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低著頭，慢慢走在馬車後面，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

南宮燕走在他旁邊，見他長久無語，於是問道：“莫大哥，你怎麽了？沒信心通過考核嗎？”

莫雷苦笑道：“這點考核算什麽，要是這點基本考核都沒信心，我不如馬上返回莫家莊算了。”

南宮燕奇道：“那你為什麽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莫雷黯然道：“我正在考慮如何安置你。”

“安置我？！”南宮燕哈哈大笑起來，“你走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我不需要你安置。”

“南宮燕，我想很久，你不能去墳頭坡。”莫雷皺眉道。

“為什麽？”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快到格爾西鎮時，碰到過你叔叔。”

“當然記得，我叔叔說，他要到雲山高原，他還說，我爹他們說不定已經到了這裏了。”

“嗯，沒錯，你記得就好，要是他們都到了雲山高原，碰到他們是遲早的事。你不如暫避一下，否則被他們捉回去，硬把你嫁給那個弱智，你就慘了。”

南宮燕哈哈大笑。

莫雷奇道：“你笑什麽？很好笑嗎？”

南宮燕正色道：“以前我沒出過遠門，什麽都不懂，什麽都怕。可是我跟你這麽久了，我懂了很多東西，現在我什麽都不怕了。”說完，她神色漸漸黯淡下來，“不過，我還是不希望碰到我爹他們。”

莫雷道：“是啊，我仔細想了又想，覺得你最好先離開這裏……”

“離開這裏？為什麽？你打算把我打發到哪裏去？”

“你先聽我說完再插嘴吧。第一，當然是為了避開你爹他們；第二，就算體檢沒問題，你能通過那三項基本考核嗎？我知道筆試你絕對沒問題，可那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項，舉重你行嗎？一刻鐘之內要跑完兩裏路，你行嗎？你被刷下來之後，就要馬上離開那裏，怎麽辦？”

“不是還有周氏兄弟倆嗎？”

“我告訴你吧，當時我只所以不把你和周氏兄弟倆留在莫家莊，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我當時做了那件大事，怕引起別人的懷疑，給你們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所以就把你們帶到雲山高原來了。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我也想讓你們多多開眼界。現在已經過了那麽多天了，那件事引起的震蕩應該已經沒那麽強烈了，這個時候你們就可以回去了。這裏雖然也是屬於雲山高原，但只是雲山高原的邊緣而已，距離莫家莊並不遠。你們帶著我的信回去，莫家莊會好好安頓你們的，等到幾個月以後，我們師兄弟幾個考核完畢，就回莫家莊接你。”

南宮燕站住了，愕然地望著莫雷：“原來你早就想好了，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莫雷無奈道：“我本想帶你到應征地點去，可是剛才那個跑堂的說，要進入墳頭坡地帶，要經過基本考核，考核不通過的，一律就地返回，不得在那裏停留。剛才已經跟你講了，就算體檢沒問題，你能通過那三項基本考核嗎？顯然不能。你想過沒有，當我們師兄弟和朱芷嫣都通過考核之後，你被刷下來。按規定就得離開那裏，不能在那裏附近停留。可是你也聽說了，那附近天天出事情，而周氏兄弟倆又不會武功，自顧尚且不暇，如何保護你？”

南宮燕神情很沮喪，半晌之後才說：“就我和周氏兄弟倆回去？”

朱芷嫣一直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此時忽然插嘴道：“莫大哥，我送他們回莫家莊吧，然後我再騎快馬返回，反正現在距離正式考核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師父又還沒到，時間上能來得及的。他們三個都不會武功，路上恐怕不安全。”

朱芷嫣環顧一下四周，壓低聲音道：“莫大哥，謝什麽謝，讓南宮姐姐跟那兩個粗人返回莫家莊，就算你放心，我還不放心呢。”

莫雷沈默不語，好一會兒才道：“還是我送他們回去吧，我趁便看看那件事現在怎麽樣了。”

朱芷嫣問：“哪件事？”

於是莫雷將二嫂被曹家欺負，二哥被曹家刺殺，二嫂殉情，自己為兄嫂報仇雪恨的經過大致講了一下。朱芷嫣恨恨地說：“燒得好，你怎麽不把他全家都幹掉？”

莫雷道：“要是滅門，恐怕會引起很大的反應，曹家就算沒有人去告，官府恐怕也不會善罷幹休。格爾西鎮的人都知道，莫家莊與曹家積怨最深，一定會成為重點調查對象。如果只是死三個人，反應就沒那麽強烈了。再說，首惡既殊，何必濫殺無辜？”

朱芷嫣點點頭：“說的也是，只是我覺得曹家欺人太甚，如此輕易讓他們死，真的太便宜他們了。”

莫雷道：“已經過了這麽久了，那件事應該淡下來了。雖然如此，這次回去我還是暫不出面，把他們偷偷送到莫家莊，然後馬上連夜返回。”

“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動身？”南宮燕問。

“我們先找個地方紮營，晚上再不動聲色地走。”莫雷道。

“為什麽？我們又沒做什麽壞事，為什麽偷偷摸摸地走？”

“要是我們前幾天一踏入雲山高原，便被人家盯上了，現在明目張膽地返回，恐怕不妥，不如虛晃一槍，等他們反應過來，人已經不知去向了，那該有多好。”

“是誰會盯著我們？難道是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極有可能，其他人也可能。”

“除了我家人關心我的安危之外，其他人圖什麽？”

“你難道忘記了楊白幡？他不也從平陽洲一直盯著我們，直到那個廢墟？”

南宮燕默然了，一會兒之後，她說：“就算趁晚上走，如何能走得不聲色？”

莫雷笑笑，胸有成竹道：“大家先別聲張，我自有辦法。”

他們邊走邊談，走得很慢，就像庭園散步一樣。

路邊有一片樹林，樹林旁邊有一條小溪，小溪邊緣有幾塊巨石。莫雷擡頭看看天色，說道：“好，我們今晚就在這裏宿營了。”

於是，大家開始分頭忙碌了。

解馬卸鞍，清除雜草，架起帳蓬，撿柴生火，這些事大家早已經做得很熟練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便完成了安頓工作。大家忙得滿頭大汗，於是便到小溪裏去洗臉洗腳。

小溪的流水很清冽。

左右無事，大家便在溪裏打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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