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五十章 追蹤

關燈
要知這回兩人間距離,只不過前後一步之差,宇文不棄抓出左手,無論如何都可以夠得上部位,哪知依然僅僅只能手指觸到他衣服。

一前一後追了一段路,那幹癟老頭忽然舍了山徑,一頭鉆進林去。宇文不棄自然不肯放松,跟在他身後追進松林,就這一晃眼的工夫,已經不見幹癟老頭蹤影。

宇文不棄只好停住身子,凝目諦聽,他內功已有相當火候,普通數丈之內,稍有動靜,自然瞞不過他的耳朵。這一諦聽,果然聽到兩丈外“刷”的一聲,原來幹癟老頭已從另一個方向逃出林去。

宇文不棄冷嘿一聲,身發如電,一下朝那發音之處追撲過去。果見幹癟老頭躡手躡腳的鉆出松林,回頭瞧來,一眼瞧到自己,又拔腳飛跑。

宇文不棄心裏有數,這幹癟老頭無論身手,只怕高過自己甚多,真要逃走,自己決難追上他,但宇文不棄一來是自己千裏迢迢,奉命送與雲中叟的東西,被對方騙走,二來是少年氣盛,縱然明知對方身手,高過自己,豈肯就此罷休?一面提吸真氣,飛身急追,口中喝道:“老賊,你就算逃上西,我也要追到你佛國。”

幹癟老頭邊跑邊道:“哥,你口口聲聲叫我老頭老賊。就算你爹在世,也不敢對老頭子這般無禮。”

兩句話的工夫,又一頭朝林中鉆去。

他敢情路頭極熟,一會鉆進松林,一會又從另一頭鉆出,凡是他鉆行的地方,都有徑可通,好像在抄著近路。

這樣你追他跑,前後只不過隔了丈把距離,宇文不棄就是迫不上他。兩人翻山越嶺,差不多奔行了快有半個時辰,色逐漸接近黃昏!

幹癟老頭忽然回頭道:“哥,這裏是一拳石,再過去就是有名的亂石穿空,路可不大好走,你心看清楚了才好。”

宇文不棄怒喝道:“你縱有詭計,姓岳的要是怕了,就不會一路追下來了。”

幹癟老頭嘻的笑道:“老頭叫你心看清楚,總不是什麽壞話吧?”

話聲一落,身形突然加快,朝前飛掠而去。這一下奇快無比,眨眼之間,倏然隱沒不見。

宇文不棄大吃一驚,急忙縱身追去,但見兩旁亂石如林,好像雜亂的人群,舉目四顧,哪裏還有幹癟老頭的影子?心中晴想:這老頭一身輕功,果然已經到燎峰造極,只不知他一路把自己引來究竟是何居心?

突聽身側嘻的一聲輕笑,響起幹癟老頭聲音,道:“哥,我在這裏。”

宇文不棄急忙轉身望去,只見幹癟老頭來的無聲無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側,離自己不到數尺來遠,一手摸著山羊胡子,笑嘻嘻的望著自己。

這數尺距離,探手可及,但等到宇文不棄轉過身去,他身子滑溜,一下閃入了亂石叢中,口中叫道:“哥來吧!”

宇文不棄怒哼一聲,縱身朝他身後撲去。

幹癟老頭回頭瞧到宇文不棄跟蹤追來,立即朝左一閃,往另一支石筍後面躲去,等宇文不棄追到,他又往右一閃,到了另一座石後。

宇文不棄緊跟在他身後,看的到,迫不到,心頭更是氣憤。

幹癟老頭好像對每根石筍,都熟的背得出來,不但東一閃,西一拐,滑溜無比,口中還不住的喊著:“往左閃,往右閃,餵,快斜退半步,別碰上鼻子。”

他邊喊邊跑,你若是不依照他喊出來的走法,那準得碰上鼻子。

亂石如林,幹癟老頭就在這片亂石林中,和宇文不棄泡上了,穿來穿去,團團亂轉,簡直在捉迷藏!

宇文不棄跟在他後面,一追一跑,奔行了片刻,漸漸發覺幹癟老頭在亂石中穿行的身法,甚是奇特,舉足起步,一晃而逝,好像緊貼著石筍飛校一時不覺暗暗留上了神,看他如何移步出足?如何晃身擺肩?

這一留神,幹癟老頭走在前面,自然清晰可見,但也發現他晃動的姿勢,竟然無一雷同。心頭暗暗感到驚異,忖道:“這是什麽身法,竟有如此奇妙?”

幹癟老頭似是意存賣弄,腳下也愈走愈快,只見他在亂石叢中,不停的跳來蹦去,旋轉飛掠,一個人有如電閃雷奔,匝地飛繞。

宇文不棄因留心上了他的腳步,腳下也自然加快。

正在奔行之間,只聽幹癟老頭呵呵大笑道:“哥果然資過人,悟性極高,可惜老頭還有事去,沒時間多耽,你記住多少,就算多少吧。”

話聲甫落,一道人影破空飛起,在蒼茫夜色中,如浮矢掠空,一閃而逝!

