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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懵懂懂路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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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陽?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只是碰巧路過,倒是齊姐你這是要去哪兒?”齊然隨著她的視線,目光轉向自己背著的包裹,沈默了好一會兒,只低聲道:“我是打算回家去呢。”

白芷陽蹙起了眉:“齊姐你不是打算參加科考嗎?這還有半年怎麽就要回去?”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莫非是家裏有事?”心中卻隱隱有了別的猜測。而事實上,齊然果然也是搖頭,苦笑著道:“只是覺得也許不太合適。京城不合適我,我這種人也……不太合適京城。”

“齊姐……”白芷陽方才就想起當初她娘親對她那篇策論的評價,見她如此落寞的神情心裏也有些不太好受。她們二人雖然接觸不多,但她一向欣賞她的坦然自若。“齊姐何出此言,你才學出眾,無論是我還是友承都很是欣賞。上一次春闈失意不過是一時機遇不佳,又何須如此在意。”

她所言便是所想,那一句才學出眾絕非奉承。可她越是誠懇,齊然臉上那苦笑越發濃郁,甚至漸漸帶了些許嘲諷的意味,最後也不過回了一句:“芷陽心性好。”

才學出眾卻春闈失意?機遇不佳?!她的視線落在對面的墻角處,微垂的眼瞼遮住了眸中陰霾。“說起來,上次朝報徐少那邊策論寫得不錯。”朝報被個平日無甚出彩的世家子女擠下那既定的位置,她可不就是機遇不佳嘛,因為寒門出身,所以機遇不佳。

她說徐少那兩個字的聲音一下沈了幾分,語氣裏有著說不出來的意味。白芷陽看了她一眼,心裏有些奇怪。“嗯,確實不錯,勝在中規中矩。”

齊然提起了朝報,白芷陽遲疑了一番還是將當時換文章的來龍去脈與她說了一遍。她並不清楚章友承有沒有事先告訴齊然本是要選她的文章的,可不管如何,設身處地地想換作是她,必然很願意聽取別人對自己文章的看法,也能有所進益。“……我娘說,齊姐你的文章確實見解可取,可怨氣太過,若是為人取悅,未免影響心性。”

她幾乎沒有贅述地照實說,齊然表情僵硬地聽完她整番話,良久才生硬地回了兩個字:“是嗎?”眼中已有一絲慍怒。

白芷陽沒想到她反應會如此淡薄。她不是第一次當面如此直白,以前跟章友承初識時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那時章友承雖與她大吵了一架但自個兒生了幾天悶氣又回來跟她娘請教去了。便是最近那位任性的九殿下生氣歸生氣,可也比現在冷場要好得多。

“齊姐,我的意思是——”白芷陽正有些無措,訥訥想解釋,話到一半,耳邊突然傳來有些耳熟的聲音。“四少。”

她轉過頭,身後一侍衛打扮的年輕女人朝她一拱手:“四少可是要去王府?我家主子正好同路。”

白芷陽楞楞地眨著眼,看著面前熟悉的人,機械地一頓一頓往後看。不遠處正靠墻停著一輛馬車,那匹赤馬她只怕是這輩子都印象深刻啊。

***

“殿下?”

蕭容出來得早,不想那麽早去正好在南街散散心。走了半路突然讓顧程把車停在了一間小客棧外,撩著簾子也不知在看什麽。向竹怕他耽誤時辰特意提醒了一句。蕭容卻沒回答,只瞇著眼盯著白芷陽身邊那個女子。上一次在蕪意書肆外就覺得眼熟,沒想到沒過幾日又見到了,但他還是想不起來。

蕭容記不得人,可聽著那兩個女人說了半天卻是徹底不耐煩起來。這種自憐自艾的人有什麽好講的,值得那呆子唧唧歪歪啰嗦那麽久?他向來是隨心所欲慣了,見人不爽還有隱而不發的必要?一甩簾幕就道:“顧程,讓她過來!”

***

“四少,請。”

一模一樣的一句話,同一個人對她說了已經不下三遍了。白芷陽看著她,顧程坦然自若地與她對視。

她聽錯了吧?絕對聽錯了吧?!上一次他有事要問才會變成那種獨處的情況,可這一次呢?就算別人不知道裏面是他,可她自己心裏這關就過不去啊!

“我……唔,有馬車。”白芷陽憋了好一會兒,終於憋出了幾個字。

其實,蕭容的意思究竟是不是讓她上馬車顧程心裏也沒底,不過卻是巴不得她這麽說。回頭萬一傳出了什麽,她就難辭其咎了。顧程點點頭沒有強迫她的意思,白芷陽大松了口氣,匆匆與齊然告辭趕忙鉆進了自家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緩緩離開,漸漸消失在視野中。齊然收回目光,長長吐了口氣。她最後望了一眼那住了也有兩年的小客棧,眼中悵然已然無法隱藏。下意識地想嘆氣,卻逼著自己埋在心裏,狠心地轉過身,打算走得毫無留戀。

“齊姑娘留步。”

她背著包袱都已經到了城門口,再邁一步就要跨出她夢寐以求的帝都。好像有人聽到她心中的掙紮不願讓她解脫似地。略顯嘲諷的聲音響起,她目光冰冷地看過去,就聽那人道:“我家殿下久仰齊姑娘大名,齊姑娘可願一見?”

***

馬車到了王府門口,白芷陽捧著酒壇下來,蕭容已然站在側門口彈著衣袖,聽到聲響回頭瞥了她

一眼又專註於打理起衣物。

白芷陽當然記得她們每次都是不歡而散,但經過陸千遙一勸就想著要和解的。而且現在一想方才蕭容叫她一起走是不是也有這個意思?只不過礙於面子沒好說而已?

