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遙遠，還好四個人輪流趕車，輪流休息，倒也不覺得怎麽辛苦。

這一日，莫雷在車廂裏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忽然覺得不對勁，頭探出車窗，到處看了一會，大喊：“停停停！”

查天虎熟練地勒住馬，問道：“什麽事？”

“我們走錯路了。”莫雷道。

“走錯路？怎麽可能，今天早上出了天臺鎮，那裏有一個十字路口，我就是選擇南邊這條路走的，怎麽可能走錯了？”查天虎不服。

“路是會轉彎的，人的頭腦也要跟著轉才行。”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可沒功夫跟你聊。”

“我的意思是，路都會轉彎的，有些路看起來向南，可是走著走著就會慢慢向西而去了。”

“現在這個方向不是向南嗎？”

“當然不是。”

“那麽太陽……”

“別提高太陽了，現在太陽正在車頂上。”

“那麽你怎麽肯定這個方向不是朝南？”

“你看看前面的山坡。”

“前面的山坡怎麽了？”

“是不是有一面坡面潮濕，而且植物很少？而另一面坡面幹燥，植物很多？”

“是啊，怎麽了？”

“北方坡面潮濕，植物少，南方坡面幹燥，植物多，懂嗎？”

“有這個道理嗎？”

“當然有。你看看前面山坡上的那些大樹，告訴你吧，枝葉稀疏的那一側是北方，茂盛的那一側就是南方，還有，看看路邊的石頭，長苔蘚的那一側就是北方，另一側是南方。”

查天虎不吱聲了，南宮燕問：“那，現在怎麽辦，掉轉頭回去？”

莫雷忽然道：“等等……，大家看到了沒有，遠處好像有炊煙。”

大家舉目眺望，果然看到前面一個山嶺背後飄著薄薄的煙，在這種荒涼的地方，有煙便意味著有人。

莫雷道：“既然已經走了那麽多的冤枉路了，也不在乎這幾步，不如我們過了前面的山坳再說，說不定有村莊呢。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如果有村莊的話，正好向村民討碗水喝，若是能混到一餐午飯，也就更好了。順便也要找個地方讓馬兒歇息一下，吃點草料。已經走了這麽遠的路，我們坐都坐累了，何況馬兒？”

查天虎點點頭道：“嗯，也有道理，剛才一路走來也不見一個村莊，再走回去的話，恐怕天黑才能又回到天臺鎮了。不過，這條路走下去會有村莊嗎？”

“路是什麽？是交通紐帶，是連接村鎮城市的交通紐帶，一直走下去當然會碰到村鎮。”

南宮燕和查天虎深以為然。

只有丁九一直閉目靜坐，置身事外。

馬車行出山坳，赫然向左轉，方向直指南方。

查天虎高興地叫起來：“看，這條路又拐向南方了。”

莫雷道：“嗯，只要大方向沒錯，怎麽走都行。”

南宮燕不禁深深地望了莫雷一眼，眼睛裏開始有了愛意。這幾天，兩人雖然爭執不休，有時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但是越爭執，南宮燕便越覺得這家夥很有思想，剛才又見他一下子便知道方向錯了，還說出在野外辨認方向的一些方法，都不知道他頭腦裏怎麽裝得下這麽多東西，不禁怦然心動。

對於南宮燕的心理變化，莫雷當然不知道，見她定定地望著自己，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粗聲粗氣，沒心沒肺地說：“幹嗎含情脈脈地望著我？難道已經深深地愛上我了？”

“無聊！”南宮燕臉色一沈，丟下兩個字，然後再惡狠狠地瞪了莫雷一眼，轉頭朝窗外望去，可心裏卻是甜滋滋的。

莫雷當然不是傻瓜，知道女孩子大都口是心非。於是在後面出神地凝望著南宮燕臉龐側面的紅暈，忽然看見被發絲遮掩得若隱若現的耳垂有一個細細的小孔，莫雷知道那是女孩子為了戴耳環而剌穿的小孔。莫雷小時候在莫家莊時，經常喜歡捏大丫環的耳垂，覺得那一塊肉涼涼的，軟軟的，很是奇特，也留意到他家裏大大小小的丫環不戴耳環的時候，耳垂上面都有這樣的小孔。

不久，馬車來到一個幽靜的山谷。這個幽谷地處偏僻，兩邊都是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大馬路就從幽谷中間穿過。正是那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

南宮燕開玩笑地說：“莫大哥，這個地方最適合打劫了。”

莫雷不以為然：“做土匪並不容易，人太少則打不過來往的客商，餓都會餓死。人太多也不行，就象淩雲寨，上千個人就有上千張嘴巴，很難養活的。再說，勢力太大，目標太明顯，也很容易被圍巢。”

“怎麽會？淩雲寨還不是風光了這麽久？也沒看見誰能圍剿了他們？就連神捕高勝也束手無策。”

“那不一樣，他們憑借淩雲山天險，那裏地處科迪克山脈，處於紫宵國與山艮國之間。如果淩雲寨在這裏，肯定不成氣候。”

“嗯，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莫雷擡頭看看天，此時，日正當頭，他說：“再說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會有人這麽光明正大地出來打劫的。”

誰知，話音剛落，馬匹忽然一聲長嘶，停步不前了。

前面二十步開外的馬路中間，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兩個劫匪，兩個拿著大砍刀的劫匪。

“看吧，你的所謂民風，事實勝於雄辯，現在不是一夫當關，而是二夫當關了。”南宮燕小聲地打戲道，“不過，世上竟然有人敢打我們的主意，那簡直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兩個劫匪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的像一條細細的竹桿，矮的像冬瓜。兩人站在一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這時，矮冬瓜喝道：“我們只要錢不要命。”

聽到這句話，莫雷和南宮燕忍不住笑了起來，南宮燕笑著說道：“這位大哥，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就聽不明白，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兩人一愕，面面相覷。

可能在他們的想象中，一般人見到打劫的，都會嚇得半死，然後雙手把財物送上，至此，打劫行動宣告勝利完成。可是馬車上的這兩個年輕嘻嘻哈哈的，一點都不嚴肅。

這個態度顯然很傷劫匪的心。

“別……別……別那……那……那麽多……多多多廢……廢……廢話，拿……拿……拿錢……錢……錢出……出……出來！”長竹桿支吾了半天，終於把“別那麽廢話，拿錢出來”這九個字說完。說完這九個字之後，他的臉漲得通紅，紅得發紫。

原來竟是個口吃的劫匪，這一下，莫雷和南宮燕更是興趣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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