宇文不棄聽的一呆:“自己記住多少?這話是他已經知道自己留心他的身法步法了!”

宇文不棄原是絕頂聰明之人,心念一動,不禁恍然大悟,幹癟老頭把自己引來此處,那是有意以身法相傳,只差沒和自己明而已!

如此看來,這幹癟老頭定然也是一位隱跡風塵的前輩高人,只不知他究是何來歷,他怕再想下去,把心中記著的步法忘了。

一時那還怠慢,立即排除雜念,依照胸頭所記,模仿幹癟老頭舉足移步之法,在亂石林中,游走起來。

宇文不棄方才跟在幹癟老頭身後,看人游走,雖已發覺對方施的是一個極為深奧的身法,但還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哪知一旦模仿起來,立時感到甚是繁雜,不是出步不對,就是晃動的姿勢走樣,走了一會,總是似是而非,這才體會到這一身法,竟是博大深奧,奇幻莫測,難怪幹癟老頭出記住多少,就算多少的話來。

色漸漸昏暗!

宇文不棄只是聚精會神的邊走邊想,有時覺得走對了兩三步,但以後的步法,忽然又錯亂了,只好趕忙停住,心中思索一遍,然後再走。

這樣一邊琢磨,一邊摹仿著閃走,足足練了半個多時辰,才算勉強走對了十來步。自己記住的,就是這一點了,再要思索,哪裏還想得起來?

他上山之時,原本帶著幹糧,這就在石上坐下,吃飽肚子,重又開始,把記住的十來步法,反覆練習。

夜色逐漸深濃,山風呼嘯,寒意漸重!

宇文不棄全部心神都放在這十來式奇奧的身法上,連這時已經是什麽時候了,都是毫無所覺。就在此時,只聽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宇文不棄正好停了下來,舉目瞧去,只見兩名肩負長劍的道士,一前一後,飛一般從亂石林前馳奔過去。

不,前面一個,在奔近石叢之際,突然身形一折,很快閃到大石後面,伏了下來。

宇文不棄瞧的奇怪,暗暗忖道:“這條山徑不寬,僅容一人奔行,走在前面的一個,忽然折身躲到石後,分明是要後面那人替他掩護行藏,那麽這兩人身後,莫非有人追蹤?”

心念轉動,也自伏身不動。果然,只不過轉眼工夫,石林前又有一條黑影,尾隨而至。

那黑影顯然頗具江湖經驗,追近亂石林,似乎起了疑竇,腳下略微遲疑,兩道森冷眼神,向亂石叢中瞥了一眼,才像幽靈般閃了過去。

他身形剛過,躲在大石後面的道士,一躍而出,落在山徑之上,冷嘿一聲道:“朋友請留步。”

這下大出黑影意料之外,身軀一震,霍然停步,冷聲道:“什麽人?”

走在前面的道士立刻也身形一轉,回過頭來,接口笑道:“自然是貧道師兄弟了。”

他們兩人正好一前一後,截住了黑影去路。

那黑影原來是個黑衣漢子,目光一擡,嘴裏迸出一串冷笑,做然問道:“你們是嶗山門下吧?”

站在他前面的道士答道:“朋友對了。”

黑衣大漢森冷的道:“嶗山門下還唬不倒人。”

後面那個道士道:“咱們用不著唬人。”

黑衣大漢道:“你份攔住我去路,那是存心找岔來的了?”

站在前面的道士道:“到底誰找誰的岔,朋友心裏明白。”

黑衣大漢道:“你們要待怎的?”

站在前面的道士道:“咱們只想知道朋友一路跟蹤的目的何在?”

黑衣大漢獰笑道:“不錯,我想看看你們用道袍裹的是什麽東西?”

站在前面的道士問道:“有此必要嗎?”

黑衣大漢道:“咱們抖明了講,就算是謝忌量在此,我也看定了。”

後面那個道士怒聲道:“朋友的口氣不,你是何人門下?”

站在前面的道士笑道:“三師弟,人家是厲山來的。”

後面那個道士冷哼道:“惡鬼車敖也唬不到人……”

話聲未落。突聽身後響起一個低沈的聲音,接口道:“老夫幾時得罪了你道士?”

月色映照下,不知何時,多了個一頭赤發,面貌獰惡的黃衣老人。

宇文不棄瞧的大吃一驚,自己躲到石後,竟然沒瞧到他是如何來的?

黑衣大漢一眼瞧到黃衣老人,趕忙恭身叫了聲:“師傅。”

站在前面的道士臉色大變,欠身道:“嶗山門下勞一清叩見車老前輩。”話聲一落,擡目喝道:“三師弟,你出言無狀,還不快向車老前輩陪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