一念剛起,越深想越覺得好像當真就是那麽回事。她一瞬心情好了不少,上前笑著道:“見過九殿下。”白芷陽抱著東西行不了禮,語氣還是很恭敬,蕭容楞了楞,略一點頭。雖然每次都是這女人主動打招呼的,可今天不知為何總讓他覺得她那表情比起之前燦爛許多。

他給她好臉色看了嗎?莫名其妙。

蕭容只不過像往常一樣冷淡地應著,白芷陽卻覺得他沒像之前那般無視她,越發肯定了心中所想。她難得還會意識到萬一冷場蕭容會尷尬,主動伸出手:“殿下請。”

蕭容又瞟了她一眼,這人不是吃錯藥了吧?

他咬了咬唇還是聽話地先邁開腳步。白芷陽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仍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卻總讓他有種自己被牽著走的奇怪感。而且他發作向來是事出有因,她這麽殷勤他也不好嗆她。

“她們,唔,派你去拿酒了?”蕭容扭扭捏捏搭著話,不回頭也不看她。

白芷陽心中一喜,也不管他看沒看見自顧自地點頭,“嗯,無沙姐每次過來,總要喝酒的,更何況今日是阿傾的喬遷宴。”

“哦,聽小輕說莫少酒量很好。”

“嗯,是挺好的。”

“……哦,這樣啊。”

“嗯……”

“……”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終於維持不下去了。蕭容不是第一次來王府,事實上他母皇剛下旨那會兒他跟蕭茹傾一起來瞧過。那個時候也沒覺得這條通往大堂的長廊有這麽長。

氣氛很是沈悶,白芷陽從來不知道跟人講話都會有腦門冒汗的感覺。她看了蕭容一眼又忍不住多一眼,可不過一個背影能瞧得出什麽?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說個話也要這麽費勁,腦中飛快轉著話題,下意識地咽著口水。驀地靈光一閃正要開口,一激動卻被嗆了一下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蕭容回過頭,白芷陽急忙擡袖掩住嘴想壓住,偏生連那咳嗽聲都很她作對似的,一聲接著一聲。蕭容見她這副窘態,忍俊不禁,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他細眉好看地彎著,淡眸中盈光點點,恍如耀眼陽光下的冰雪初融。

白芷陽盯著看,不知不覺臉上溫度就燙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神情郁郁視線移向別處,只覺丟臉丟到家了。

她的咳嗽聲終於停了,蕭容也笑夠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大堂,已然到了的六人見狀卻誰也不覺得她們一對男女一起過來有什麽不對。蕭容和白芷陽這兩個性格南轅北轍的人根本就不會有人將她們兩個往別處想。更何況白芷陽還定親了。

蘇算梁站起身,一把將白芷陽手中的酒壇拿了過來。“書呆,你怎的一去去那麽久?”

白芷陽沒回下意識地看向蕭容。蘇算梁從小到大都這麽叫她,她反抗無用過後只能默默接受,可這會兒也不知是之前失了面子還是如何,總擔心蕭容嘲笑。可他卻只是自顧自地坐到了洛源輕旁邊,一個眼神也沒有留給她,而她竟然有那麽一瞬覺得怪失望的。

蘇算梁見她不回答反而望著洛源輕那個方向,哪裏會猜到她在看什麽,眨了兩下眼,突然一拍她的肩,調笑道:“書呆,你看小輕幹什麽?沒瞧見老大今天也在嘛。”

白芷陽不明白她的意思,兩個當事人卻是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否認。洛源輕紅著臉低下了頭,莫無沙便道:“阿梁,你還不快把酒拿來?”

“來了來了。”蘇算梁應了一句,卻還嫌說得不夠過癮,“姓陸的,你也太沒眼力了,老大旁邊的位置也是你座的。”她誇張地使勁給她使眼色,陸千遙難得沒針鋒相對,憋著笑就想起身。

那頭洛源輕被她鬧得臉更燙了,雖然心裏其實高興得很,可到底還知道矜持沒起身。

莫無沙卻怕他尷尬,狠瞪了蘇算梁一眼,突然站起身來,一把拍在她背後。蘇算梁不妨她用力,踉蹌著往前撞了兩步還不夠,猛咳兩聲話都說不清。“老大你,咳,唔,咳——”

莫無沙奪過她手中的酒壇,“沒喝酒就發瘋,喝了還了得。這酒你今天也別喝了。”她說完便坐到洛源輕右邊的空位上,自顧自地扯開了封紙。

莫家和洛家是世交,小時候莫無沙面上雖然特別嫌棄某個小她三歲的小男孩,可該護著的時候卻是從沒讓人受過委屈。這種場面除了蕭容以外其他幾人早已見怪不怪。陸千遙和秦昀一如既往配合地送了蘇算梁一個你活該的眼神。

眾人都落了座,蕭茹傾讓人上了菜。蘇算梁是個閑不住的主兒,沒吃兩口又開口道:“下個月廟會,老大你空不空?我們去不去?”她們七個每年廟會都會出去,從來沒有人缺過席,只不過今年莫無沙升了副將也不知道軍營忙不忙。

“空,我打聲招呼就行。你們也別安排事兒。”

幾人跟著點頭,白芷陽卻又忍不住看向蕭容,她還想問問他是不是真那麽介意小時候的事,方才倒是沒想起來。

蕭容正低頭吃菜,本來聽到廟會兩個字就有點不爽快,一擡頭與她視線撞了個正著,臉色一唬立刻斜了她一眼。

“……”看來,果然還是很介意啊。

作者有話要說: 滾回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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