其十六歲上蜀山拜師的話語。因此,她去蜀山時,要想好怎麽作答,要瞎編自己上山的目標。但又不想拜師,因為她的心中,此生的師父只有他……

所以,到時候要提前想好措辭,而現在她要做的,就是修煉。

這一世,她的家中比集市還熱鬧,獨處的時辰一個手指頭都嫌多,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夜深人靜之時,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來,一個人在後山修煉。招式她現在已經不需要練習了,只需要提高她的修為。但是想要提高境界,離不開一道程序——閉關。所以,她必須找個理由長期不在家,才有機會獲得大量時間,而且每次深夜要起來修習,不說嚴重睡眠不足,身體受不了,從被窩中爬起來也是一個心理戰。嗚嗚嗚,她才不要這樣。

於是,靠著熬夜,將身體中僅存的修為與法力歸為己用,便借口說想要學琴藝,自告奮勇出門尋訪名師。她爹娘一臉無奈的看著她,卻也無可奈何,這個女兒,他們就沒當作她是女生。於是,給了一袋銀子,讓她自己路上小心。

雖然花千骨一看這些銀子,啥也不玩光吃喝住,最多三個月就要用完。但這已經是唯一的方法,總不能和她爹娘說她要去修仙?老骨頭都要嚇散了。

她怕臨走時話語太多,惹的她舍不得離開,便只囑咐了爹娘註意身體,承諾十六歲以前一定回來,便匆匆上路了。

她爹還在那驚訝,那麽點銀子她要用四年?

回過神來,人已經不見了。

茫茫人海最深處,可有你的目光?

☆、朝暉夕陰

誠然,這麽點銀子讓花千骨很是苦惱。

但她是不可能回去再要的,她不敢,也不忍。這一世的家雖然完整,卻也僅是一個普通人家,能給她三個月的銀兩,已經是她家裏能做到的最大極限了。

她也不會表演什麽才藝,也沒有自食其力的本領,對她來說,唯一的方法,就是早日修得仙身,練成辟谷。至於住宿嘛,睡路上就可以了,臉皮這個東西有時候是可以暫時放棄的。

不過忍饑挨餓這種事,其實是花千骨多慮了,閉關開始,即可不食五谷,她現在就開始打坐。按照她現在體內積存的殺阡陌的法力與真氣,足夠她在一個月之內達到聆音,休息數天,便可繼續練習,一舉達到破望,再一突破,便可修得仙身。

重生法力確實是失了大半,但畢竟是神界的後裔,自身所蘊藏的極高天資是東方彧卿沒有想到的,且僅存的一分神力,也是如此強大。加上殺阡陌那耗盡百年修為的註入,雖然讓長留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但確確實實讓她的體內積存了部分的修為,在她閉關的時候開始為己所用,她就那樣默默無聞的修習了一年,由初識直達破望,修得仙身。

這個速度,消息如果傳開,那可真的是震撼了六界。這個天資,連白子畫也是遠遠不及的,只可惜,花千骨並不想太過張揚。為了保險起見,她找到了一片寥無人跡的山洞,作為她閉關的場所。以防萬一,她還是決定修煉到知微境界,於是,這麽一坐,寒來暑往,到了第三年末。

閉關而出之時,她便忍不住想痛哭淋漓,前世,殺姐姐為了自己,放棄了他此生最重要的東西(美貌),並陷入了永恒的沈睡。今生,他還是選擇了用盡全力呵護自己,體內的修為這已經是他輸出的極限了,再高一點,怕是又要沈睡個幾十年。

外面雨水傾撒,滴落聲連綿不斷,卻因為天氣的嚴寒,落地成冰,奏響了一絲冬天的樂章。花千骨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果然,由於自己之前已經修得仙身,目前她的容貌定格在了十二歲。

其實,她是很希望就這樣一直做一個孩子的,遠離亂世的紛爭與人心的險惡,一片冰心在玉壺般不與險惡共存。但是,再高尚再聖潔再驚天地泣鬼神的節操,也抵不上對面她爹時的語無倫次。

估計,她爹看到她四年一點沒變化,內心是要崩潰的吧?這孩子呦,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太多的苦導致發育不良發育不良?她總不能說自己已經成仙了,那把老骨頭又要嚇散了。

因此,為了不造就那麽多是非,她施法把自己變成剛剛十五歲的樣子,恩,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閉月羞花,水中望月,朦朧也是一種美。

已經馬上是第四個年頭了,不說即將到達蜀山屠殺之時,從目前來看,她也已經近四年沒有見過家人了。他們會不會擔心她?會不會想念她?她妹妹會不會洗衣服的時候用棒槌一邊砸一遍嘟嘟囔囔讓她早點回來?那是怎樣一番莞爾的場景?花千骨想著,傻笑著。阿嚏,嗚,自己只穿了兩層薄薄的紗衣,這是當時在夏天的服飾,現在寒冬臘月的,這樣走出去會不會被人當成神經病?

施個法換了一沓子衣裳把自己裹的緊緊的,阿嚏,說好的仙身不易生病呢,她怎麽就感冒了。罷了罷了,先回去見她爹娘要緊。

隨手招來一片雲,用力一蹦,卻差點沒摔倒。顫顫巍巍的把雲升起來,在空中搖搖晃晃的前行。突覺氣流的顛簸,花千骨下意識的轉身向自己身後抱去,想緊緊抓住那個白衣男子,卻只是抱到一陣虛無。

她苦笑著,在自己即將遇險的那一刻,心裏居然還是想著依靠他麽?那一次深夜教禦劍,竟給她留下了如此深的執念。前世,因為那一夜,他的尊尊教誨,他隱藏在刀鋒下的鼓勵,贈劍時的期待,她便下定決心,要努力修煉,只為了他的眼裏有自己的一抹身影,只為了能夠有一天,叫他一聲師父。

後來,她終究是做到了,便想永遠做他身邊的一粒小石子,一眼千年,可是老天不允,連如此小的願望都能讓它粉碎的連渣都不剩。這便是天命中的無緣麽。她就像萬畝枯山中的一顆樹,孤立無援,好不容易成為參天大樹,卻因為一次過大的風雨,再也立不起來了。

她一路上都在發呆,雖然已經是知微修為,卻因為多年沒有禦劍騰雲,動作稍顯生疏,因此時不時擦到崖壁,給她疼的齜牙咧嘴。哎的,還有一段時間,一定要把禦劍學好了。

磕磕碰碰,終於快到了家門口,一切都是那麽的寧靜無暇,她遠遠的眺望著那個小木屋,只看見了她爹弓著腰桿,背著竹簍,扛著滿滿一堆柴,走到門前,放下,擦了擦汗,又接著背起,向屋內走去。

自己不在的這三年多,她爹竟是日日這樣來回奔波維持生計麽?花千骨不禁眼中一濕,自己這段時間只顧著修煉,卻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家,還有愛她的父母和姐妹,在無時不刻等待著她的歸來。

屋外已經沒了人,極好的聽力讓她感受到了屋內的琴聲,溫柔婉轉,高山流水,應該是她姐姐回來了吧。這琴聲所蘊含之情處,遠遠不及她當年的技藝,但是也不失風雅。想到這,腦子中又出現了那個白衣身影,靠著她的背,抓著她的雙手,捏著她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撥著琴弦,撥著她的情,撥著她的心。

擦掉眼底的悲傷,快步走向屋前,輕輕的推開了門,頓時,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連琴聲也停止了,只有屋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花千骨房表情難以捉摸,終於緩緩開口:“爹,娘,我回來了。”

☆、舊事重演

那萬人矚目的長留之上,幾天後將進行掌門的接任大典。長留的下一任掌門,據其他門派的弟子說,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風霜一劍白子畫,聽說修為已經達到了十重天,是六界的定海神針。一些入門較晚的弟子,聽了自己師兄滔滔不絕的稱讚,不禁癡癡想象起白子畫的風姿,盤算著什麽時候自己能有機會一睹其容。

而被各種祝賀和拜訪壓的有些喘不過氣的議論根源——長留,表面看起來一番平靜,內地裏則是各種八卦。畢竟,除了衍道和事主白子畫,其他人可都是知道前塵往事的。想到今年應該就是花千骨入山的時間,不禁開始期待,兩人相見是一番怎樣的光景。

而那邊的白子畫,一向冷漠的他近幾年來卻被一個人所困擾,通過各種無意間聽到的弟子對話,居然讓他知道了一個天雷轟頂的消息。

這個花千骨是他的徒弟?而且還和他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仇?他現在生活的環境居然是重生所創?他起初不相信這些弟子的雲雲,可是後來,又聽說到了一個更離譜的事情——花千骨給他下了詛咒,好像是什麽不老不死不傷不滅。

他想,此人有能力把話語變為現實,難道這就是從未現世的神諭?不禁擡手施法往自己手臂上一劃,一滴血還沒留下來,傷口立即愈合,看來此傳言是真。而且,劃手臂之時,瞄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讓他感到一陣錯愕。

自己左臂上這若隱若現的一片殷紅,是絕情池水的痕跡。(呃,這個,我千年老仙師父不洗澡,捏個訣就幹凈了)自己居然...動過情?再聯想到弟子當中的傳言,難不成這一切都是真?他真的...對他的徒弟有情?

於是,他禦風奔去了銷魂殿,將長留的八卦之王——笙蕭默揪起來,問他這到底是怎樣一種事?

他師弟倒有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殺阡陌所說的至少隱瞞四年的承諾,看來不是他隨意規定,而是知道今年花千骨便會出現,傳言也會流落到白子畫耳中,終究是瞞不住的。哼,就怪那些殺千刀的弟子!於是搖著扇子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件事情嘛,道不得,總之對你來說不是一個好的過往,曾經讓你感受噬心之痛,如今你已經忘記了一切,重新開始,對你來說利大於弊。”

“噬心之痛?當真有如此嚴重?你莫不是框我?”

笙蕭默一臉狐貍相看著自家二師兄,框他?自己哪敢?風霜一劍白子畫,一擡手就能把自己的畫眉蛐蛐兒震飛,本儒尊很心疼的。不過,白子畫一連三個疑問句,倒是前所未有的。噫,看來,哪怕失憶了,只要是她的事,冷漠沈穩這些詞,便和他沒什麽關系了。

“師兄啊,這件事情吶你以後會一清二楚的,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去師父那裏,你忘了今日就是你接任掌門前下山歷練的日子了?”

白子畫望了他一眼,心中莫名有些不甘,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他終究是以大局為重,怎能因為一個人耽誤天下格局。

禦風而去,轉瞬之間便到了大殿,旁邊還坐了個苦著臉的摩嚴。白子畫一揮白衣,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緊接著便聽他師父道:“為師因掌門繼位之事,已然思索數日。我上次已經說過,你們三人當中,摩嚴太過執著,笙蕭默則太過於散漫。因此,子畫乃最佳人選。上次為師已經表明想法欲將掌門之位傳授於你,你也已然接受,既然如此,你即日起便下山歷練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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